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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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食記第二分工廠已經開工了挺一段時間。

和第一分工廠不同, 第二分工廠的員工基本都是在當地臨時招的。

這臨時招人,按說難度挺大,雖然經歷了幾年的發展, 可民眾們對於沒有招工名額的工廠還是略有排斥,總覺得不夠有保障,而真正對這類工作機會來者不拒地, 早就已經南下淘金,進了民辦工廠。

好在好食記的金字招牌挺亮,再加上第一分工廠之前在本地的經營, 這才克服困難, 迅速地招滿了人。

不少慣會憂國憂民的工人一進廠便開始替好食記的盈利操心。

主要是好食記的攤子實在鋪得很大, 人是拉滿了名額招的,所有機器全都配齊, 一開工就火力十足投產,像是絲毫不怕東西滯銷賣不出去似的。

可他們擔心沒有用, 只能這麽一邊操心一邊投入生產。

不過這樣的想法從上個月底開始就不覆存在了,他們親眼所見,庫房裏的貨一箱一箱地往外出, 大卡車是一趟一趟地來,沒過多久, 什麽供銷社和賣貨小點上,也都擺上了他們生產出來的產品。

那一把一把的果丹皮、山楂片,還有袋裝散賣的脆棗和粉末壓片式的金梅片……琳瑯滿目。

在發現這一情況後, 有不少工人幹的頭一件事就是在供銷社和賣貨小點門口“蹲點”。

他們趁著休息的時間點往那一蹲, 或者故意來回走步,看著出來的顧客立刻就開始念:“買了、沒買、買了、買了……”

估摸著是因為這狀態過於神神叨叨,還有廠裏的工人蹲在那差點被公安逮走的, 誰讓他們的這副行徑實在是太像小偷。

貨櫃上產品的大賣也體現在了大家的工資上,好食記也如傳言般地優待員工,好似根本沒把賺錢當做第一要務般地先行來發了波錢,說是生產獎金,金額還不小。

工人們這懸起的心總算是落下,幹的頭一件事,便是到店裏去買起了印著好食記第二分工廠生產字樣的產品,一是對自家工廠的支持,二也是迫不及待想帶些回去和鄉裏鄉親們炫耀他們自己親手生產出的產品。

榮譽感和金錢的雙重加成使得好食記第二分工廠的員工們幹起活來格外賣力,而在這一堆賣力的工人中,偷懶的人便顯得有幾分格格不入了。

“施淮仁,你……”負責這一小組生產的小組長皺緊眉頭,看著施淮仁欲言又止。

好食記第二工廠生產的產品一經推出那是大受歡迎,尤其是最近馬上要到春節了,聽說來自各地的訂貨單都已經堆了一疊,為此上周工廠還召開了一場動員大會。

領導們對於要讓大家加班很是歉疚,他們主動提出了計件式獎金的發放,還嚴令要求各車間要是有員工家裏有事,必須無條件同意員工的請假。

對此,其實第二分工廠的員工們都有些“恨鐵不成鋼”,主要是好食記它給得太多了!

工會的同志都已經透露了年節禮品的安排,每個人一個好食記工廠大禮包不說,還有獎金和油米面;車間裏有員工的朋友在人事處工作,他們打聽到工廠裏已經發了文件,今年年底要按照總廠的標準來發獎金,雖然因為工齡的原因會比總廠的同志少上一些,可這數目也著實很驚人了。

他們是發自內心地希望這工廠能夠長長久久地經營下去,好讓他們能在這賺更多的錢,他們雖然改變不了領導的決策,可這不是能提升自己的工作效率嗎?幹得多雖然廠裏要發更多的錢,可是廠裏也才能賣貨賺錢呀!

員工們自發地便進入了互相提醒的模式,幾乎每天大家都能超額完成指標。

小組長和其他的員工一樣,對好食記的生產很是上心,這越是上心嘛,就越覺得施淮仁讓他看不順眼,他們整個小組,就沒一個像施淮仁這麽愛走神偷懶的,這要其他員工幫忙承擔了不知道多少工作。

一方面呢,施淮仁又表現得好像自己對這份工作特別上心似的,可另一方面,怎麽提醒卻都沒有用,他還老想脫崗!

