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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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的心嗎?給你。你要我的命嗎?也給你。”然後鮮血淋漓地舉到了阿初的面前。

不是,不是的!

飯店的頂樓上,他舉著槍對壞了他事的阿次大吼,“阿次,你敢跟我動手!”阿次註視著他,眼淚一點點地淌了下來,血紅色的淚,越流越多,迅速將阿次淹沒在一片血海裏,沒頂。

不,不,不!

“你做好你該做的事。”

“你心知肚明。”

“三百萬。”

“天打雷劈。”

………………

…………

……

又半個小時過去了,阿初的臉先是出現反常的紅,後又變得煞白,阿初的身子也從一開始的輕顫到後來全身痙攣般的抽搐,汗水更是如爆漿一般迅速打濕了身子。俞曉江嚇壞了,一把抓過之前準備下的茶杯便砸了出去。原本以為茶杯碎開的一瞬,就是阿初醒來的一刻。可是沒有,阿初不但沒有醒,甚至出現了呼吸困難的征兆。看阿初如缺了水的魚一般大口的喘息卻仍舊倒不上來氣,俞曉江淚如雨下,瘋了一般搖著阿初。“你醒醒!快醒醒!醒醒啊!……”

然後阿初終於被她搖醒了,俞曉江看到阿初先是被空氣嗆到一般劇烈地咳嗽,等好不容易順過這口氣不咳了卻又開始扒著床沿瘋狂地吐,吐得全是胃液、苦水而已,根本沒有什麽食物。等終於不吐了,阿初倒在床上開始怔怔地流淚。俞曉江也不知道阿初這算醒了沒醒,她無措、仿徨、自責,卻也只能把阿初冷透了的身體抱在懷裏嗚嗚地哭。曾經,她幫不了阿次,現在,她也幫不了他!

阿初醒過來的時候,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他大睜著目無焦距的雙眼,爛泥一樣地癱在床上,無論是頭腦裏還是眼睛前,全是濃黑的血色。他似乎聽到有人在哭,但距離很遠很遠。他連自己都拾不起來,又哪顧得了旁的呢?

直到天蒙蒙地亮了,身體漸漸暖過來,阿初才反應過來他一直在俞曉江的懷裏。之前哭的應該就是曉江吧,不過她現在也平靜了下來,只是抱著他。

“曉江,給我支煙吧!”阿初沙啞著嗓子道。

“你醒了?”俞曉江驚喜道。

“嗯。”阿初把自己從俞曉江懷裏挪出來,卻仍舊沒有力氣起身。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俞曉江上上下下地打量阿初。

阿初搖搖頭,看向煙盒的方向。

俞曉江順著阿初的目光望去,咬咬牙,什麽都沒說地下去將煙給取了過來,塞了一根進阿初的嘴裏後,她拿著打火機點了三次才點著。

阿初就著火深深吸了口煙,然後輕輕握住床邊俞曉江溫熱卻顫抖的手,“辛苦你了。”

俞曉江搖搖頭,卻一不小心,又將眼淚甩了出來。

那一天,不止阿初,就連俞曉江也沒什麽精神,他們早飯沒吃,一直在床上躺到日上三竿。中午,曉江煮了粥,阿初則還是起不來,午飯都是在床上吃的。屋子裏一直很靜,兩個人都沈默,不是難以面對什麽,只是單純因為折騰了一夜,都覺得乏累。下午,曉江臨出門前,終於開口,“那個催眠,別再用了吧?”

“好。”阿初還是懨懨地,嗓音沙啞,語氣卻很肯定。

俞曉江點點頭,出去了。雖然她也擔心阿初一個人在家,但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她唯一能盡力的就是早點回來。

俞曉江以為她回來的時候阿初應該還在床上躺著,事實上是,當她進門時,看到的是阿初伏案工作的背影。

“回來了?快過來看看這個。”阿初回頭招呼了她一聲,讓她趕緊過去。

僅就一眼,俞曉江就看出了區別,阿初又把自己收拾得幹幹凈凈的,早上新冒出的點點胡渣子也不見了。說不出為什麽,曉江總有一種違和的感覺,阿初振作她本應該高興,但不知為何就是感覺怪怪的。

雖然心裏有疑問,但俞曉江還是若無其事的走近阿初。“怎麽了?”

