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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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春嘖嘖稱奇。

“這有什麽,作為外科醫生,我們熟悉每一種疤痕的形狀,這個一看就是刀疤,還是大刀砍的那種。”阿初摸了摸臉上的疤,很滿意的樣子。

“我是服你居然能把死人的皮往自己臉上貼,而不是佩服你的手藝!”夏躍春咬牙切齒。

“我以為你是佩服我的手藝,畢竟不是每個人的手都這麽巧的。”阿初一邊說著,一邊還在縫著什麽。

“你這算是英國式的幽默?”夏躍春哼之以鼻。

“大約,算是美國式的。”阿初笑笑,終於弄完了手上的東西,然後戴在了自己的臉上。那是一個黑色的眼罩。

“阿初,我保證你的樣子已經足夠特別,連榮少來了都認不出你本人,你不用特意弄這麽個東西了吧?”夏躍春對那個海盜似的東西敬謝不敏,他們是地下工作者,不用這麽惹人註意吧?

“這叫雙重偽裝,懂不懂?”阿初用眼罩遮住疤痕,又用墨鏡遮住眼罩,然後在自己頭上扣了一定黑色禮帽,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保鏢形象就此完成。

“你折騰了一大通,就弄成這樣?”夏躍春瞠目結舌,“這和你就粘個胡子,戴個眼鏡有什麽區別?”

“虧你還是學心理學的。”阿初搖搖手指,“我們要防的不是普通人而是日本人,一般人當然是看過你一眼就算了,但如果日本人懷疑什麽,他是會強行讓你脫帽摘眼鏡的,這時候我的偽裝才真正起了作用。”

“我懂了,雙重慣性思維!”夏躍春打了個響指。

“你們在打什麽啞謎?”夏躍春懂了,可現場還有兩個沒學過心理學的。

“眼罩,按照人的慣性思維,眼罩後面的眼睛一定是有問題的,所以大多數人在見到阿初的眼罩後,就會認為他的眼睛是瞎的,這是第一重思維慣性。加上阿初在眼罩外面戴著墨鏡,所以人們會在看到眼罩的同時就會聯想到,原來他是眼睛有問題才戴墨鏡遮掩,此時已經在形成第二重慣性思維。極少數的人,會在這種情況下仍舊堅持打開眼罩,這種人突破了第一重慣性思維,已經很難得。”夏躍春解釋。

阿初接著道,“等他打開眼罩,看見眼睛上的疤痕,慣性思維又會出來作怪,因為帶著疤痕緊閉著的眼就意味著眼睛是瞎的。墨鏡、眼罩、疤痕,一次、兩次、三次,第二重慣性思維正式形成。別人會認為我的眼睛就是瞎的,而不會想到傷疤是假的。如果這都能是識破,打破雙重的思維慣性,說明那人是奇才,我輸也輸得心服口服。”

“絕無僅有的奇才,如果真碰上,只能說我們倒黴。”夏躍春搖搖頭,“阿初你太可怕了,還好我是你的朋友而不是你的敵人。”

“你今天才有這樣的感慨嗎?”阿初笑。

“不,早就有這樣的覺悟了。”夏躍春推了一輛輪椅過來,“都準備好了,我們走吧!”

楊慕次靠坐在輪椅上,病懨懨地一路被推到春和醫院大門口。

大門外,雪狼開著車過來,並在駕駛室裏等著,看到夏躍春和俞曉江一左一後地護送著榮初出來,趕緊上前拉開了車門。

“阿初,別太傷心了,身體要緊。”臨別前,夏躍春大聲對輪椅上的人說。

輪椅上的人點點頭,什麽都沒說,倒是他身後一直推著輪椅的保鏢,見兩人告別完,一把將人打橫抱起來,塞進了車後座,然後又基於紳士風度幫俞曉江拉開了前車門,並在最後上車前,對著夏躍春來了個九十度大鞠躬,然後才坐進了車的後面,“榮老板”的身邊。

看著雪狼開的車揚長而去,夏躍春拍拍胸口,“可算送走了這尊瘟神,就不知道鞠這個躬又是在搞什麽名堂?”