工廠裏給的休息時間很多,主要是廠長的指令,廠長本人好像對醫學頗有研究,說久坐久站都會損害身體,他們上工就和上課一樣,到點就得起來活動,不少從其他工廠來的工人剛來的時候還嫌他們工廠休息太多,很是不習慣。

小組長一度覺得奇怪的是他自己,為此他還特地去和幾個朋友吐槽了一番。

可有過在其他工廠工作經驗的朋友告訴他,這其他工廠的工作壓力可不比好食記小,有的工廠說是學習什麽外國模式,還有報指標的,有時候為了完成任務那都得拼命幹的,個個爭做勞模標兵,哪有好食記那麽多休息時間,更別提獎金了。

他都想沒有工友情地和領導匯報了。

“知道了知道了,這不是腰酸嗎?”施淮仁作勢按了按腰,故意哎喲地叫了兩下,看著那小組長一臉無奈地移開,他便眉頭一揚,臉上露出了幾分恣意的表情。

施淮仁他也委屈啊!他和父親原來的計劃根本不是這樣,可到了這破工廠後,每天只有幹活、幹活、幹活!

上回好不容易和爹找了個機會“碰”見了寧知星的那位叔叔,對方倒是沒什麽架子主動地和他們父子聊天,一副平易近人的樣子。

剛想著妥了的父子倆便開始裝作隨意地說起了自己從前的“輝煌”,他們可不像第二分工廠招的這些工人,素質不一,能力低下,居然還有以前種了十幾年、幾十年田的。

可萬萬沒想到,他們這一說,寧振濤便露出了凝重表情。

“這也太屈才了!”

說得對!已經在流水線幹了好一陣不厭其煩地父子倆同時期盼地看向了寧振濤。

其實以前他們在工廠做工也是“苦”過的,當年為了套到任務目標誰都不嫌累,可此一時彼一時,這出國的曙光就在眼前,誰還能耐得住這種重覆性工作的苦?

寧振濤:“我得和老吳……就是負責招工的人說一說,怎麽能這樣呢?”

確實得說說,一點都沒有伯樂的能力。

“像您二位,應該更適合在重工業工廠工作的!”寧振濤仔細道,“這樣,我給您兩位推薦一份新工作如何?如果您不介意離開A省,我可以推薦您到我老家那的工廠,他們工廠是做儀表的,效益也很不錯;還有一家機械廠是負責做中小型機械的,像是咱們生產這些零食的機器便是從他們那進貨的,你放心,錢是絕對不會少的。”

施淮仁:?

施圳淮:?

他們要的是一份好工作嗎?他們不缺!他們到國外就能賺外幣了,誰稀罕呢!

施圳淮幹巴巴道:“其實吧,我媳婦也在省城呢。”他想起了好食記總廠在寧振濤老家的事情,便立刻補了兩句,“她之前一直沒工作,現在就在婦聯吳主任的好心幫助下在婦聯那找了點零活幹,她老說吳主任人好,我想留在A省其實挺好的。”

他這便是想著順便可以拉近一下大家的距離。

寧振濤:“那是挺好,那A省省城機械廠怎麽樣?我正好有個同學,認識裏面的一個負責人,他們工廠現在打算轉行做民用的摩托三輪,也很不錯。”

都說到這份上了,施淮仁和施圳淮這還能怎麽辦?他們倆只得應著是,最後勉強地以家裏經濟情況一般,想先多賺錢養家,還有之前在機械廠幹活久了,眼睛、手腰都不太好為借口糊弄了過去。

再然後,他們就開始……繼續上工了,還不能多說什麽,忍耐度相對高的施圳淮倒還好一些,通過努力爭取到了生產組小組長的位置,打算慢慢來,可施淮仁就不一樣了,完全忍不得的他最近是天天被小組長說。

現在看來,事情還真得指望他的那個後娘了。

施淮仁的嘴角一抽,表情不自覺地就流露出了嫌惡。

原先最不受大家期待的後娘,倒還真是裝可憐裝出了水平,一步步接近吳鳳英的她,不知道是哪打動了吳鳳英,到了上周,更是直接被吳鳳英邀請到婦聯做辦公室的活去了。

只是李招娣一忙,能待在家裏的時間也就少了,他們父子倆便不得不開始自己幹家務,白天上工已經夠累,晚上回家還得繼續,偏生偶爾想和抱怨兩句,工廠裏其他的員工還都很不認同,說大家都得上工,憑啥就得等老婆回來幹活?還說人家寧廠長開會的時候說過,他自己回家也幹活,廠長能幹,他們工人還幹不得了?

