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榮軒面前擺著奏章，可是許久過去了，上邊也一個字都沒有，夏榮軒面色凝重的像是敵國已經攻打到了城門下。

他擡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他就是個混蛋，他這麽能做出這樣的事？他和還有什麽面目去見鳳青？

夏榮軒煩躁極了，那一巴掌毫無保留，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他的面上已經浮現出一個巴掌印，他又是一揮手桌案上的東西全都落在地上。

他起身，朝著白鳳青宮殿走去，白鳳青自從知道她留了一個舞姬在宮裏之後，一直興致缺缺，做什麽都提不起勁，她有些煩躁，又不願意先去找夏榮軒。

她也不知道在較個什麽勁，就想等著夏榮軒來親口告訴她，他和那舞姬之間什麽也沒有，偏偏，夏榮軒也是這樣想的，他也想等著白鳳青來解釋他和那個太醫之間的關系。

兩人都倔，都覺得自己沒錯，都不願意率先低頭，結果就造成今日這局面。

夏榮軒煩躁的要命，在宮門口躊躇半晌，結果還是沒有進去，他現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鳳青，明明他答應過她，這輩子都只有她一個人的，可現在看來，他好像要食言了。

就算他不愛上官汐，甚至對她無感，但事情已經發生了，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夏榮軒站了許久，轉身又回了宮殿，這時太監來報，說那上官汐拿了把刀，準備將頭飯剃了出家為尼。

夏榮軒額角青筋不斷的跳著，頭疼極了，沈默半晌，最後寫了封聖旨，封上官汐為貴妃，他看著聖旨，又是猶豫許久，這才蓋上玉璽。

一時間，宮裏嘩然，陛下和娘娘登基大典那日，兩人之間的濃情蜜意，還歷歷在目，陛下為了娘娘廢棄後宮的誓言還在，陛下這麽多日對娘娘的所作所為，他們也全都看在眼底。

沒想到，這才多久，一切就都變了，一時間，眾人唏噓不已，再加上最近娘娘不知道為何，被陛下禁足於鳳鑾殿，他們似乎已經看見白鳳青被打入冷宮的慘狀。

鳳鑾殿裏，因為白鳳青這兩日沒怎麽出來走動，倒是還沒有得到消息，冬湘知道了，下令全院的人，必須瞞著白鳳青，任何人洩露了消息，別怪她不客氣。

現在冬湘算是白鳳青身邊最親近的人了，其它人不敢違抗她的命令，沒有多嘴的在白鳳青面前提起來。

可偏偏有人不想讓白鳳青如意啊，新出爐的皇貴妃可是早就聽說了白鳳青的大名，她和夏榮軒之間的愛情曾經還被無數人編成故事傳唱，曾經的白鳳青，不知道讓多少人羨慕，可如今她還不是敗給了自己。

上官汐得意極了，穿著剛到手的貴妃宮服，迫不及待的來到鳳青鑾殿，冬湘攔住了她，“娘娘身子不便，不易見客。”

上官汐還沒有說話，她身旁在分下來的侍女已經呵斥出聲了，“大膽，你可知我們娘娘是誰？”

“不管是誰，皇後娘娘都不見，娘娘這兩日不舒服，還請貴妃娘娘回去吧。”冬湘眼底藏著一閃而過的暗光。

上官汐有些不甘心，但她現在還未在皇宮裏站穩腳步，夏榮軒封她為妃，也不過是因為愧疚，她還不敢在白鳳青面前放肆，以免做的太過分了，引起夏榮軒的反感。

“冬湘，出什麽事了，誰在外邊吵吵鬧鬧的。”白鳳青端著藥碗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上官汐一喜，“臣妾上官汐，見過皇宮娘娘，臣妾今日封妃，怎麽也該按照規章禮儀來見過皇後娘娘才對。”

白鳳青握著藥碗的手收緊，指尖泛白，她腦袋裏暈暈的，好像聽見了上官汐說的話，又好像沒有，一瞬間她仿佛還有些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

“你……你是那個舞姬？”白鳳青聲音有些幹澀，說不出的難受，她拒絕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

上官汐自然沒有錯過白鳳青眼裏的錯愕，痛苦，絕望，茫然等等的一系列神色，她面上很是恭敬，“回稟娘娘，臣妾正是番邦開的舞姬，是陛下親口留下的那位。”

她這話裏話外的，全都是炫耀，冬湘擔心的看了白鳳青一眼，“娘娘。”

白鳳青睜著大大的琉璃眸子，緊盯著上官汐，“你來所謂何事？”

“按照制度，臣妾今日該來給娘娘行禮，所以臣妾才會走這一趟。”上官汐撫摸著身上這套華貴無比的宮服，不著痕跡的炫耀。

白鳳青很罕見的遲疑了幾秒，才說道:“我沒那麽多規矩……我也見過了，你回去吧。”

