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5 章節

關燈
要有足夠的體力才不會耽誤明天的格鬥練習。”

“放心,保證一定完成學習任務。”阿初挑下眉毛,扯開一個笑容回道。

俞曉江被氣得咬牙切齒,一句心中一直盤旋的話終於沒有壓抑住地沖口而出,“阿次不會這麽笑,也不會如此油腔滑調。”

阿初一怔,臉上的笑容慢慢僵硬,最終收了回去。

“對不起,我……”俞曉江道歉的話沒來得及說完,就被阿初低沈的嗓音打斷了,“是,俞教官,以後我會註意。”輕皺的眉頭,微微緊抿下垂的唇角,還有那突然硬挺起來的背頸,手裏夾著煙的姿勢,讓俞曉江一瞬間恍惚,仿佛她的阿次在那一瞬間回來了。

“阿次……”輕輕地仿佛嘆息般的聲音從俞曉江嘴裏叫出來,但只是這一句,他們都知道,阿初已經“死”了,從此只有楊慕次。阿初甚至在她的這一聲輕呼下微微點頭致意,那模樣,竟與阿次如出一轍。

俞曉江突然轉過頭,沒辦法與這樣的阿初對視。這個男人,把他飛揚的發壓低成中規中矩模樣的同時,也把阿次千金重的擔子擔在了肩上。原來他和阿次骨子裏都是一樣的,他們都是把所有責任往自己身上攬的人,也不管自己承受的了承受不了。

“早點休息吧!”俞曉江輕聲道。

“這是命令嗎?”卻不想阿初這樣回她。

“是請求。”俞曉江再次看向阿初,聲音幾乎哽咽。

阿初輕點下頭,淺淺地提了提唇角,那抱歉的表情和阿次幾乎一模一樣,然後便又低頭回去敲打他的摩斯碼了。

是,是請求,所以他可以不接受。

俞曉江在眼淚再度落下來之前和衣鉆進了被窩,將臉轉向阿初看不到的方向。

第二天一早,如俞曉江預料的一樣,阿初一夜沒睡。但俞曉江也不再勸,在吃過早飯後,他們開始格鬥練習。由於房間隔音並不好,所以俞曉江第一天選擇了上半身的近身格鬥,下半身她讓阿初保持馬步就好。為了隔音,也為了保護阿初盡量不受傷,俞曉江甚至特意在兩個人的胳膊上纏上了厚厚的毛巾,但即使這樣,半天下來阿初的上半身依舊有不少青紫的傷痕。

下午的時候,阿初在家裏背摩斯碼,俞曉江則去了偵緝處的聯絡點查看有沒有消息,甚至她還特意去了趟松雪街附近,看看有沒有什麽人去找阿初。但是一無所獲。

到了第二天晚上,俞曉江已經不再勸,反正她知道自己似乎也吵不贏阿初,所以幹脆由他去。

但到第三天晚上的時候,俞曉江開始著急了。“你這樣不行,你已經三天沒睡過了,身體吃不消的。”

阿初點點頭,也知道自己這樣不行,可是,“我真的睡不著。”只要一閉眼,耳畔就會響起阿次的那句“大哥,對不起”。

“要不,你也像阿次當初離開時候,”阿初伸手比了一下,“給我一下子吧!”

俞曉江搖頭,終於知道阿次當初是怎麽和阿初換的身份,“脖子是人體重要部位,不能反覆受傷,這點你是醫生,應該比我清楚。”

阿初點點頭,起身翻出了一包針,抽出其中比較長的一根遞給了俞曉江。“這裏,”阿初指了指頸後的一個穴位,“你給我紮一下試試。”

“紮錯了怎麽辦?”俞曉江瞠大眼,不敢相信阿初居然就想出這種法子。

“紮錯了就拔出來重新紮。”阿初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你不能想一下溫和一點的法子麽?比如,安眠藥什麽的。”

“你有嗎?安眠藥。”

俞曉江搖搖頭。

“紮吧!”阿初坐上床沿,背對俞曉江。

俞曉江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指點了點阿初的後頸某處,“是這裏嗎?”

“嗯。”

俞曉江一針紮了下去。

“唔。”阿初一聲悶哼,倒了下去,他忘了告訴俞曉江,中醫的針是一點點慢慢撚進去的。

“大哥。”阿次!

“你怎麽還不走啊……”不是,我不是要說這個,攔住他,留下他。

“我是來跟大哥告別的。”不要,不要告別,阿次。“大哥,你能不能……”答應他,答應他啊,什麽都答應他。

“你別替我擔心,你做好你該做的事。”不,別讓他做自己該做的事,他要去送死。

“大哥……你多保重,後會有期。”不要,不要。

“後會有期。”別去,別過去。

“大哥,對不起!”不要,阿次,不要這麽做,別對我這麽殘忍。

轟!