找不到認同,他們便只能把埋怨憋了回去。

這好食記、這A省省城,真是邪了門了!

雖說李招娣能做到施淮仁做不到的事情,但施淮仁一點崇拜都沒生出,有的只有越來越多的厭惡,想到為了讓李招娣套更多的消息偶爾不得不擺出的好臉色,他就心生反感。

“開大會了!”廠房門口的小鐘被敲響,沖進來的是負責他們這間廠房的主管,對方挺激動,臉上帶著紅。

“怎麽又開會,不是前兩天才開動員會嗎?”

“來發錢的!”生產主管很是激動,“那邊橫幅都掛上了,季度總結會!等下點到名字就跟著進屋,發完錢下午就放假哈!大家只管走,別回來,領導強調了,好食記每年這個季度獎金都是保密的,廠裏有廠裏的指標,大家就別私下通氣了啊!”

生產主管這麽一說,哪還有人幹得下活,雖然控制不住地照例擔心起了工廠的存續,可這拿錢的事情不能耽擱!

施淮仁松了一口氣,總算能不上工了,他實在是對這種流水線的工作厭煩透了,這群人也著實是半點人生追求都沒有,難怪只知道上工。

施淮仁很快走到了施圳淮的旁邊,兩人交換了眼神,表情中都是一樣的無語。

他們在這受苦受罪,李招娣卻能坐在辦公室裏,就這還得加班晚上不回來幹活,真是莫名其妙。

他們不愛在外人面前說話,只是一道跟著人流往前去。

和生產主管說的一樣,現在場地裏的情況已經很熱鬧,紅綢橫幅全都掛好,突出的就是喜慶兩個字,到場的員工自發按車間排好了隊,雖然點人的順序和往常不同,但大家都能迅速地補位繼續位置隊伍的整齊。

拿著喇叭在臺上喊人的是大家都很眼熟的副廠長,他手頭拿著長長的名單,正在挨個點名。

“廠長怎麽不在?”有人在問。

施淮仁撇了撇嘴,對於愚笨的同事們看不太起,他壓低了聲音吐槽:“這還用問嗎?領導還能什麽場合都出席?能來個副廠長不錯了。”

施圳淮眉頭一皺,倒也沒有阻攔。

不知道幾波人過去,副廠長終於念到了臺下的父子倆:“……施淮仁、王一、李二、施圳淮。”

父子倆同時被叫到名字,便一道往前走,搞不懂這叫人的規律,他們也沒提出什麽非議,剛剛有動作快的同事結束領錢後繞回來報了聲信,據說一道被叫到的人會被引導到不同的房間。

屋子裏是工廠小領導,好像是人手不夠,還有第一分工廠的領導來幫忙談話,他們會和大家談話並給上獎金,有的人談話久有的人談話短,具體規律還不清楚。

施淮仁到了路口便被人引著和父親分開,他和父親比了個手勢示意等等門口見便插兜往前直走,總算從那喜氣洋洋的場合離開,他感覺自己呼吸都變得順暢了,這些沒見識的土包子就該出國去看一看,那就知道他們拿的這點錢根本不算什麽。

他要進的房間門是開著的,施淮仁直接進了屋。

“把門關上。”

行,關門就關門,有什麽好神秘兮兮的,搞得好像他在意似的。

隨手關了門的施淮仁直接坐在了小領導對面的椅子上。

說起來……這個小領導他還真沒見過,看來是第一分工廠的。

施淮仁勉強裝出一臉期待,他還沒開口,下一秒便聽到混在在巨響裏的東西落地的聲響,然後便是什麽東西塞進了他的嘴,雙手一疼,被直接扯到了後面,隨之一起響起的還有膠布被扯開的聲音。

在電光火石之間已經被壓到了地上的施淮仁毫無反抗之力,父親之前教過他的搏鬥技巧在這時候完全用不上,剛剛聽到的膠布聲並非他幻想出來的,現在扯開的膠布已經牢牢地封在了嘴上,很不節約地交錯貼死,被壓在身後的手上有屬於金屬物的冰涼堅硬觸感,就連腳上也被扣上了腳銬。

他被側壓著的頭正好能看到兩邊的景象。

施淮仁明白是什麽東西落地了,原來剛剛進屋時他沒註意看的兩邊櫃子,其實只是塗成櫃子式的薄板,就在剛剛那瞬間被直接推開,四分五裂的同時也灑落在了地上。

他被搜了身,在確定他身上沒有任何東西後,那些人才沒再繼續檢查。

“……施淮仁,你涉嫌危害國家安全……”

