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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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好,恐怕阿初的一句話比自己十句都管用。所以這麽想著,俞曉江便又轉身折回了閣樓。

因為有些著急,所以俞曉江是踮著腳尖一路跑上樓的,加上她穿的是布鞋,所以幾乎沒什麽聲音。“阿……”可是開門的一瞬間,俞曉江驚呆了。在此之前她發誓她從沒懷疑過阿初對阿次的感情,即使阿初對阿次的過世有著那麽激烈的反應和執意代替的堅決,她也只認為那是兄弟之間的血脈親情,是對離散多年後再度失去的不甘和對這慘無人道世界的控訴。可是她錯了,當她看到阿初對著鏡子虔誠的吻的時候她知道她錯得離譜。他愛他,比任何人都愛,所以他才那麽痛苦!

俞曉江推開門的時候,阿初的雙手正撫在鏡中人的兩頰,嘴唇輕柔卻緊密地貼合著鏡中人略顯蒼白的唇上。對於有人突然闖進來,阿初沒有驚慌失措,事實上是,他淡定地結束了每天的問候吻之後,才惡狠狠地瞪向門口。他不怕人詬病,只恨他人的打擾。

看到阿初瞪來的兇狠目光,“對不起。”俞曉江抱歉一聲,帶上門落荒而逃。

看著門口迅速出現又迅速消失的人影,阿初輕輕皺眉。

“你說她會怎麽想?”他其實不在乎俞曉江怎麽看他,他只怕影響他接下來的代替潛伏計劃。

“我相信大哥總會有辦法的。”

“當然。”阿初回過頭面對鏡子,“好了,我們來刮胡子吧!”

“不用天天刮吧,我胡子沒長那麽快,只是有點小胡茬。”

“紳士要保持每天幹凈整潔,這是禮貌,也是涵養。”

“別把你在榮家那套拿來教育我。”

“好吧我錯了。”阿初乖乖認錯,對著鏡子刮胡子的手卻一點沒停。

俞曉江一路沖到樓下後才停下腳步,終於站定後急促的喘息才讓她反應過來原來她剛剛一直憋著氣。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俞曉江的腦子裏風暴一樣的旋轉,她已經沒辦法的思考了。渾渾噩噩地去當鋪接了任務,連松雪街都忘了去,俞曉江便回到了家。

進家門的時候,俞曉江特意停頓了一下,然後敲了敲門。

“進來。”阿初一如既往寡淡沒什麽起伏的聲音傳來。

俞曉江推門進屋,擡眼就看到阿初用她藏起來的手銬把自己的一只手銬在了桌子腿上,另一只手正在努力和那對手銬奮鬥。

“你在幹嗎?”俞曉江一時沒反應過來。

“練習開鎖。”阿初頭也不擡地繼續奮鬥。

“開多久了?”俞曉江連問阿初從哪兒找到的手銬都省了,反正現在阿初翻找東西的水平已經和阿次一樣嫻熟並且理直氣壯。

“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根本打不開它。”阿初直起身,洩氣地癱坐回椅子裏。想了想,阿初又加了一句,“他通常用多久?”

阿初已經很少叫阿次的名字,在俞曉江的面前都用“他”來替代,而俞曉江當然知道他說的是誰。

“快則幾分鐘,慢則十幾分鐘,不過也有打不開的時候。”俞曉江拿過阿初手裏的鐵絲,也開始在手銬的鎖眼裏轉來轉去。

“也有打不開的時候?”阿初難以置信,原來也有阿次做不到的事嗎?

“通常要看鎖,鎖的解構決定解鎖時間的長短,有的時候時間不夠,當然就打不開了。”俞曉江進一步解釋。

“那像這種的呢?”

俞曉江“啪”的一聲解開了阿初這邊手銬上的鎖,“這種?”說著,又去捅另一邊的鎖眼,“必須要保持手銬完整的情況下,他和我用的時間應該差不多。”“啪”的一聲另一邊的鎖也開了,然後她將手銬丟給了阿初,“不過通常情況下,這種材質的他會直接毀了手銬。”

阿初接住手銬,僅僅挑了下眉,然後沈默。

半晌過後,“我去做飯。”大約是受不了屋子裏沈悶的氣氛,俞曉江起身準備出去。

“曉江。”阿初在俞曉江臨開門前叫住她。

俞曉江轉頭看向阿初。

“他不知道,跟他沒有關系,是我……”

“不用說了,”俞曉江飛快地打斷了阿初,“你只要能把任務完成,其他的,我不關心,也不在乎。”俞曉江咬著牙,逼著自己把話說完。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什麽感覺,卻知道阿初不在意她關不關心、在不在乎,直到這個時候,阿初在意的還是別人會怎麽看阿次,而不是他自己會被別人怎麽看。這個男人,已經愛楊慕次到無可救藥,他明明已經深信阿次的犧牲了,卻……俞曉江只覺得眼眶刺痛,卻強忍著不讓眼淚再次掉下來。

