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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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給阿次一個溫柔的笑,“好,我會的。”

等阿次睡著了,阿初這才輕手輕腳地離開,上了二樓。發現俞曉江收拾得差不多了,阿初便叫上阿四去了阿次的房間。窗明幾凈,阿四收拾得還算徹底,即便是這樣,阿初還是從窗簾到寢具檢查了一個遍,確定都沒什麽問題後,阿初才下樓。

當天的晚飯是俞曉江做的,四菜一湯,堪稱豐盛。阿初也進了廚房,不過只給阿次單獨煮了一碗面,並熬了小半壺的梨湯。

阿初端著梨湯和面碗進屋的時候,阿次正睡得安穩,被叫醒時甚至還有點迷糊。阿初將人小心地抱坐起來,扶著碗餵阿次喝梨湯。直到溫熱甜膩的梨湯入喉,阿次才算真正的清醒過來。

“甜的?”早上中午都是甜粥,喝的阿次已經有些膩了。

“梨湯,潤肺的,我熬了一個多小時呢,乖,喝掉。”阿初放在阿次嘴邊的湯碗沒撤,語氣卻比梨湯更溫軟膩人。

阿次哪兒被他大哥這麽哄過,當時耳根子一紅,手腳都酥了,乖乖張嘴喝下了面前的半碗梨湯。

見阿次將梨湯喝完了,阿初才把面碗端過來,“知道你吃甜的吃膩了,晚上給你換換口味。”

阿次深深吸了口氣,能吃上一口熱湯面已經很知足了。

“你現在胃還虛弱的很,少吃兩口解解饞得了。”看阿次要自己上手,阿初趕緊餵進一口去,不過還是忍不住叮囑,“慢點嚼,別咽太快。”

好不容易將嘴裏的面咽下肚,阿次再也忍不住了,“大哥,我又不是兩歲孩子。”再這麽被大哥念叨下去,他都臊得快要找個地縫兒鉆了。

阿初不再說話,只安靜地餵阿次吃面。阿次吃過幾口後便飽了,看阿次吃不下了,阿初收了碗筷,去給阿次準備藥。

“大哥,”阿初臨出門前,阿次惴惴不安地叫住他,“你沒生氣吧?”阿次雖然不想跟大哥吵,但是對他的話什麽都不反駁好像也不是大哥的風格,那個動輒叫囂著要管教他,每每拿兄長身份壓他的人,怎麽突然就變了呢?

“瞎說。”阿初白了阿次一眼,“你現在最首要的任務是養病,其他的別胡思亂想。”

阿次點頭。是啊,他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身體恢覆好,這樣才能把大哥換回來。只是明天的事,他還是很擔心。“明天……”

“等下我會把阿四和曉江叫過來討論,你可以全程旁聽。”知道阿次擔心自己,阿初心裏暖暖的。

“好。”

吃過晚飯,眾人聚在阿初的房間,就第二天葬禮的事情進行詳細分析甚至預演。

俞曉江的擔心是,下午的時候沒有碰到日本人,極有可能是日本人在收集情報,她有註意到在阿初阿次出院的時候,春和醫院門口有人監視他們。阿四也說中午的時候看到有人特意在松雪街門口溜達。

“這次來的人看來是個沈得住氣的。”阿初的結論是既然對方有點腦子,他們明天反而更安全,對方即使和他們正面交鋒,應該也不會正面沖突,給雙方在表面上都留有餘地,才是最聰明的做法。現在要防的,反而是日本人暗殺。“如果日本人真要做掉我,為了不引起上海商界的恐慌和抵觸,他們反而會用暗殺,然後將罪名推給軍統或者地下黨。”

“你覺得他們明天會出現嗎?”阿次問。

“極有可能。”阿初點頭,“這樣,我們做兩手準備。阿四,你多帶點人跟著我,一路上防著暗殺就可以;如果日本人真的找機會和我們正面接觸,反而不用擔心。曉江,你明天也跟著我去,如果真有日本人接觸,你只要表現得敢怒不敢言就可以,其他的戲我來做,記住,你的身份是榮初剛剛歸國的未婚妻,其他的,你見機行事就好。”

“你的未婚妻?”俞曉江一楞。“你的未婚妻不是……”

“我和雅淑的事情當時並沒有對徐玉真坦白,阿次也沒有說過,所以日本人應該不知道。接下來為了咱們的潛伏計劃,你要跟在我身邊做秘書,所以這個身份最好用。”阿初解釋。

“好。”俞曉江答應。

阿次垂下眼,半晌沒說話。

“我們都走了,那明天這邊怎麽辦?”俞曉江還是擔心阿次的安全。

“明天一早躍春會過來,阿四你找幾個信得過的兄弟給他幫把手,但是這間屋子無論如何不要放任何人進來,除了夏躍春。”阿初道,“阿次,你這兩天先在我這裏委屈一下,明天早晨我會給你稍作偽裝,等喪事辦完,我再安排你回你房間住。”

“好。”阿次點頭,沒有任何異議。

“早點休息吧,明天還有一場硬仗。”都討論完畢,阿初打發了眾人。

“你不去睡嗎?”阿初給阿次餵完了藥,就一直坐在旁邊等阿次入睡,但被這麽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阿次哪兒睡得著?

