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臉上游走，動作卻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在阿初刮完半邊臉去清理刀面的時候，阿次才得空說話。“我是說，我們以後會有更多親人的。”只怕到時大哥照顧不過來。

阿初一楞，明白阿次說的是孩子，手中動作沒停，頭也沒擡，道，“怎麽，你交新女朋友了？”

“我……我昏一個月我上哪兒交新女朋友去？”阿次不知道大哥這什麽腦回路。

“那是你打算將你和俞曉江的夫妻名分坐實？”阿初舉回清理幹凈的刀子，開始刮阿次另外半邊臉。

“胡說八道什麽呢？我是說雅淑。”雖然因為不好張嘴而讓聲音嘟嘟囔囔的，但阿次還是把話說完了。

阿初的刀子突然停住，人也定在當場。

“大哥？”阿次不知道大哥怎麽了。

“你還想著她？”阿初垂著眸，阿次看不到他的眼睛。

“大哥……我，我是說大嫂，你別生氣。”阿次以為阿初是因為他的稱呼而生氣吃醋，畢竟雅淑曾是他的未婚妻這是事實。

阿初無聲的嘆口氣，擡眸扶過阿次的臉繼續刮，“我已經把她送走了，她現在和榮少在一起。”

“為什麽？”阿次不懂，他明明親眼所見，他們那麽相愛，他不信一點危險就能讓他們分開。

阿初翻個白眼，“難道我帶著個拖油瓶潛伏啊？”

“這什麽比喻？”又是因為自己嗎？“那……那……”阿次想說那自己現在回來了，大哥可以接她回來了，可是阿次心裏其實並不想雅淑回來，所以那了半天也沒那出來。

“那什麽那啊！別說話了，小心剌到你脖子。”阿初把阿次下巴擡高，開始刮下頜上的胡茬，“雅淑現在應該已經是榮少的人了，你也別惦記，我也甭想了。咱們現在該琢磨的是眼前的任務。”阿初最後拿毛巾一擦，“行了，刮好了。”

阿次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臉和下巴，光滑一片，比他自己刮的還幹凈，並且沒有傷到一點點，皮膚連一點刺痛的感覺都沒有，“手藝不錯。”

“謝謝誇獎。”阿初端著臉盆走了。

等阿初再回來，阿次迫不及待地問，“眼前什麽任務？”至於和雅淑的事，則是被他刻意地忽略了，不是他不想他大哥幸福，只是他安慰自己說，等抗戰勝利、新中國成立了，他大哥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也不一定非得是和雅淑不可。

阿初重新打了一盆水回來，給阿次擦臉、凈手、梳頭。“眼前的任務就是重返松雪街，讓榮初的名字重新在上海灘響起來，並且重返上海金融界。”

“你有計劃了？”聽著阿初篤定的語氣，阿次便知道他大哥已經成竹在胸。

“嗯，沒有意外的話，下午我就搬回去了，你要不要一起？”話題又繞回了原點。

“好。”看著仔細給自己擦著指縫的大哥，阿次終於點頭同意。其實只要和大哥在一起，去哪裏都好！

阿初見阿次願意和自己回家，瞬間笑顏逐開。

“阿初，”夏躍春開門進來，老遠就看到阿初笑得見牙不見眼，“什麽事這麽開心？臉上都笑出褶子來了。”

“你找揍吧？”阿初對著老友瞪眼。

夏躍春一楞，“這種臺詞不是應該屬於楊慕次的麽？”

阿次也一呆，這種火爆、直白又充滿威脅性的語言，確實是自己身上常見的，大哥就算是威脅人，好像也從來不是這樣的，他通常都是笑嘻嘻地就逼得別人跳腳。

阿初拍拍自己的額頭，搖頭笑笑，“大概是扮阿次扮得久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你到底什麽事？”阿初不認為夏躍春只是為了過來收拾個鍋碗、看個表，身為一個私人醫院的院長，他沒有那麽閑。

“阿四來電話了，一切正常，等下我會派人去接俞曉江，等她到了你們就可以準備搬回松雪街了。”夏躍春說著走近阿初身邊，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問了句，“你沒事兒吧？”

阿初笑著搖搖頭，然後換了個一本正經的表情指指阿次，“對了，阿次跟我們一起走。”

“阿次跟你們一起走？”這可不在夏躍春的預計內，夏躍春扭頭看向阿次，結果得到了楊慕次一個肯定的點頭。

“這誰的主意？你確定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能出院嗎？”如果在從前，躍春毫不懷疑這種逞強的主意一定是阿次出的，可是現在，他不確定了。這次潛伏回來後，阿初變了很多，變得他都不敢認他了。