上官汐目的達到了，心滿意足的走了，白鳳青站在院子裏久久沒有動彈，冬湘很是擔心，上前喚了白鳳青一聲，“娘娘……奴婢相信……陛下是有苦衷的。”

白鳳青眸子依舊睜的大大的，滿是空洞迷茫之色，她將白藥碗遞給冬湘，“你去將碗還去太醫院，午後就不用伺候了。”

“……是。”冬湘低著頭，似乎再為白鳳青難過，可她的眼裏分明滿是得意的笑。

白鳳青轉身回了房間，關上門的那一刻，瞬間淚如雨下，是誰說的，只要將眼睛睜大，眼淚就不會從眼眶跑出來？都是騙子。

白鳳青什麽神情都沒有，蹲在在門背後坐了許久許久，做到她的手腳發麻，做的她從震驚，不可置信，悲傷，痛苦，絕望再到平靜茫然。

……

方元不清楚上官汐的底細，也不知道怎麽會突然冒出這麽一個人來，他決定先去探探究竟，他怒氣沖沖的跑去找夏榮軒，“皇兄，你怎麽能這樣對皇嫂？你這樣做對的起皇嫂？”

不過短短兩日，夏榮軒蒼老了不少，下巴上有密密麻麻的胡渣冒出來，眼底也滿是青黑之色，看的方元都有些震驚。

夏榮軒動作一頓，“我只有打算，你安心上你的學就是。”

“皇兄！”方元更是憤怒，“你怎麽能這樣？皇嫂對你還不夠好？你這樣怎麽對的起皇嫂？”他接著為白鳳青打抱不平，“依我看，那麽舞姬也就那樣，有哪點值得你移情別戀的？”

不知道方元哪句話觸怒了夏榮軒，夏榮軒直接道:“若你只是因為這件事來尋我，那大可不必了，一切已成定局，你先回去。”

“皇兄，我真是錯看你了！”方元氣鼓鼓的離開這兒，隨後去了鳳鑾殿。

“皇嫂，事情我都聽說了，你放心我已經幫你罵了皇兄一頓了，他不會在做對不起你的事了。”

經過兩日的沈澱，白鳳青平靜了不少，“是綰兒啊，來嘗嘗我新做的糕點，是不是合你的胃口。”她端著一盤精致的糕點，讓方元品嘗。

方元很是不解，眼睛睜的大大的，“皇嫂，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顧得上吃東西？”

白鳳青面上好不容易擠出來的笑容收斂，平靜無波的面具下，誰也看不出來她到底在想什麽。

“皇嫂，你現在倒底準備怎麽辦？就這樣看著那個舞姬進宮，站在你頭上？”

白鳳青擡手，拿了一塊糕點，細嚼慢咽的品藏，待糕點全都吃盡她才道:“現在事情不是我能決定的，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皇嫂，你準備怎麽做？”方元緊張的問道。

白鳳青眸子裏泛著不知名的光，“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榮軒真的愛上了那個舞姬，我會……退出。”

“皇嫂你瘋了？”方元大吼道，他也不懂白鳳青是怎麽想的，不是應該和夏榮軒勢不兩立，兩人都在痛苦中絕望掙紮嗎？怎麽和他想象的不一樣。

白鳳青現在很平靜，前所未有的平靜，她已經講事情全都想好了，也準備好了。她和夏榮軒一路走過了這麽多的風風雨雨，她不願意最後兩人走到了兵戎相見的那一步。

但她沒辦法接受和別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她還沒有那麽大度，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真的夏榮軒有了新歡，那麽她會離開，到一個新的地方，渡過這一生。

方元再次問道:“皇嫂，你真的舍得離開皇兄嗎？”他真的不知道白鳳青到底在想些什麽？

“無所謂舍不舍得，有些底線是這輩子都無法觸碰的。”就像是共伺一夫這件事，這輩子她都不可能會妥協。

就算她還愛著夏榮軒，就算她舍不得夏榮軒，就算下半輩子都會活在回憶裏，她依舊會這麽選擇，堅持她的底線。

白鳳青眸子裏依舊有著哀傷和絕望，但因為已經想的很清楚了，所以倒是沒有了迷茫，前路如何，她都做好了準備。

“皇嫂，你準備離開皇兄？”方元不確定的問著。

白鳳青不甚在意，“看情況吧，其實我一直想走遍這大好河山，去看看不一樣的風景。”這世上，除了愛情，終會有當她活下去的理由，即使她現在深愛夏榮軒，即使她不確定她沒了夏榮軒還能不能活下去，她依舊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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