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秦頌雅點醒夢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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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你喜歡李懷玉嗎?”

長歡楞住,他沒聽明白秦頌雅的意思。

“什麽”

“你喜歡李懷玉。”這一次不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一字一句吐的清晰而緩慢。長歡聽得認真也清晰。長歡聽完如鯁在喉,毫不猶豫的就給否定了。

“你醉了。”

“我沒醉,我也沒說胡話。”秦頌雅甩開長歡的手,挑起眉盯著長歡。他已經知道了,可同他手足情深的兄弟到這時候了卻還在隱瞞他。

“長歡啊,算我作為你青梅竹馬的兄弟,我求你了,千萬不要喜歡李懷玉,他會害了你的,害了你們一家的!”秦頌雅抓住對面長歡的手臂,真情流露。他是真的為了長歡好,他不能看著他一步步跳入火坑,自取滅亡。

“你同李懷玉就算是比我都要好的朋友,我也認,可是,你一定要把他當朋友,喜歡他就是萬劫不覆!”

長歡堅定不移的否決。“我不喜歡他。”他不明白為什麽秦頌雅要這麽說,可他真的不喜歡李懷玉,他怎麽可能喜歡李懷玉,真是笑話,他喜歡誰都不能喜歡一個男人啊,這算什麽啊,絕不可能的,他只是待他如手足,如知己,只是……只是……在意,他。長歡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確好像超出朋友的在乎他了,可是他以為是很正常的,這和喜歡有什麽關系啊,不是應該喜歡女子嗎,怎麽可能會喜歡男子。

長歡遲疑困惑的神色秦頌雅一絲不漏的看在眼裏,恥笑他。

“這就是你的不喜歡你不要騙我了。不是,你是在騙你自己!你要是不喜歡他你憑什麽那麽在乎他的生死,你眼裏全是他,你還說你不喜歡他!你在自欺欺人!”

“夠了!我說了……”長歡怒視著火上澆油的秦頌雅,可他的話被秦頌雅堅定的打斷。

“你就是喜歡,謝長歡啊謝長歡,你不敢承認!你不敢承認你喜歡李懷玉那個狗東西!謝長歡,你完了。”秦頌雅仰天大笑著後退,最後靠在假山上,笑得癲狂,卻是邊哭邊笑。哭自己,笑謝長歡,或者哭謝長歡笑自己。

秦頌雅的話就是一塊砸進冰層裏的石頭,石頭是沈底了,可卻留下了一個大窟窿,這讓長歡惶恐不安,如臨深淵。

“不喜歡……”

“我和他都是男子,我……不可能會那樣……”

長歡是受過最高學問的,他的認知裏就只有男女能相互喜歡,從來沒有聽說過還能同性喜歡,也沒有人和他說過,還有那麽回事。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就變成這樣了,可是,他害怕啊,他全身抖得厲害,喜歡李懷玉就是一個噩耗,他不要這樣子,這是不對的,不可以的。長歡驚恐萬分,顫抖的手在旁邊胡亂抓了一通,最後抓住一根荊棘條,荊棘刺破了他的手掌,他卻沒有感知,仍舊把它當救命稻草一樣抓得緊緊的。

秦頌雅是鐵了心的要把長歡這個躲在櫃子裏的人揪出來,然後大聲告訴他他在一直逃避,不認的事實。唯有這時候狠心,才能點醒他,要不然他還一直以為那是所謂的手足情深呢,李懷玉望著他的眼神和他別無二致,互相喜歡卻都沒發覺。

“你知道皇城裏有一處南風館嗎,何為南風,哈哈哈哈哈,就你不知道,謝長歡啊謝一會長歡,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秦頌雅的話讓長歡感到羞憤,氣得咬破了嘴唇。秦頌雅卻無所顧忌的索性把那些刺激長歡的話說得一幹二凈,他故意刺激他,讓他認清自己,認清楚他們的感情。

“李懷玉。”

“什麽!”長歡聽見李懷玉的名字,僵住身體轉身去尋找李懷玉的身影,卻什麽都沒看見,四周仍舊是空無一人燈火闌珊的禦花園。

秦頌雅是故意的,他故意說李懷玉的名字,就是要試探長歡的反應,果不其然,他的反應給了他準確的答案。

“哈哈哈,你還說不喜歡,聽見他的名字,第一反應就是去找他,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麽時候,如果這都不叫喜歡,那叫什麽你以為的伯牙鐘子期高山流水”

長歡僵住動作,半扭的身子不敢轉回來。秦頌雅騙他。長歡羞憤不已,他卻還在笑話他。

“謝小歡啊,你看,你自己都深陷其中還妄想要我脫身而出。哈哈,世間情愛就是讓人愛而不得,得而不惜,惜而不深,深而不如意。”秦頌雅說完,扶著假山要起來,如踩浮雲般飄忽不定,最後一個跟頭就倒地上了,沒有再爬起來。