一路無話,雪狼看著後座上的“榮老板”一路上閉著眼睛好像在忍耐著什麽,也不好多說什麽。他只知道明天有一場楊慕次的葬禮,他和阿次接觸不多,但對於那個身手了得的同伴還是有一定好感的,聽說人沒了他都有些悲痛,更何況是那人的親兄長呢!看來這些日子是難過的狠了。

到了松雪街28號門口,雪狼還沒停車,就遠遠地看見阿四等在門口。

“老板。”車剛一停穩,阿四第一時間上去拉開車門。

阿初先下了車,然後小心地將阿次扶了出來。阿次一手勾著阿初的脖子,一手用力,努力撐起了自己的身子,但因為不像在醫院的時候有阿初整個在前面幫他吃住力量,所以身體負擔過重,雖然勉力站了起來,卻閉著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才再度睜開眼睛。

“可以嗎?”阿初一手撐住阿次的腰,一手握著阿次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腕,低聲在阿次耳畔問。

阿次咬牙點頭。不過幾節臺階,他無論如何也要走上去的。

如果說這世上除了榮升還有誰能一下子就分辨出阿初和阿次,那這個人大概就要數劉阿四了,只一聲詢問,一個眼神,阿四立馬知道了誰才是他的老板,也知道了面前這個虛弱到雙腿打顫的人的真實身份。

他還以為他們會把他擡回來,沒想到居然是以這種形式。

阿四立即上前將阿次的另一只胳膊繞上了自己的肩頸,並在發現阿次帶著皮手套的時候什麽都沒有說,只是也同樣用自己的手握住了阿次的手腕,並悄悄擋住了手套後面露出來的點點疤痕。“老板,您慢點。”

最後,阿次可以說是讓阿初和阿四一左一右給架回家的,但即使是這樣,才一進門,阿次就差點癱倒。

“小心。”一直跟在後面的俞曉江擔心不已。

阿初卻是一把將人抱了個滿懷。“雪狼呢?”剛剛光顧著阿次,一直沒留意外面,等進了屋關了門,阿初才想起問。

“我剛剛已經讓他先回去了。”俞曉江道。

“嗯。”阿初點點頭,又問阿四,“房間收拾了嗎?”

“您的和楊先生的都收拾了,只是……”只是他一個大老粗,收拾的不是很細致就是了。阿四撓撓頭,不知道該怎麽交代。

“先去我房間。”阿初打橫抱起阿次,大踏步走了過去。

松雪街的房子有兩個主臥,都在二樓。這裏原是韓副局長的房子,阿初本是征用,當時想著住一段時間等買了自己的房子就還回去,所以阿初一直沒動過房子裏的東西,主臥一直留著,他自己就住在一樓的下人房,和阿四的房間緊挨著。但後來阿次也搬來了,阿初索性就將房子買了下來,將樓上的一間主臥收拾了出來給阿次。只是因為阿初一直琢磨著想要重新裝修一下房子,所以他自己的臥室就沒急著搬,誰想拖著拖著就拖到阿次出事了。所以這次再回來,他倆的房間仍舊一個在樓上一個在樓下,只是此時阿初抱著一個大活人,就算再病弱好歹也是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他也只能就近安排,更何況,阿四收拾的房間,他不是不放心,只是想給阿次最好的。

等把阿次放上了床,阿次就一直喘的厲害。

“阿四去吧窗戶打開。”怕是久未住人的房子空氣不好,阿次受不了,阿初趕緊對阿四叫。

“是。”其實前一天阿四都有通過風,畢竟他也在醫院照顧阿次那麽長時間了,該有的醫學常識他也學的七七八八了,雖然不敢說能頂半個醫生,但頂半個護士是絕對沒問題的。但阿四還是習慣什麽都聽阿初的。

“慢慢呼吸,慢慢呼吸。”阿初一手幫阿次按著胸口,一手把阿次領口的扣子全解開,並用袖口給他抹汗。俞曉江見狀趕緊遞上了自己的手絹。

等阿次終於緩過這口氣來,眾人才稍稍放下心來。

“好點了嗎?”阿初幫阿次把西服脫掉,希望他躺得更舒服些。

“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阿次抱歉地笑笑。

阿四抱過一床被子,“放心用,我早上剛曬過,床單被罩都是新換的。”阿初接過,給阿次蓋上。

“阿四,曉江以後住這裏,你帶她上去把另外一間臥室收拾出來吧!”阿初摘掉自己的帽子、眼鏡和胡子。

對著老板的眼罩,阿四有一瞬的呆楞,但他還是什麽都沒問,只是接過俞曉江手裏的箱子,對她道,“俞小姐,這邊請。”俞曉江點點頭,跟著阿四走了。

“睡會兒吧,累了快一天了,吃晚飯的時候我叫你。”阿初摘了臉上的眼罩,撕了眼睛上的疤痕,一邊幫阿次掖被角,一邊哄阿次睡覺。

阿次還有好多話想說,很多問題想問,但是一來他確實感覺到身體很累了,二來他也不想大哥再擔心他,於是阿次點點頭,“嗯,你也休息會兒吧!”

阿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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