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內重現上海灘，而且小石頭胡同那裏也不適宜一直空著，我們的電臺還在那裏。”

“嗯，小石頭胡同的安全問題你之前也說過，電臺放在那裏確實暴露的危險性更大，不如先這樣，反正榮初三日內要重現上海，他在松雪街的原住處肯定要重新啟用，不如暫時先將電臺弄到松雪街去，那裏地處法租界，相對也安全一些。”夏躍春這麽說著，同時征求阿初的同意，“你有什麽意見沒？”

“沒有。”阿初攤手、搖頭。

“那我今晚趁夜去看看，為重新入住做些準備。”得到了夏躍春和阿初的一致認同，俞曉江準備當晚就行動。

“等等，還是讓阿四去吧！”不想夏躍春卻另有打算，“他對那裏原本就比你熟，而且就算有什麽人看到或逮到他也不突兀，畢竟他之前也住在那裏，況且，你也說小石頭胡同那邊不能空太久，為了保證電臺安全，你最好盡早回去。”

俞曉江想了想，“也好。”

“阿四，你回去的時候要著重看一下是不是有人進去過的痕跡，謹防埋伏，還有附近是否有人監視，如果一切安全，明天中午前給我回電話，守在那裏，別離開。如果有任何異狀，不要自作主張，回來報告。”夏躍春吩咐。

“明白。”阿四點頭。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要怎麽讓榮初的名字重新出現在上海灘才不突兀？”夏躍春抱著手臂，陷入沈思。

“也許，我們可以辦一場葬禮。”沈默了半晌的阿初終於出聲。

“葬禮？”夏躍春和俞曉江都讓阿初弄懵了。

“榮初實為楊家長子這已經是上海皆知的事，湖心亭爆炸後我和阿次都失蹤了，無論怎麽出現都讓人懷疑，不如就轟轟烈烈辦一場葬禮，如果日本人想要接近拉攏榮初，他們應該會出現在葬禮上的。”阿初面無表情道。

“葬禮，誰的葬禮？日本人接近榮初……你是要給阿次……”俞曉江瞠大眼，幾乎不敢相信阿初會做出這種決定來。那個最怕阿次出事的人，此時為什麽要不避忌諱的做這種事情？

“不錯，我不止要大辦喪事，我還要招魂，我要帶著人一路舉著招魂幡從湖心亭走回松雪街去。”

阿初這分明就是要主動招惹日本人啊！

俞曉江和阿四、躍春幾人面面相覷。

“倒不失為一個辦法，喪事搞得這麽大，上海各大報紙一定都會報道，到時榮初的名字不但可以重新出現在上海灘，還有助於他重返上海金融界。”最後，還是夏躍春第一個打破沈默。

“只是我有一個要求。”阿初一臉平靜道。

“你說。”夏躍春就知道阿初不可能平白無故出這種主意，他一定打著什麽算盤。

“從今以後阿次退出，無論哪方面，他所有的任務我出，你們就當他已經死了。”阿初依然面無表情。

夏躍春和俞曉江卻急了。

“阿初……”俞曉江剛想曉之以理，就被夏躍春搶了白，“你這是無組織無紀律，怎麽可能……”

“別跟我談什麽組織紀律，我不是你們什麽組織裏的人。”阿初擡手，將夏躍春的話擋了回去。

“可是阿次是。”夏躍春還在據理力爭。

“所以我才要給他辦葬禮，你們就當他已經死了，他為你們的什麽所謂組織、理想犧牲的還不夠嗎？你們到底要他死幾次才甘心？才甘心？”到最後，阿初已經在拍桌子了。

“阿初，阿次是軍人，他有自己的理想、抱負，也有他必須完成的使命，你不能就這麽替他做決定，你等他醒了……”夏躍春苦口婆心，卻還沒說完就被阿初打斷了。

“他是我弟弟，我還沒死呢，楊家我說了算！”

“阿初……”夏躍春雖然平時很喜歡和阿初鬥嘴，卻在這種時候無比憎恨阿初的好口才。

“你要不想我們再死一次，最好采納我的建議。”阿初已經在威脅了，而夏躍春等人全都聽明白了。他是在說，如果他們不同意，他會帶著阿次再次死遁，也許成功了遠走高飛，也許失敗了就真的死掉。

