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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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道,“老板,楊先生身上有槍傷,您這樣會對他傷口造成負擔。”

“槍傷?”阿初猛然擡頭,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阿次的雙臂挪開,擡起身後就要解阿次身上的衣扣。“傷哪兒了,我看看。”

“大哥。”阿次一把攥住阿初的手。這還有外人在呢,他伸手就要脫他的衣服,合適嗎?況且,他好不容易才有衣服可穿,他可不想這麽快又裸著。

“我是醫生,楊慕次,諱疾忌醫,你以為你能瞞我多久?”

“大哥……”這什麽和什麽啊?誰諱疾忌醫了?阿次苦著一張臉。

阿初不為所動,垂眸就要把阿次的手揮開,可看到阿次手的瞬間,阿初楞住了,他是這時候才發現阿次右手上猙獰的疤痕。那醜陋的疤痕覆蓋住整只右手,甚至往上綿延到手腕上三指寬的位置。“阿次……”阿初把阿次的手小心地拿過來,聲音裏全是顫抖。

“已經不疼了。”阿次說著就要抽回手,阿初卻一把攥住,“你身上還有多少傷是我不知道的?”說著,阿初又要去解阿次的衣服。

“大哥。”阿次這回是雙手都護住自己的衣服扣子,就是不讓阿初解。

阿四看著他們你來我往,生怕又扯到阿次的傷口,於是趕緊插口道,“老板,這裏有全部的手術檔案。”

阿初一頓,趕緊追問,“在哪兒?”

“我給您拿。”說完,阿四就去一旁的櫃子裏翻找,三兩下就拿出一疊紙,遞給了阿初。阿初是不說話了,低頭翻看病例,阿次則是狠狠地瞪劉阿四。

阿四揉揉鼻子,“我去通知夏院長。”說完也不等二人回應,便落荒而逃。這兄弟倆,簡直一個比一個難伺候,他可不想夾在中間裏外不是人。

阿初沒說話,連頭都沒擡,只是專心眼前的病例。阿次則是一直看著阿四出門,直到聽到鎖門的聲音,才將視線轉回來。

“大哥。”看著阿初越攥越緊的雙手、越來越白的臉色,阿次終於忍不住出聲。

阿初沈默著將所有的病例看完,才昂起頭來深呼吸,他想忍住眼裏的淚,可是阿次的一句話引爆了他。“大哥,我這不是已經沒事了麽?”

“沒事?你這叫沒事?”阿初抖著手裏的病例,眼淚終究還是砸了下來。“二十一個彈孔,體內取出十一發子彈,如果不是有那件避彈衣,心臟和肺部將全部被擊穿,我是不是還應該感謝日本槍的子彈彈頭尖、懸停扭轉力差?”

“大哥……”

“即使這樣,肺部嚴重受損,心臟兩度停跳,顱內出血,膝蓋骨崩裂,右手大面積灼傷,楊慕次,你告訴我這叫沒事?”

“大哥,大哥你別哭。”比起自己,阿次更在意的是阿初落豆子似的砸下來的眼淚。想去安慰,無奈阿初離他太遠,他根本就夠不著人,一著急,也大概是因為想要起身帶動了傷勢,所以阿次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阿次!”阿初一把將病例甩到床上,兩步搶上前,“別著急,慢慢呼吸,慢慢地。”

“你……咳咳……別……咳……別哭……”阿次緊緊攥住阿初的衣袖,不放心的還是他大哥,他自己咳嗽很正常,畢竟肺部受傷了。

阿初一邊幫阿次摁住胸口穩定肺部,一邊伸手兩把抹幹凈了自己的淚,“我不哭,你別著急,慢慢呼吸,別說話。”

夏躍春進來的時候沒想到會是這種場景,一個咳得停都停不下來,一個明顯臉上還掛著眼淚。“楊慕初,你才醒就惹得我的病人情緒激動?”夏躍春幾個大踏步疾走過來,接手了阿初的工作,“你給我回床上躺著去。”然後對鎖了門才跟過來的阿四道,“氧氣罩。”阿四趕緊去拉氧氣瓶,消毒氧氣面罩。

