俞曉江，這樣就可以把阿次排除在外。

“大哥！”但阿次又豈是那麽好糊弄的，他雖然不知道阿初在想什麽，但最基本的判斷還是有的，“你把電臺放你自己房間分明是有意獨占，你到底想做什麽？”

“你在懷疑我什麽？”阿初驚異擡眼面對阿次。

無謂的揣測和猜忌是最傷人的！阿初知道，阿次同樣知道。但阿初更知道阿次做偵緝多年，懷疑一切幾乎已經成習慣，只是他原以為，至少他是不會懷疑他的。

“我沒懷疑你什麽，我只是闡述事實，再根據事實做合理推斷，大哥，你又以為我懷疑你什麽？”阿次皺著眉，有點不習慣和他大哥的再次針鋒相對。以阿次的心思，他斷想不到阿初是為了他煞費苦心，按照一般論斷，使用電臺的無非就是三方，日本方面軍、國民政府和地下黨組織。日本方面沒有可能，家仇一事讓他大哥比他還恨日本人，這次潛伏如果不是為了報效國家，他大哥絕對不會和日本人合作！國民政府也沒可能，他大哥甚至不認識國民軍的人，不止如此，軍統李代桃僵任務還差點殺了他大哥，以他大哥睚眥必報甚至翻倍索賠的個性，不給國民軍使絆就已經很不錯了，怎麽可能再給他們做事？最後剩下的就是地下黨了，可俞曉江本身就是地下黨組織的人，他防她幹什麽？阿次就是怎麽都想不通，所以才問的，卻沒想到這麽一問，反倒遭致了他大哥的懷疑，懷疑他懷疑他！這什麽和什麽？阿次覺得自己冤枉到家了。

阿初繃著臉看了阿次半天，最後也不過就是所問非所答地回了句，“你不用管那麽多，你現在先把傷養好。”

又是這一句！養傷，養傷！養傷都快成大哥敷衍他的最佳借口了。“我會盡快好起來的。大哥早上不是說晚上送我回房間？”不想當面爭吵，也許各自避開會是最好的選擇。阿次這麽想著，所以提出了回他自己房間的要求。

阿初心裏驀地一痛，一口氣險些提不上來。阿次眼睜睜看著他大哥呼吸突然一窒，然後把毛巾往床頭櫃上一放，趴在床邊倒頭就睡。“我累了，明天早上再送你。”

這，這算什麽？他大哥在跟他使小性兒？阿次徹底傻眼，他沒看到，阿初壓在身子下面的雙拳握得死緊。

“大哥，你至少蓋上點吧？”對著背沖自己發旋上的幾根頭毛，阿次很想摸摸卻又不敢。

“我不冷。”再冷的天氣都沒有心裏冷。阿初既沒回頭也沒起身。

阿次沒辦法，只能掀了自己被子的一角努力給他大哥蓋上。阿初沒說話，心裏卻翻騰得厲害。心酸、欣慰，伴隨著一點點不能求、不敢求的委屈，阿初咬緊牙根，權當自己睡死了。

阿次不明白為什麽他和大哥似乎總是在爭吵，好像每次一見面不吵幾句就無法相處。之前便算了，他們中間橫著的是家族仇恨；後來他因著懼怕大哥的憎惡，幾乎可以說是言聽計從、委曲求全，這才安生了幾天。可是現在呢，為什麽又吵？是因為他知道大哥對他的在乎了，所以才敢依仗他大哥的在乎為所欲為、言而無忌？這可真不是個好習慣！阿次皺眉。這跟和雅淑知道他的隱忍，所以才敢在他的面前肆無忌憚有什麽區別？阿次嘆口氣，縮進被子裏，決定努力改掉這個壞毛病。

阿次的嘆氣聲雖然輕淺，但阿初還是聽見了，所以他心裏更疼。阿次就這麽不願意在他身邊呆著嗎？他這個大哥，始終不過是他的累贅吧？甚至就連這個大哥的身份，其實也是他強索來的。他們原是雙胞胎，他本就大不了他多少，可他一直依仗著大哥這個身份壓制他、脅迫他，要他恭謹、要他聽話、要他懂得上下尊卑，其實他也不過就是怕失去他而已，可是事實上，他只是把他越推越遠了不是嗎？他越想把他鎖在身邊，他的心離他越遠，他想掙脫他、反抗他，所以他們才總是爭吵，是嗎？如果真的是這樣，他會放手。只今夜這一夜，就讓他再放縱這最後一夜，明天，明天一早，他會將阿次送回他自己的房間，然後謹守在安全的距離之外，靜靜地看著他就好。