施淮仁知道他敗露了。

他就不該和父親到這好食記來幹活,這裏是生產食品的,還搞什麽潔凈生產,每天進車間都要換衣服,還要消毒檢查,以前他和父親出門還隨身帶個刀片以備不時之需,可自打來這工廠上班,那都得在距離工廠有些距離的樹下把東西藏好在進廠。

沒了武器,單靠搏鬥父親怎麽能跑?他努力看了下,這來抓他的人就有足足七個!連那小領導都是假的。

可是他們是怎麽敗露的?明明他們什麽都沒幹啊!難道是李招娣那洩露了?就說她一點都不中用。

施淮仁已然開始恐懼,他們還能跑嗎?或者……他們可以交易?可以戴罪立功?他可以勸一勸父親的,又或者……他們的上峰會來救他們的吧?

……

“施淮仁、施圳淮已經逮捕完成,現在已經由專車送離。”拿著手機進屋的安全人員直接向鄭婧婧匯報,桌上開著的揚聲那頭連接著的是安局長,安局長現在正在趕回來的路上。

隔著電話,安局長的聲音聽起來有種虛弱的感覺:“……嗯,抓到了就好,你們在進入施家時要帶好儀器,謹慎防備自爆裝置。”

鄭婧婧解釋:“安局長您放心,吳主任那邊陪李招娣錄好了口供,關於家裏的情況,李招娣交代得……非常清楚。”

“非常清楚?”

“嗯,據口供,李招娣在吳主任那受到了婦聯同志的影響,深深地感受到了自己在家庭中的不平等和來自丈夫、繼子的壓迫,同時,她在婦聯感受到了之前從未體會過的家庭溫暖,原先畏縮的她鼓起勇氣,開始在婦聯那進行普法學習,在學習中,她逐漸意識到了丈夫和繼子的行為對國家有很大損害,且也意識到了自己之前受丈夫和繼子脅迫,隱瞞不報的行為是一種變相的助紂為虐行為……”

“只是在那個時候,李招娣心中依舊抱有一分恐懼,她擔心自己因之前包庇犯罪坐牢,可施家父子屢次脅迫她從吳主任那套取消息,她對吳主任很有感情,幾番掙紮下,從一個月前開始,便下定決心要舉報丈夫和繼子。”

“那她之前怎麽沒說?”安局長有些疑惑,“而且我聽老朱說,這事還有寧振濤同志的事情。”

“李招娣同志性子比較弱,可正因為如此,此前施家父子對她毫無防備,她呢,想要替吳主任解決好問題後再去坐牢,所以一門心思地想把施家父子的上線和其他情況打聽清楚,這才拖延了報案時間。”

“施家父子倆之前便進入了好食記工作,寧振濤同志和他們倆交流過一回,在交流中,寧振濤同志便意識到施家父子存在問題,也就是在昨天,他主動地和吳主任談了這個情況,因為他了解到李招娣同志在婦聯工作,很受吳主任器重,兩人把情況一對,便察覺出了問題,這便於今日,立刻和李招娣同志溝通,帶著李招娣同志到案做了口供。”

匯報人說到這的時候不自覺便帶上了誇讚,寧振濤同志和吳鳳英主任也提供了很多情報,兩人可比他們有的同事還會分析,根據手頭的情況給了不少大方向的猜測,再佐證以李招娣交代的信息,基本就能把事情全貌給還原了。

關鍵是兩人就連和李招娣溝通的過程都滴水不漏,原先只以為施家父子是普通犯罪分子的兩人甚至都做好了李招娣同志參與犯罪的準備,事先便找了口風緊的保安布置了現場,隨時做好了報案的準備。

安局長的聲音聽起來更虛弱了:“……那,怎麽不考慮讓李招娣同志繼續調查?”

剛剛進來匯報的直接對接此次報案的同志下意識敬了個禮開始匯報:“一是考慮到李招娣同志的安全還有信息是否會洩露,二是因為李招娣同志並不知道她本人了解到的情況……有點多。”

“有點多?”