在俞曉江眼裏，阿初已經是個被逼瘋了的人，他為了阿次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在夏躍春眼裏，阿初從來就是一個無所不用其極的人，他從小就在各種夾縫中討生存，早就練就了一身滑如泥鰍、明哲保身的本領，比起阿次這種有理想和原則的人，阿初反而更陰險、詭詐。如果真的逼急了他，夏躍春一點也不懷疑阿初可以做出任何無法挽回的事。

在劉阿四眼裏，阿初根本就是無所不能的，也是說一不二的，他說什麽便只能是什麽。

所以三個人再次沈默。阿初也不急，靜靜地等著。

最後還是俞曉江先打破了沈默，“可是阿初你知道，我們早就報上去了。”

“報上去什麽？”阿初皺著眉問。

“軍統那邊我一直沒有報阿次出事你是知道的，至於組織那邊，”俞曉江看向夏躍春，“雖然我是阿次的新上線，但他的人事關系隸屬新一組，不由我二組負責，所以一直由躍春在上報。”

這什麽亂七八糟的？阿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不過那些都不是他關心的重點，他的重點依舊是，“你怎麽說？”阿初直接問躍春。

“我一直報的是阿次失蹤，生子未蔔，不過就在昨天阿次犧牲的報告我已經打好了，原是準備三天後發出去的，我從沒想到他真能醒。”夏躍春嘆口氣，實話實說。他是真的準備報阿次死亡的，他從沒認同過由阿初來代替阿次潛伏。他是想爭取阿初這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入黨，但並不是以這種替代的方式，因為術業有專攻，阿初和阿次根本就是不同領域的人才，把人員錯放只會造成人才的浪費甚至是白白犧牲，更何況阿初還是他的好朋友，如果在有選擇的情況下，他還是不願意把自己的好友往死裏推的。

“就按你原定的，報上去。”阿初挑眉，直接對躍春道。

“阿初，可是阿次已經醒了。”夏躍春第N次在心裏抱怨自己的交友不慎，這人怎麽就這麽軸？

“反正我和阿次你只能報一個活，你看著辦，還有，別想我會放阿次出去給你做什麽任務，他已經這樣了，短時間內他也別想下地。”阿初氣定神閑，夏躍春卻被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阿初把他逼到了一個絕境，如果他報阿次安然無恙，可想而知氣怒的阿初不會給他出任務，那麽組織上的任務完不成他沒法交代不說，很可能還要跟著阿次一起被罰；如果他報阿次重傷不能做任務，那麽三日後阿初的出現就成了悖論，他的報告將自相矛盾；但如果他如實上報，報阿初還活著，阿次重傷，不聽阿初只能報一個的勸告，那麽好，暴跳如雷的阿初一定會像他說的那樣直接想辦法將阿次拐走，到時候他連一個都撈不著，雖說他可以派人二十四小時監視阿初，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況且對手是阿初的情況下，他真的沒什麽把握能贏，因為這麽多年他贏他的時候幾乎絕無僅有，尤其這次還涉及到阿次，阿初這個弟控能為阿次發瘋到什麽程度他已經不止一次見識到了。

“阿初，你在逼我！”夏躍春氣得面色通紅。

“沒錯。”阿初卻還在火上澆油。

“等等，”俞曉江卻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這樣報，不就變成軍統那邊是阿次活著，組織那邊是阿初活著，這樣對不上，不是很容易暴露麽？”

阿初搖頭，“就是要對不上，這樣才更安全。”阿初抽出一根煙，才想點上，就想起傷到肺的阿次在同一間屋子裏，便將煙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然後又塞回去了。“你們想，報阿次死了，你們的組織裏阿次就不在編了，我頂多算是一個友好人士，軍統那邊即使再抓到任何你們組織的人，阿次也不會暴露，但我卻依然可以為你們做任何你們需要我完成的任務，比如偷運軍火、藥物，甚至是提供資金？顯然在現在這種時候，我的身份比阿次的更有用，否則當初軍統就不會有李代桃僵的計劃。”

對於阿初也染上了煙癮這一點，夏躍春皺了皺眉，卻沒能說什麽。俞曉江卻知道阿初應該是偏頭痛又犯了，畢竟他極少的睡眠和高密度的工作量一直給他的身體造成嚴重的負擔。但她也同樣沒來得及說什麽，因為阿初接下去說道，“至於軍統方面，他們一直就想要阿次代替我，這樣報反而能讓他們認為他們的計劃成功了，不是很好嗎？還有關鍵的一點，日本人！你們以為只有你們有間諜、有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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