“我照顧他。”阿初肯定道。

“他要吸氧呢？”夏躍春問。

“帶著氧氣瓶走。”

“他要做霧化吸入呢？”

“那就帶上霧化器。”阿初已經被夏躍春慢慢逼出了火氣。

“你瘋了？”夏躍春也急了。

“我不會再讓他離開我視線半步！”阿初吼。

“你……”

“夏院長，”阿次還是第一次看到大哥和夏躍春吵架，如果是在平時，他大可以直接上前將兩人拉開，但是現在自己的身體卻力不從心，阿次小心的喘氣，知道自己情緒激動或者劇烈的動作都會引起咳嗽，所以他格外註意，這個時候如果一旦他的身體狀況出現什麽問題，都只能佐證他無法出院的實情，而他不想讓大哥的計劃落空，更關鍵的是，他也不想和大哥分開，他想回家。“我想我的身體沒什麽問題。”阿次向阿初伸出手，阿初意會的上前握住。“我大哥也不會拿我的身體冒險。”阿次又指指自己身後，阿初點頭，趕緊上前，雙手穿過阿次的腋下，抱著阿次整個胸膛，將人小心地扶坐了起來，又在阿次身後墊了足夠厚的枕頭讓他靠著，這才松開手。阿次由半躺到靠坐，直到坐好，才接著對夏躍春道，“況且我大哥本身就是大夫，我相信他會看護好我的。”

得，當事人開口，他還能說什麽？而且這兩人都改腦內交流了，連話都不用說了，哪兒還有他插嘴的餘地？夏躍春點點頭，“好，我不管，出了什麽事情你們自己負責。”反正真有個什麽萬一有人比他著急！夏躍春在心裏狠狠地想。

“怎麽說話呢？不能說點吉利的？”阿初皺眉。

“我又不是鐵口直斷，我說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計劃。”夏躍春白阿初一眼，“明天的事情怎麽樣，計劃周全嗎？”

阿初看了阿次一眼，對夏躍春道，“明天的事下午回去再說，現在關鍵是下午怎麽回去。你最好是去給我準備兩身衣服，一身榮初能穿的，一身不太顯眼的，越普通越好。”

“你衣服呢？”夏躍春原本以為俞曉江會給他帶衣服過來，卻沒想到阿初會安排他去買衣服。

“全留在松雪街了，我現在的衣服都是阿次的。”而且能穿的總共就兩身，還有一身是軍裝。

“好，我去安排。”夏躍春點頭，然後拿過手術推車上的體溫計來看。

“都不燒。”阿初做了一個我有乖乖試表的表情，“對了，你有指甲剪嗎？”阿初問道。

夏躍春指指工作臺，“最左邊的抽屜。”

“找到了。”阿初將東西取了出來。

“還有阿次的藥，都在那邊的醫療櫃裏，你看過他的病例了吧，用量都寫著，你自己找出來給阿次註射吧！”夏躍春說著，接著去收拾早上留下來的碗勺等東西。

“阿次已經醒了，還是少用靜脈註射，改成肌肉註射吧，等再養兩天胃，就能直接吃藥了。”阿初雖然這麽說，但還是拿出了事先就準備好的藥，利落地給阿次消毒紮針。看著阿次胳膊和手上密密麻麻的針孔，阿初又是一陣心疼。

“我沒意見，你說了算。”夏躍春聳聳肩，不置可否。反正弟弟是你的，我說不能出院您老都給否了，我還能說什麽？

夏躍春收拾好東西，轉身準備離開，“我等下再過來。你若執意讓他出院，就盡快做準備！”

阿初點點頭，直到看著夏躍春關門出去，才轉過頭來面對阿次。

Part.8

看著阿次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阿初無聲嘆口氣，走回床沿坐下，“想問什麽，問吧！”阿初拿起阿次沒打點滴的手，開始給阿次剪指甲。

阿次本來想收回來，被阿初在手上加重力道地捏了一下，就老實了，也不再廢話，乖乖擡著爪子給阿初剪。等阿初剪完第一根手指，他才好像看夠了似的，終於開口問，“你明天，有什麽計劃？”

“明天有一場葬禮。”阿初也不再隱瞞，因為他知道他瞞也瞞不過去，阿次早晚都要知道的。

“葬禮？”阿次皺眉，“誰的？”

“你的。”阿初頭也不擡回道。

“……”阿次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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