“嗯,李招娣到案的時候,把家裏早年的發報器,用來傳遞信息的密碼本,兩位同志收款的存折……她嫁入施家後每一次施家父子帶回大額收入的時間點還有她聽到的信息,她都在這一個月間反覆回憶整理出來了,這其中牽扯到的便是安局長您此次去調查的那個對象,對方和施圳淮是平行關系,他被捕的消息如果提前傳開,可能會影響施家父子的決定,當時我們著急和寧振濤同志溝通現場的抓捕,便把和朱局長溝通的事情交給了吳主任。”

匯報到這,匯報人忍不住帶著些驚嘆道:“李招娣記憶特別好,據她自述,就是每次辦大事的時候,施家父子就經常指責她,她對於施家父子對她的責罵印象深刻,回憶的時候總能想起一些片段。”

這大概就是愛比恨更長遠了。

“而且施家父子……不是一般地沒有防備。他們雖然偶爾談事情的時候會避開李同志,但是這樣的情況其實並不多,而且家裏的隔音也不好,有時候聲音稍大就能聽見,李招娣同志連他們父子倆出國的路線和對接人都摸清楚了。”

天知道他們當時聽李招娣交代的時候有多驚訝,恐怕施家父子也不知道李招娣那麽了解他們。

安局長若有似無地嘆了一口氣:“……所以現在已經能確定屋內沒有風險了?”

“基本排除,李招娣同志偷看了很多回,把很多儀器的儲電池都拆下來了,剩下的儀器根據描述,都不是什麽危險儀器。”

“好!這很好,我馬上到位,審訊……也還是審審看吧,就當查缺補漏了,畢竟李招娣同志也不知道他們傳遞出去的情報到了什麽級別,當然,寧知星同志那邊的安保也還是不能疏忽。”

安局長掛斷了電話,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鄭婧婧臉色有些覆雜,不知道怎麽地,她總覺得……安局長好像給人一種特別悵然的感覺。

示意了其他人員繼續處理工作,鄭婧婧便抱歉地看向了寧振濤:“寧同志,這次實在是辛苦您了,您這邊又是發錢又是停工的,我會和上級匯報,讓他們予以審定,盡可能地彌補您的損失。”

這次的抓捕方案寧振濤給了不少幫助,鄭婧婧嘴上沒說,心裏其實很是驚嘆寧振濤對於工廠的管理。

這要是在其他工廠,恐怕人還沒到位,就被人識破了。

“沒事的,把他們抓了,阿星也會開心的。”寧振濤放松道,“至於彌補什麽的不需要,我們工廠本來就有季度發獎的習慣,只是稍微提前了而已,停工半天壓力也不大,員工們一直緊繃著也會辛苦,我也能跟著放半天假。”

寧振濤滿心滿眼的歡喜。

哪還有這等好事,一方面能把壞人抓了,另一方面自個兒還能放假!

員工們的效率實在太高,按照現在的效率計算,春節的訂單根本不成問題,再說了,除卻已經簽好合同的那些,剩下的那部分訂單就是不交貨也沒事,頂多就是少賺一點,對工廠並沒有什麽損失。

鄭婧婧看著寧振濤有些驚奇。

寧振濤抓了抓頭:“是我說得太直接了嗎?我其實是不讚同過度工作的,哪有人能不休息呢?我也不行!”他每到周一就想周五,每到早上就想下班。

“不,我覺得你說得很對。”她由衷道,“你和知星很像。”

一樣地重視下屬的利益,一樣不搞特權。

如果是其他的領導,且不說領導和員工們的忙碌程度不同,就說他們本心,也有不少能幹出下屬加班他們休息的事情。

“那可不是,打小家裏人就說她像我!”說到這,寧振濤心裏就委屈,現在越來越少人說阿星像他了!這咋還有搶的呢?

“確實很像,不過知星這點還得和您學習,您可得勸她多休息,現在間諜抓著了,也可以出去玩一玩了。”

寧振濤感覺自己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夥伴,他全家都是工作狂,嘴巴說讓阿星多休息,其實根本就不懂以身作則的重要性,這哪有什麽說服力呢?要說能以身作則改變阿星的,也就是他了!

