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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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就像斬斷了他和大哥最後一絲的羈絆!“為了全中國人民的將來,”他從來就是個沒有“將來”的人,這二十幾年甚至連“現在”都活得極盡艱難,所以他不在乎用己身去博一份異想天開,“包括你。”而現在,為了他大哥和他以後的妻兒家人能有個安穩生活的環境,他更是不惜傾盡所有!

“於是,你們不惜以你們的生命為代價,去尋找你們所謂的共同理想?”阿初的話裏,甚至帶上了幾分悲痛和嘲諷,一個少校副官、一個富家千金,這是被愛情沖昏了頭,還是被所謂的理想主義洗了腦?真的以為用生命去做理想的奠基石,他們就永垂不朽了?這是想在對方眼裏給自己套上一個光環,還是自我陶醉自己的犧牲特別神聖偉大?阿初只知道一個事實,人一旦死了,就什麽都沒了!

“嗯,可以這麽理解。”阿次不知道怎麽跟阿初解釋,甚至其實,他根本沒辦法解釋。冠冕堂皇的說法也許會讓大哥覺得他愚蠢,但再愚蠢和不切實際的想法,也比那背後醜陋的真相強的多。在鮮血淋漓的悲壯背後,是他扭曲而變態的心,他怎麽告訴大哥,是因為他愛而不得求其次,才把榮華也牽扯其中的?此時的阿次甚至荒謬的認為,如果他當初能全心全意的愛榮華,榮華就不會死!

阿初像讓人當頭給了一悶棍,頭暈目眩又胸悶氣短,心口撕扯著的疼痛讓阿初一再搖頭。“可是你知道嗎?”我不能理解!阿初差點沖口說出,好在最後關頭他及時改口,“我們整個榮家未必能理解。大小姐的母親肯定不能理解,她會因此而崩潰的。”我也會崩潰的,阿次!事實上之前他差點就崩潰了,阿初甚至記不起在手術室裏到底都具體發生了什麽,他不敢想象如果阿次像榮華一樣醒不過來,自己現在會變成什麽樣子?

阿次看著悲痛的阿初,心裏一陣絕望。是不是,他又給了大哥一個可以更恨他的理由?榮華的死。不過就連他自己也覺得榮華的死他難辭其咎,又如何讓大哥和榮家的人可以不怪他怨他呢?阿次找不到反駁的話。

恰在這時,夏躍春門也沒敲地沖了進來。“阿初!”

“出什麽事了?”阿初馬上起身詢問,因為他了解躍春就像躍春了解他,他知道夏躍春不是一個急躁的性子,且多數時候也不是一個失禮的人,此時明明知道他和阿次單獨在房間裏談話,還能不管不顧推門就進,那說明事情一定很緊急。

果然,夏躍春帶來一個不同尋常的消息,只是一長串說下來,阿初雖然聽得出來不對勁,卻始終猜不透個中玄機。但阿次加重的喘息聲很快引起了阿初的註意,再看阿次的表情,阿初知道,阿次一定知道什麽。“你知道他們做什麽,是不是?”

“你幫不了我。”事實上,他也不想大哥再幫他。他被抓也好,受刑也罷,甚或死了,他只希望大哥遠離這一切紛擾,去過他的安穩日子。更有甚者,其實阿次已經是在求死了。這許多年來,獨自游走在敵人心臟處的他什麽陣仗沒見過?怎麽偏偏就這一刻被一部電話攪得他頭腦空白,什麽主意都想不出來?其實不是他想不出來,而是他腦子裏被阿初的恨意塞得滿滿的,根本容不得他再計較其他任何事情,包括他自己的生命也一樣。

一番簡短的對話,阿初步步緊逼,才使得阿次終於道出了個中原委,卻也足足說了三遍的“你幫不了我”,阿初又如何聽不出阿次話裏求死的意味?

他是那麽愛他,他卻要陪著榮華去送死?阿初側過頭,狠狠壓下心底彌漫而上的所有悲痛和受傷的情緒。再回頭面對阿次時,阿初聲音雖輕卻立場堅定,“你的命是我給你的,如果你要求死,你必須經過我的同意。把他帶走。”最後一句,阿初是對夏躍春說的。

“不行,”如果說是什麽讓阿次改變了主意,那就是阿初語氣中那一絲絲幾乎聽不出來的顫抖。阿次和阿初是雙生子,別人也許聽不出來,阿次卻敏銳地捕捉到了,所以他說,“不能走,我要走了,等於不打自招。”阿次的腦子終於開始慢慢恢覆運轉。大哥說不讓他死,他就還不能死,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的!