“躍春,我就是醫生。”對於夏躍春寧可去指使一個外行也要把他這個專業的排斥在外,阿初頗有微詞。

“你還記得你是個醫生?不想我給你一針安定就回去躺著。”夏躍春一手接過阿四遞來的氧氣罩扣在阿次的口鼻上。

“安定對我沒用。”他不信俞曉江沒跟夏躍春說過,安定的藥力對於他來說十分有限,副作用還比藥效大些。

“那我紮他。”夏躍春一指楊慕次。阿初瞬間老實了,乖乖回去病床上,只不過也沒躺下,只是沈默著坐在一旁看,但這樣對於夏躍春來說已經足夠了。

“阿四,準備霧化吸入器。”聽著阿次咳嗽中夾雜著“嘶嘶”的呼吸聲,別說阿初,就連夏躍春聽著都難受。

阿四聞言一通忙活,好在這些事他在阿次昏迷期間也做過很多次了。

阿次卻對著夏躍春一通瞪,要不是他咳嗽得實在說不出話,他一定吼夏躍春一頓,居然敢拿他威脅他大哥。

“別瞪我,專心在你自己身上,記得我剛才跟你說的話嗎?”夏躍春可不吃他那一套,別說阿次現在病著,就是沒病,他也不能把他怎麽樣。況且有阿次在手,就連阿初都老實了,躍春現在別提多有成就感了。

剛才說的話?他剛才說什麽了?

聞言,阿初和阿次一起陷入思考。不同的是阿初始終迷茫,阿次卻很快就想起來了。雖然不是原話,但夏躍春的意思好像是只有他好,他大哥才能好?

迎著阿初阿次一個迷惑一個狐疑的眼,夏躍春泰然自若地好像沒事人一樣。

很快,在夏躍春和阿次自己的努力下,阿次的狀態穩定了下來,只是大病初愈,經過這一番折騰,阿次便沒什麽精神了,整個人困乏得厲害。

“睡會兒吧!”夏躍春和阿初同時對阿次說。

“大哥。”阿次卻舍不得睡,尤其大哥的事情,他還沒弄清楚。

似乎看懂了阿次的疑問,阿初勸到,“睡吧,我就在這兒,哪兒都不去,你想問什麽,等你睡醒了我全告訴你。”

阿次終於點點頭,安心進入睡眠。

等確定阿次睡著了,阿初和夏躍春把屏風重新拉起來,然後到靠外面一點的桌子前落座。

“怎麽樣?好點了嗎?”夏躍春看著阿初。

阿初伸手用掌心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點了點頭,明白夏躍春問的是自己的精神狀況。“謝謝你。”

“謝我什麽?謝我關心你還是謝我救了阿次?”夏躍春還是那麽一副要笑不笑的討人厭表情。

“謝謝你讓阿次活著,重回我身邊。”阿初的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是誠心的感謝,也是無盡的後怕。還好阿次活著,還好!

“那你可不止要感謝我了,當初從水裏把阿次救上來的是阿四,這一個來月寸步不離地照顧阿次的也是阿四。”夏躍春看向劉阿四的方向。

“謝謝。”阿初誠懇道,就差沒給阿四跪下了。

“別,老板,這是我該做的,您沒怪我當初對楊先生保護不周,我就已經很感激了。”阿四趕緊道。

哪壺不開提哪壺!夏躍春氣得瞪眼。心想自己這都白忙活了,他不就是怕阿初反應過來以後責怪阿四,才緊著給阿四邀功的麽?誰承想阿四倒自己先提起來了。

夏躍春正擔心,卻沒想到阿初搖了搖頭,道,“和你沒關系。”是阿次自己要尋死,就連他都攔不住他,何況阿四?

就著桌上的醫療紙,阿初隨手抽出一支筆,“唰唰唰”的寫了起來。幾分鐘過後,薄薄兩頁寫滿字的紙落在了夏躍春和劉阿四的手裏。

“這是,阿次的絕筆信?”看完了信,躍春和阿四終於明白了為什麽阿次昏迷的這個把月中,阿初始終沒來尋過他們,並認定阿次已經死了。畢竟一個一心求死的人,你有什麽辦法能讓他在那麽危險的任務中活下來?

還好阿次最終還是被他們搶了回來!

“謝謝你們。”阿初用雙手無力地捂住面孔。除了謝,他已經不知道還能如何表達他的感激。

不知道阿初是不是又哭了,夏躍春只能拍拍阿初的肩,“過去了,都過去了。”可是其實他們心裏都清楚,真過去了嗎?只要這戰爭不停,他們就時刻還在危險之中,隨時都有喪命或失去親人的可能。

Part.6

“當、當當、當”有規律的敲門聲傳來,阿四去開門,是俞曉江回來了。

夏躍春把手中的紙一折,順勢塞進了自己白大褂的口袋。“回來了?怎麽樣?”

“你醒了?”俞曉江第一個看到卻是阿初。

“嗯。”阿初點頭。

“阿次怎麽樣?”俞曉江再問。

“又睡下了,”夏躍春知道不把俞曉江關心的事情說完,她是無心回答他的問題的。“放心,這是正常現象。”

俞曉江點點頭,也不再啰嗦。“沒有特殊情況。只是按照原定計劃,榮初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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