兩個人各懷心思，卻同樣的難以入眠。阿次因為身體欠安，到底精神不濟，沒兩個小時便睡去了；阿初卻是在阿次睡著後，楞楞地盯著阿次的睡顏直到天明。

Part.12

第二天一早，阿次一睜眼就看到他哥已經穿戴整齊，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就被他大哥拉起來裝扮。等把阿次又收拾得看不出原本的臉了，阿初才道，“今天我要重新去租個辦公室，原來的辦公地點現在在日本人的管轄內，不安全。躍春已經幫我在英租界聯系好了幾家備選，我和曉江過去看看，阿四我給你留在家裏，等下他會過來幫你搬回樓上。”

“阿四？讓阿四跟著你……”阿次有點跟不上他哥的節奏。

“我有曉江足夠了，我現在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了。阿四給你留在家裏好陪你覆健，就這麽定了，我先走了。”阿初說完便風風火火地出門了，臨出門前不忘叮囑一句，“記得吃藥。”

我有曉江足夠了？阿次楞楞地看著關上的門發呆。他一早連第二句話都沒來得及和他大哥說，大哥就這麽出門了？

此後的七天裏，阿初幾乎忙得腳不沾地。頭兩天阿次還能看到他哥跟他說聲早安，後來等到他自己能偽裝自己的臉了，他大哥就更是面都不照一個了。早上他還沒起床他哥就已經出門了，晚上通常是他睡了他大哥才回來，就算他特意早起了兩天，也只是聽到他大哥招呼俞秘書叮叮咣咣出門的聲音，也沒逮到他大哥來看他；甚至如果晚上難得的能早回來幾個小時，阿初也是和俞秘書躲在書房裏辦公。

呵，才想著不能仗著大哥的在乎就恃寵而驕，結果他大哥就把對他的在乎全收回去了！阿次沒想著阿初是特意躲他，只當他大哥是懶得再管他。特意去問了阿四他大哥最近在忙什麽，得到的答應是忙著搬辦公室、忙著聯系商場上的老朋友、忙著接觸日本人。阿次便更加肯定了他大哥只是沒空理他！唯一能讓阿次感覺到他大哥還知道他的存在的，就是每天早上劉阿四手上的食譜，他大哥要求阿四每天嚴格按照食譜上的營養搭配給他做一日三餐，這可難為壞了不善廚藝的劉阿四。不過好在阿次並不挑食，不管阿四做成什麽樣阿次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這也造就了阿四的廚藝一日千裏地突飛猛進！阿四可不敢老給病人吃糊得看不出原本樣貌的食物，那要讓他老板知道了，不得拿槍突突了他？

阿次的想法其實很簡單，他現在就是努力吃、努力睡、努力覆健，努力趕緊好起來。大哥身上的重擔原本應該是他的，他沒道理因為生場病、受個傷就把它全都壓在大哥一個人身上。

阿次的努力是卓有成效的，不過出院一個星期，他已經能自己行走，除了長時間站立會讓他走路有點坡以外，基本上表面看來已經和正常人無異。

“您恢覆得也太快了！”負責全職照顧楊慕次的劉阿四咋舌不已。

“所有的傷都在昏睡的那一個多月裏好的差不多了，這幾天就是練走路而已，沒什麽好奇怪的。”阿次卻不以為意，“還要謝謝你照顧了我這麽久。”

阿四還來不及說句客套話，就見他家難得下午就進門的老板一陣風似的沖進了書房，然後“哐”的一聲直接把門摔上了。

許久不見大哥的面，才見到卻發現對方對自己根本視而不見，被和阿四一起留在客廳的阿次心裏有些難受，卻見後面跟著進來的俞曉江臉色也不太好。“這是怎麽了？”阿次趕緊問。

“阿次你好了？”俞曉江勉強笑笑。這幾天跟著阿初東奔西跑，忙得不亦樂乎，就連一向體力不錯的她都有些暗呼吃不消。沒想到才幾日不見，阿次卻已經大好。俞曉江甚至有些懷疑，阿初這麽折騰她，是不是其實就是不想讓她有時間和阿次相處？可是也不對啊，阿初比她還辛苦，她眼見著才精神了沒兩天的阿初又迅速地憔悴了下去。

“我好了。”阿次迅速點頭。比起自己，他更關心他大哥到底怎麽了，可是他又不好直問，所以只好連著俞曉江一起問，“你們這是怎麽了？”

俞曉江搖搖頭，“日本人今天送了拜帖，說想要登門拜訪，甚至送了三張照片做見面禮，說剩下的見面的時候直接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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