在阿次說“……你們是力所不能及”的時候,腦子裏還在合計,這件事到底是李組長要查,還是處座要查?而他如果被查出來,還能不能見到老師,從老師那兒博翻盤的機會又能有多大?

阿次這邊還沒有想好,阿初那邊卻已經有了準主意:再假扮一次阿次,李代桃僵!

主意是好主意,但是如果沒有強而有力的環境及技術支持,也不過是一句空談,好在夏躍春在緊要關頭還是頗為靠得住的,雖然他一開始並不讚同阿初的冒險,但顯然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打發了軍醫,爭取了兩個小時的時間,又搬出了醫院建築設計圖,夏躍春全力支持和配合著阿初的決定。而阿初唯一擔心的,就是萬一他弄巧成拙,沒能幫到阿次反而害了他該怎麽辦?雖然話說的不明白,但到底得到了夏躍春的一句保證,而對夏躍春來說,無論是出於私誼還是公心,他此時都不能讓阿初和阿次有事,特使會議沒開,阿初是他們重要且唯一的王牌,而阿次卻是能拴住阿初這匹野馬的唯一韁繩,如此緊要關頭,他萬不能讓阿初脫韁;而阿次,怎麽說也是他們的同志,敵人心臟處的一顆子彈,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棄子!

而阿次,在阿初提出要再次假扮他的時候,頭腦卻又一次一片空白。只是這一次,阿次的內心出奇的平靜,仿佛歲月的流光就此停駐。看著阿初一次又一次地掐著表奔跑,看著阿初坐在他面前仔仔細細的模仿他每一個字的發音,阿次只覺得很暖、很寧靜,就算這一次最後終究要犧牲,他也覺得沒有什麽可遺憾的了。

兩小時後,李沁紅來了,按照原定計劃,首先粉墨登場的是楊慕初。由於和李沁紅接觸不多,加上她兇名在外,阿初內心也是忐忑的,好在阿初已經掌握了扮演阿次的最佳法門,就是沈默。沈默可以有太多種解釋,且多數時候阿次慣於保持沈默,所以阿初也樂得少開口,甚至不開口。期間阿初一直間或的咳嗽,是為了盡量顯示出阿次的虛弱,以及盡可能使自己的聲線變得粗糲,以便更接近阿次略微低沈的聲線,也有別於他自己真正的聲音。

甄別開始了,一切如他們所願,電話那一頭的人否認了阿初的聲音,肯定說不是。而夏躍春也把握時機把握的很好,及時趕在李沁紅有進一步的懷疑和舉措前,將阿初弄回了藏有暗門的診療室,完成了他和阿次再一次的互換。

真的阿次換回來了,阿初安全了,阿次的心放下來了,夏躍春的心也放下來了。面對李沁紅,真的阿次卻多了一份挑釁,這是他以前不會做的事,而現在,是氣,氣她把阿初牽扯進來,也為了更加混淆李沁紅的判斷。再一次聽音的時候,阿次聽出了電話裏不是他在處座辦公室聽到的聲音,但他卻又無比肯定那是同一個人,所以阿次判斷,對方在刻意改變自己的聲音,所以他才說了一大串從阿初那裏聽來的專業名詞,只為了更徹底地擾亂對方的判斷。

電話裏的人果然混亂了,所以李沁紅怒了。但是她的憤怒並沒有擾亂她的判斷,反而,李沁紅想到了另一種可能,一種最接近真實的猜測,或者說,就是夏躍春刻意把她往那方面引的,因為即使李沁紅想到了,也已經為時過晚了,此時的阿次,就是貨真價實的楊慕次。

但李沁紅也不傻,她並沒有直接地問楊慕次的身份,而是通過一個又一個的問題旁敲側擊的去判斷,直到說到榮華。在李沁紅的判斷裏,榮華和楊慕次沒什麽太大的關系,因為他們曾經見過一次榮華,就在火車站抓捕榮初的那一次,榮華來保釋,她很肯定那時的阿次和榮華還並不相識,那種完全的陌生感是騙不了人的,所以她認為即使阿次真的是共|黨,他和榮華也熟識不到哪裏去;可是榮初就不一樣了,榮華和榮初從小一起長大,就算榮初後來留學海外,但到底是青梅竹馬一起長起來的,那種突然失去親人的悲痛騙不了人。只是李沁紅萬萬沒想到,楊慕次和榮華會是一對戀人,雖然短暫數日,但畢竟有過幾個安靜而美好的約會,加上榮華的意外慘死,更是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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