“你現在身邊缺不了人,我就在這兒陪著你。”阿初自然地道。

“那怎麽成?我真不用。”他只是病了,又不是廢了,哪用大哥成宿的陪著?再說明天大哥還有那麽重要的事情,怎麽能不休息好。

“怎麽不用?你要半夜咳嗽,或者想要喝水、上廁所什麽的,你自己能成?”阿初搬來把椅子放在阿次床邊,“你之前昏迷的一個月一直是阿四守著你,我這個當大哥的陪你兩天怎麽了?還是你希望換阿四過來?”

“不用換,”見阿初一副隨時準備出去叫阿四的樣子,阿次趕緊阻止,“大哥陪我就好。”昏迷的時候是不知道,醒了他可不要丟臉丟到別人面前去,在大哥一個人面前丟人已經算是他忍耐的極限了。

阿初奸計得逞,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趕緊睡吧!”阿初坐到床邊的椅子上,將阿次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塞回了被子裏。

阿次以為有大哥盯著他一定睡不著,可沒過多久,他就沈沈睡去;就連阿初,都有一個不在他預期內的好眠,趴在阿次的床邊,阿初一夜無夢,一覺到天明。

阿四來敲門的時候,阿初和阿次同時醒了,伸了伸睡僵了的身體,阿初去開門。

“老板,夏院長到了。”

“五分鐘,馬上好。”阿初關了門回來就給阿次收拾,拿尿壺、打水漱口洗臉、梳頭。等給阿次收拾好,正好五分鐘。

“讓躍春進來吧!”阿初在門裏說。

對著一屋子人,阿四只開了條門縫,把夏躍春放了進去。

“不錯嘛,精神抖擻!”躍春一進門,就看到容光煥發的兄弟倆,顯然前一晚休息的不錯。

“都帶來了嗎?”阿初沒理躍春的調侃。

夏躍春指指門外。

阿初當著夏躍春的面,給阿次做了和自己昨天一樣的造型,左眼處的傷疤和胡子,只是沒有弄眼罩什麽的。“我把阿次交給你了。”

“放心。”夏躍春對阿初點頭。

阿初把阿次交給了夏躍春,便開始了一天的行程。

他先是帶著眾人布置了靈堂,靈堂就設在家裏的客廳,書房門大開,臨時當了會客室。再來,便披麻戴孝的領著一眾人去了湖心亭,當初阿次出事的地方。

阿初以為不會有事,至少在碰到日本人之前不會有事,可是他算到了所有人,卻獨獨算漏了自己,或者說,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也低估了阿次那一次險些送命帶給他的陰影。

阿初人到湖心亭的時候,腦子裏就開始不停地旋轉煙硝和火光交錯的場景,耳畔淅淅瀝瀝的人聲也漸漸被槍聲和爆炸聲所取代,仿佛那一場驚心動魄的死亡奏鳴曲就上演在眼前。頭腦開始眩暈,阿初開始漸漸分不清虛幻與現實。

“阿初?”最先發現阿初不對勁的是走在他身後半個身位的俞曉江,畢竟她不用像負責阿初安全的阿四似的時時警戒。

阿初臉色蒼白、眼睛發直、渾身僵硬,俞曉江有點擔心地扶住他的胳膊。

阿初咬緊牙根甩甩頭,讓自己盡力保持清醒,然後對阿四打了個暗號。於是在阿四一聲令下,招魂的招魂,吹奏的吹奏,撒紙的撒紙。

只是當招魂的聲音一響起,抱著阿次牌位的阿初便就開始不停地抖。真實,太真實了,真實到阿初已經分不清阿次到底是真死了還是假死了,他甚至以為自己就是在給阿次辦葬禮。

一開始阿初只是手抖,但是到後來已經發展到不止渾身顫抖,就連雙腿都開始發軟,甚至阿四都看出來俞曉江一個人已經有點挽不住他了,於是阿四只好過去幫忙一同攙著阿初走。

“老板,老板。”阿四有點被嚇到了,他從沒有見過自家老板雙眼無神到仿佛睜眼瞎子似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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