秦頌雅的摔倒,長歡卻如沒有看見一般,依舊沈浸在秦頌雅說的事實裏。他在惶恐如臨大敵,秦頌雅說他喜歡李懷玉對他來說就是噩夢,他不能理解也不能相信更不能接受。他只是一味的把李懷玉當好友,把他放在友人的定位上,怎麽可能會是秦頌雅說的那種與愛相關的喜歡。這不可能,絕不可能,可是秦頌雅的話卻像釘子一樣釘在他的腦海裏,讓他無法忘記,逼他承認這個事實。自己越不敢承認心裏卻愈加相信那個說詞,他真的是在自欺欺人嗎,為什麽會這樣。

而席上,攝政王已經先受不住起身出宮了,其他人也紛紛要走,而秦頌雅長歡兩個出去醒酒的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易家兄弟和曾佳銘自告奮勇的出去找找。就在不遠處的禦花園裏,他們看見了長歡,走進了才看見地上的秦頌雅。

長歡失了神一般瞳孔渙散,雙眼無神,面色蒼白,卻瞪大了眼睛,任人怎麽喊都回不過來神。

“長歡、長歡。”易律之搖著長歡的手臂喊他,可長歡卻沒反應,這可嚇壞了他們幾人,秦頌雅又是個不省人事的,問不出什麽來。

曾佳銘疑惑不解的看著這好端端出來卻變成這樣的兩人。

“他們怎麽回事?”

易行之躲在曾佳銘背後,靈光一現,“他們是不是遇見什麽臟東西了,所以,所以被嚇走魂了吧。”

“閉嘴!胡說什麽吶!”易律之呵斥易行之的胡言亂語,這是在皇宮,本來就是忌諱,他還膽大包天的高談闊論鬼怪之說。

“本來就是,皇宮裏那東西最多了。”易行之被易律之呵責了,縮著脖子嘀咕。

易家兩兄弟把倒地上的秦頌雅架起來扶著走了曾佳銘就拉著長歡回去。不成想沒走幾步就遇上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裏也沒有離開的肖意。

“肖世子,你還沒回去啊。”

曾佳銘客氣的問了句,肖意點頭眼神掃過長歡,回答。

“這就要走了。”

“如此,您請便。”曾佳銘繞過肖意捷自走了,肖意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幾人離去,暗黃的燈拉長了所有人的影子。

席上,郡主正等著長歡回來,好一同離去,看見他們回來還是這麽一狀況,連忙上前拉過長歡詢問。

“長歡,長歡怎麽了這是,莫不是喝醉了”郡主還戴著玉戒的手指摸上長歡冰冷的臉頰,可長歡仍舊毫知覺,不回應郡主,就瞪著眼睛沒有任何反應。

“這……這……長歡啊。”這可把郡主嚇壞了,手足無措的按著長歡的手臂跟肩膀,想喚回他的神智。

曾佳銘束手無策無奈的站在一邊,他們剛才就已經試過了,只是人到現在都還迷瞪著,幹看著郡主著急。

還沒有走的李懷玉看見這邊這一情形,連忙過來問候。他這一晚上其實都有在暗中觀察長歡,看著他一個人無所事事,看著他去了他朋友那裏,後來一個沒看住,人就不見了,之所以現在還沒走,就是想看著他人回來。他知道謝長歡這次是真的動怒了,可他也要更上心才是。

“郡主,怎麽了?”

李懷玉來到他們身邊,還沒問出個所以然來,郡主就掉眼淚了。這時郡主也顧不得厭惡李懷玉,捏著帕子擦眼淚。李懷玉看著這種模樣的長歡也是給驚著了,怎麽就出去走了一遭變這樣了。李懷玉面對面看著謝長歡,謝長歡眼珠緩緩移動,就在他們一籌莫展時,呆滯的長歡說話了。

“李懷玉。”就這一聲也令人驚喜。郡主大喜過望的看著終於開口說話的兒子,喜出望外,只是有些不滿他居然是因為李懷玉才回魂的。

“長歡”李懷玉驚喜,低著頭看著謝長歡的臉色,大喜過望。長歡終於回了魂說了話,可擔心死他們了,同時也為長歡喊他的名字而感到喜出望外。

“你……知不知道我,他說,他說的……”長歡說得磕磕絆絆沒頭沒尾的,讓人不明所以。外人也是著急。

“知道什麽誰說了什麽”李懷玉趕緊追問,想著是不是誰和他說了什麽所以他才變成這樣的。

“我不知道,我什麽不知道,你走吧,我不要看見你,不要看見你。”長歡很怕提及,又是深受刺激的樣子,驚恐張皇的要趕李懷玉走,還揮動手臂驅趕他。他害怕,害怕看見他,害怕那個事實。就像秦頌雅說的,他喜歡李懷玉,他不要喜歡李懷玉,不能那麽做。

李懷玉如墜冰窟矗立在原地,被長歡驅趕,他深受打擊,不敢置信。安陽郡主關心兒子,直接強硬的攆人離去。“李大人,先請離開吧。”