“阿次!”阿初大叫著醒來,滿頭滿臉的汗水,還有淚,早就流進了發際。

“阿初,阿初你怎麽了?”在阿初身邊和衣而睡的俞曉江在阿初的驚叫聲中醒來,醒來就看到阿初抱著膝蓋、深埋著頭在瑟瑟發抖。她不知道他有沒有哭,但她知道他渾身冰涼並且一直在抖,再看看表,他也不過才睡了三個多小時。

“阿初,怎麽了?”等到阿初終於不抖了,俞曉江才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再次問道。

“沒事,一個噩夢而已。”阿初用袖子把自己的臉蹭幹凈,才擡起頭面對俞曉江,只是淺笑勉強、臉色慘白。“你睡吧,我去沖個澡。”

“這麽晚了,別出去了。”他們住的房子簡陋,連廚房和衛生間都是公共的,在房間外,何況是浴室?俞曉江不放心阿初這麽晚獨自出去。“我給你到點水,擦把臉吧!”房間裏有暖瓶,俞曉江說著就要下地。

“我自己來,你睡吧!”

俞曉江看看天色,搖搖頭,“不了,天也快亮了。”等阿初冷靜下來竟足足等了兩個小時有餘。

“對不起,吵到你了。”

俞曉江沈默了半晌,終於還是用小到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你吵不吵到我沒有關系,但是你知不知道,沒有人會在大半夜大叫著自己的名字醒來,如果周圍有敵人潛伏,你等於是在暴露自己。”

阿初瞠大眼,看了俞曉江足有一分鐘,才終於垂下眼,狠狠點了一下頭,“我知道了。”

“阿初……”

“俞教官,”阿初打斷俞曉江,“阿次知道錯了,以後絕不再犯。”語氣鏗鏘有力,一如當年阿次犯錯時的倔強模樣。

“你……”俞曉江一口氣哽在嗓子眼,差點嗆出淚來,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我去洗臉。”說完,阿初下床打水去了。

用暖瓶裏剩的水給自己洮了毛巾,擦完臉,阿初準備出去倒水時,卻被俞曉江攔了下來。“我去吧,順便燒水。”

阿初伸手捉住了俞曉江的手肘,用食指在俞曉江的手臂上敲出:我跟你去。

俞曉江震驚回望,沒想到短短三天,阿初就已經背下了全部摩斯碼。於是為了驗證,俞曉江伸手在阿初手背上敲下:也好,順便熟悉環境。

但阿初畢竟初學,偏著頭微微反應了一會兒,才終於連貫明白。於是對俞曉江點頭。並在俞曉江手臂上繼續敲:為了盡快適應,這種方法我們可以多用。

俞曉江:在家可以,出門盡量不要做引人懷疑的事。

阿初:當然。

兩人相視淺淺一笑,出門去了。

倒水、燒水,又去周圍熟悉了環境,兩個人買了簡單的早餐才回家。一路上,俞曉江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給阿初簡單講解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比如哪裏是制高點方便阻擊,哪裏是視覺盲點容易隱藏監視,哪裏方便交換情報,包括俞曉江還告訴阿初,她每天下午會去兩條街外的接頭地點收取偵緝處的情報,每三天上報一次自己這邊的情況。至於中共地下黨那邊,如果沒有看到特殊信號標志,他們則暫時休眠,也就是短時間內不聯絡。“這是為了保證我們的安全。”俞曉江這麽解釋。

“都記住了嗎?”回到家,一邊往餐桌上擺早餐,俞曉江一邊低聲詢問。

“嗯,”阿初仔細回憶了一下清晨走過的所有路,點點頭。“記下了。”

“這只是最基礎的,更詳細的,你還要在實踐中慢慢摸索,每天路面的情況都不一樣,光照也不一樣,人更不一樣,你要自己觀察。”俞曉江擺好碗筷,“先吃早飯吧!”

“好。”阿初坐下,端起碗,卻才喝了兩口粥,突然放下筷子單手捂住胸口。

“你怎麽了?”俞曉江也停下了吃飯的動作。

阿初輕搖下頭,還沒等說話,嘴裏的粥未及咽下就直接噴了出來,而噴出來的粥,是粉紅色的,同時,有一絲紅色的液體順著鼻子流了出來。“阿次!”俞曉江放下碗筷,奔到了阿初身邊。

阿初對俞曉江的稱呼很滿意,所以他輕輕扯出了一點笑容,用手按住俞曉江的手,用摩斯碼輕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