“剛接到的電文,我正在翻譯,還差一句就翻譯完了。”把前面翻譯好的指給俞曉江看,阿初接著沒完成的工作。

“第一階段部署已經完成,上級讓各組人員準備開啟第二階段戰鬥。”等阿初都翻譯完,俞曉江對著電文喃喃道。

“第二階段是什麽?”阿初看向俞曉江,語氣平淡,那雙眸子卻散發出熾熱的光。

俞曉江心裏一痛,仿佛又見到活生生的楊慕次,那雙眼睛曾幾何時也是如此冷靜、自制卻熱烈,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阿次的眼睛開始變得晦暗的呢?她記不清了。但她清楚的記得阿次和她告別的那個早上,阿次的眼底滿滿得都是急切的絕望。當時的她以為他是急著去救人,而現在,她慢慢有些了然了,阿次是去送死的,不然為什麽到現在他都不肯醒來呢?

“曉江?”阿初微微斂眉,有些擔心地看著面前正在出神的人。

俞曉江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一字一句道,“第二階段是榮初要重回上海金融界,開始接觸日本人。”說完,她見到阿初的瞳仁驀地緊縮了一下。“你準備好了嗎?”俞曉江小心翼翼地問。

突然,一個幾乎能灼傷人眼的燦爛笑容綻放在阿初的臉上,那是專屬於榮初的笑容。“隨時。”阿初這麽說著,用的是榮初特有的輕佻語調。

俞曉江心裏卻又是猛烈的一痛。那笑容雖然燦爛,但就是太燦爛了,讓她瞬間想到煙火、曇花,甚至流星。

“這幾天準備準備吧,我想我們該搬家了。”

“搬去哪裏?”阿初把那笑容收起來了,瞬間又回到楊慕次的表情,一本正經地問著。

那種違和的感覺又回來了,這次俞曉江發現了一些問題。阿初的角色互換未免太快了,快得她都有些不適應。不過她也不過就是停頓了一下,然後輕聲道,“松雪街28號。”

聽著俞曉江輕得仿佛嘆息般的聲音,阿初稍稍皺眉。是啊,除了那裏,還能是哪兒呢?但他不過是應了聲,“知道了。”

Part.4

小石頭胡同32號的閣樓上才不過安靜了兩天,就又開始乒乒乓乓。鄰居們有時候私下裏聊天,有的十分肯定地說那家男主人身體不太好,已經在咯血,怕別是什麽傳染病;有的則說女方好似攀上了什麽人,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往外跑,就連當鋪都去得少了……不管是什麽,大家有一點倒是一直認同的,就是馬上就能重新得到原有的平靜了,不管是那男的早日歸西,還是女的早早改嫁,反正他們都盼著這家趕緊離開。於是乎,鄰居們躲這家人躲得就更遠了,能不招惹就不招惹,能少接觸就少接觸。

閣樓上,房門緊鎖,門前、窗戶上的窗簾拉得緊緊的。微暗的屋子裏,俞曉江再一次將面前綁著草靶子的椅子踹開,在她身邊原本垂著雙手的阿初迅速拔槍、轉身、射擊一氣呵成,不過子彈並沒有正中紅心,也不過就是不脫靶而已。

“再來。”阿初懊惱地收起槍。

“已經很不錯了。”俞曉江去把翻到的椅子撿回來。

阿初什麽都沒說,只是轉回身,閉上雙眼。

俞曉江無聲地嘆口氣,再一次一腳把椅子踹向不同的方向滑行……

如果放在以前,有一個這麽上進的學員俞曉江一定很高興,可是現在,她寧可阿初對自己的要求沒那麽嚴苛。

下午臨出門前,曉江告訴阿初她會去一趟松雪街,看看周圍的情況,也準備潛進去看看裏面,有沒有人闖進去過,或有沒有埋伏,她問他有沒有什麽需要她特意提前取回來的東西,畢竟他們要為重返回去做準備了。

阿初搖搖頭。

“或者什麽私人的物品,不用和任務相關,反正我也只是順帶。”曉江是多希望阿初說有。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也許只是希望阿初能有一點身為活人的感覺。

但阿初想了想,仍舊是搖頭。

俞曉江沒辦法,只能垂著眼走了。

走到樓下,她突然想起,回歸榮初的身份必做的事還有一件,那就是把劉阿四找回來。畢竟這個人雖然和楊慕次沒有什麽關系,卻已經是榮初的標志之一,他從前走到哪裏都帶著他的,就連談戀愛也不例外。當然如果不能找回劉阿四,就得編一個適當的理由,可事實上是,劉阿四就在春和醫院,他們隨時可以讓他回來。只是,要怎麽將人安排回來,還得進一步商量。事不宜遲,她下午最好接著去一趟春和醫院。而既然要去春和醫院找阿四,曉江就想幹脆問問阿初有沒有什麽要給阿四帶的話,畢竟他們兩人在一起共事多時,默契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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