此時,這裏就僅剩他們三人,先前的盛況已經如潮水般退去。李懷玉踏著沈重的步子離去,心中惆悵又失落。他以為長歡接受他了,原諒他了,卻不想會是還這樣。

第二日,長歡是被照進房間的太陽給曬醒的。

“公子,您可醒了!”無憂正蹲在地上給碳爐裏添碳火,見著長歡醒了,把手在衣服上揩兩下連忙去給他準備衣服。

“天亮了。”長歡坐起來,外邊大亮,只是沒出太陽。本以為會一夜無眠卻是一夜無夢。昨晚的事清晰的浮現在腦海裏,一字一句如刀刻在了他的腦子裏,怎麽也忘不掉揮不去。

“是,今兒大年初一了呢。”

“外面是不是下雪了。”昨晚上回來的時候,長歡是有意識的,他能感受到凜冽的寒風,簌簌落下的漫天大雪,颯颯作響的窗戶。

“是啊,好厚的雪呢,無愁帶著荻苼在外面堆了好幾個雪人了。”那兩個年紀小也玩性大,沒見過雪的人就是格外稀罕,下一次玩一次。

“無憂,你看我正常嗎?”長歡揪著被子,緊張的問無憂,期待無憂的回答卻又害怕他的答案。

無憂不明所以,只當長歡酒醉還未清醒過來。“公子您是不是酒還沒醒啊,說什麽胡話呢,您怎麽可能不正常啊。”

長歡對這樣的答案不認同,無憂只是不明白他的意思,所以才會這麽說,可是他卻不知道該怎麽表達他的意思。

“可是,我很奇怪啊,我這樣,不就是奇怪嗎。”

“您哪裏奇怪了,不奇怪啊。”無憂移步過來蹲在腳榻上撐著床邊,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長歡,似真是在找長歡的奇怪之處,打量完畢,然後又給了他一個答案。

“無憂眼裏的公子,是最完美的公子,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貴人。”無憂奉承了,她慣會說好聽的話,哄長歡開心,可這次,不是她以為的那般簡單,長歡開心不起來。

“公子,別胡思亂想了,趕緊起來吧,一會得去祭祖了。”

丞相府內,李懷玉剛從房間裏出來青雲就急匆匆的跑來了。

“大人,青書他們回來了。”

“回來了”李懷玉感到吃驚,人失蹤了這麽多天,他們都已經不抱有期望了人居然回來了。

人的確一個沒少的回來了,不過都吸入了迷香昏迷著。李懷玉讓青明給他們查看傷勢,以防有什麽不知道的手腳。

“怎麽樣?”

青明面色無常的收回手,回答。“他們很好,就連之前受的傷都已經給治愈了。”

李懷玉陷入沈思。誰能手眼通天的從紅山那邊在殺手手裏帶走了他們,不僅治傷還安安靜靜的把人給都送回來了,是敵是友,意欲何為。

“誰送回來的”

“不知道,早上下人開門時才發現憑空出現一輛馬車,裏面只有他們。”這也是怪事,居然有人在影衛的眼皮子底下悄悄的駕來一輛車,還能不驚動他們。

“去找找馬車裏有什麽東西。”

青雲應聲而去,不一會兒就回來了,手裏多了樣東西。

“大人,有信物。”

李懷玉拿過來瞧,一枚玉戒,中間有一顆菱形紅寶石,沒什麽問題。

“去查查誰手裏有這個東西。”李懷玉把東西放回青雲手裏,青明掃了眼那枚玉戒,然後跟著青雲一同出去。

李懷玉負手走到青書榻前,青書禁閉著眼睛睡得正沈。

能回來就是好事,至於那做好事不留名的人且等他來討恩惠吧。只是皇城裏又多了一個與虎謀皮的人,隱在暗處,還不知道是敵是友呢,

祭祖,初一開祠堂,上香供奉,述一年的功過是非,歌先人的榮譽沈浮。他們到時,謝家人已經等在祠堂外了,只等謝家族長帶著族人入內。

謝老夫人擅會記仇,九月份的事現在才記在心裏。看著郡主來了,當即收起了同族長時的笑臉,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安陽郡主只是瞥了她一眼,心安理得的受了他們的禮。

這個祠堂,長歡幾日前才來過,還待了一天一夜,是以最是熟悉了。諸事完畢後,謝厚遠帶著他們要回郡主府,被謝老夫人出聲留住了。

“遠兒,好歹是過年,一家人聚聚吧。”因為郡主的關系,一年裏面都見不了幾次,更別說一起吃飯了。今日是大過年的,的確不好不去。於是謝厚遠自作主張的應承了。回頭看郡主時,她沒什麽異樣的神色,郡主也是識大體的人,知道什麽時候不該意氣用事。所有人浩浩蕩蕩的去了謝府,謝府裏不僅住了謝家的一大家子人還有謝老夫人幾個娘家人,謝老夫人娘家雖然沒落了,可娘家人還是在的,還特意把自己的侄孫女接了過來,養在身邊,待她比自己孫子還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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