“我知道了。”阿初點點頭。

得到了阿初的回答後,俞曉江再一次沖出門去,並在帶上門的時候發出了“哐當”一聲響。

“我還是第一次見俞教官這麽……這麽情緒化。”

“也許以後會常見。”

這一夜,由於白天的事給俞曉江的沖擊過於巨大,所以她少見的失眠了。看著身邊的阿初因為吃過半片安眠藥而睡得沈穩,俞曉江竟有些小小的羨慕。他還真是刺激她完就拉倒啊,這麽的沒心沒肺。也不是,不是沒心沒肺,而是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阿次身上了。大概除了楊慕次以外的任何人,在他的眼裏也不過是路人甲乙丙丁吧?!俞曉江無聲嘆息,貪看著面前人的睡顏,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愛著這張和阿次一樣的容顏,還是這個和阿次同樣容顏的人。她只知道,也許她可以這樣躺在他身邊肆無忌憚看著他的日子不會太多了。無論阿次能不能醒過來,當阿初重拾榮初的身份,她就只能是他的同志,而不是他的妻子。

月光之下,阿初的眼球又開始快速轉動。俞曉江一驚,那次催眠之後阿初已經每天定時定量吃安眠藥,半夜她也沒再被他吵醒過,她以為他已經好了,難道不是?才這麽想著,阿初的眼睛毫無預警地“啪”的一下張開。俞曉江趕緊閉目裝睡。她此時慶幸的是阿初是平躺,她是側躺,所以他第一時間看不到她。

俞曉江把呼吸調到綿長,心裏卻突突突地跳。可是阿初一直躺著沒有動,連翻身或稍重一點的喘息也沒有。就在俞曉江終於平靜下來,準備睜眼看看的時候,阿初無聲而緩慢地坐了起來。直到阿初靜悄悄地下地,俞曉江才敢小心翼翼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隙,她想看看,阿初到底在幹嗎?

然後她看到阿初輕手輕腳,游魂一樣地飄到鏡子前,就著暗淡地月光,他把額頭頂在了鏡子上。

“阿次……”很輕很輕的嘆息聲。

一瞬間,俞曉江淚眼迷蒙。

可是阿初並沒有離開那麽鏡子,又過了半晌,一個同樣輕緩卻顯然低沈的聲音從阿初嘴裏傳來,“大半夜的不睡覺你在幹嗎?”

俞曉江悚然一驚,從頭涼到腳。

“我睡不著。”是她熟悉的阿初的聲音,卻帶著一點她不熟悉的脆弱和迷茫。

“睡不著就去歇會兒吧,天亮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又是那個低沈的聲音。

“嗯。”阿初終於把額頭從鏡子上擡起來。

“大哥。”鏡子裏的人直視著鏡子外的人。

“嗯?”

“我相信你能做到。”

“是的,我能做到。”說完,阿初又看了鏡子一會兒,便去書桌前坐著了。他點著一根煙,靜靜地坐在黑夜裏,靜靜地等待天亮。

原來他這些天不是比她早起,而是仍然沒能睡超過三個小時以上。俞曉江閉起眼睛,任由眼淚滑進枕頭裏。

上午的時候,俞曉江在教阿初辨認各種鎖芯,因為實物有限,俞曉江就只能用畫的。

下午俞曉江出門的時候,也像往常一樣,好似沒有任何區別。可是走到樓下,俞曉江走不動了。迎著頭頂明晃晃的艷陽,俞曉江反覆回憶昨天下午和晚上的事情,卻怎麽都覺得仿佛做夢般的不真實。不行,她得再去確認一遍。多方認證情報的準確性,大概也是她這麽多年養成的職業習慣。所以再一次的,俞曉江去而覆返,只是這一次,她特意輕擡緩落,隱掉了自己的腳步聲。

窗根下,俞曉江小心翼翼地露出了半個腦袋。

窗戶裏,阿初打好水,準備好胰子和刮刀,才看向鏡子裏的面容。“阿次,早。”說完,鏡子內外的雙唇輕輕地貼合。

沒有輾轉,沒有任何進一步的動作,僅僅是那樣緊密卻輕柔的碰觸。半晌過後,阿初離開鏡面,結束了這個甚至不算吻的吻。

“不早了。”離開鏡面的瞬間,稍稍低沈一點的聲音從阿初嘴裏傳出。

“你知道的,每天都是這個時候。”阿初熟練地將胰子揉出泡沫,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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