“放心,這包在我的身上。”寧振濤立刻做出保證,“你們這回抓了間諜也好好休息吧,阿星偶爾會提,讓你們沒辦法按時休息她挺愧疚的,可別勸了她自己不休息,她肯定不答應。”

說著話,鄭婧婧的電話又響起來了。

“餵,你直接和我說就好,讓安局長休息一會,他這兩天就沒睡過,現在還在車上趕路。”鄭婧婧聽著電話那頭的話臉色有些覆雜。

這也不怪她,就連電話那頭的下屬也都說得哭笑不得了。

電話掛斷,寧振濤忍不住問:“這個我能知道嗎?我有點好奇進度怎麽樣了,如果不能說我就不問了。”他這好奇心絕對是被嫂子影響的,他本人可不是這樣的人。

鄭婧婧憋著笑:“施家父子主動提出和我們交換情報,索要特殊待遇,可他們連著提出的幾個情報,都是李招娣同志已經交代過的了。”

“這……”寧振濤這便明白了,他嫂子可和他說過好些李招娣的情況。

李招娣無論是原生家庭,還是後來第一次嫁人和改嫁遭遇都挺不愉快的,糟糕的生活賦予了她自保的武器,那就是觀察力,看人眼色這件事已經刻入了她骨頭裏,為了保證自己不輕易踩線,能避開家庭內的高危場景,她也總會下意識地收集身邊的情報,及時地判斷自己該遠離還是介入,這樣的她,能提供的情報實在是太多了。

看似弱小的,有時候可不一定弱小。

這個道理施家父子以前不懂,但這次可能要懂了。

“我看他們是交代不出來什麽有用的信息戴罪立功了。”鄭婧婧搖了搖頭,“這次我們的目標是,把這些間諜一網打盡!”

……

寧知星還以為她得在家裏被“關”兩天呢!

說關也不太恰當,其實鄭婧婧和負責她安保的同志有給過她建議,他們是由衷地推薦寧知星去外頭游玩。

不只是他們,還有不少教授主動提出,如果寧知星願意,他們可以陪她一道去玩。

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先商量好的,他們像是有默契地推薦了好些個經過本地人認證的,值得游玩的風景名勝。

說到這,其實也就夠了。

這年頭流行的風景名勝呢,不是在山裏,就是在山裏,其中被重點推薦的甚至都直接是座山。

寧知星對此當然只有拒絕,爬山是不可能爬山的,只有坐纜車上山才會考慮看看。

所以她便乖巧地在家開始“偷偷”工作。

這事說起來其實也挺心酸的,以前做社畜996,老板就差沒安個攝像頭,連著電腦裏的監控程序來管控員工們每天的工作時間。

而她呢,現在是要逃開天羅地網,進行工作,每當這種時候,她就特別地覺得系統可愛,還有比系統更適合偷偷學習、工作的嗎?這簡直是神器!

在家裏裝睡的寧知星再度“睡醒”時已經是晚上,叫醒她的媽媽和小叔告訴了她一個好消息,間諜被抓了,沒一會,肖燁的電話也來了。

電話那頭肖燁情緒不太高,說自己沒幫上忙,還沒來得及做什麽,間諜就被抓了。

不過說著說著他便也情緒轉好了:“這是好事,你之後便不用擔心了。”

寧知星當晚便享受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故事會”,聽完故事入睡的她第二天一睡醒,便迎來了更好的消息。

“……之前和上面申請了很久,現在審批才下來。”朱局長語氣很輕松,人的幸福需要比較,自打昨晚和安局長見面後,他的心情便很好了。

這大概就是“蒼天饒過誰”、“我們都一樣”。

不對,他們不一樣!他可是辦成事的!

“我現在代表項目組向你發出邀請。”朱局長聲音帶笑,“寧知星同志,不知道你是否願意參加我們國家最近馬上要啟動的火車提速及道路規劃設計方案大會。”

他說的這個大會是提案會,大家會在會上提出自己關於國家新的鐵路規劃和火車提速方案的提案,雖然聽起來像是各說各話,但其實是專家學者們聚在一起討論,提出自己的思路,最後選出或者調整出相對好的方案。

參加這個大會,對於科學家是好事,主要是能在國家的決策上貢獻出一點自己的力量,但具體能做出多少影響,這就得看各自了。

朱局長沒說,他自己心裏已經認可起了寧知星總會創造奇跡這件事,他想,寧知星要是能擁有這個機會,肯定能夠對國家火車提速或者鐵路規劃做出巨大的貢獻,而這也能讓寧知星之前唯一煩惱的“距離”問題變近。

不過這也是他的“妄想”罷了,另一方面,朱局長也是希望寧知星能夠通過參加類似的會議增強一下自己的學術影響,和其他專業的學術大牛交流一番,她一直在科大做研究,認識的人總歸不多。

寧知星頗帶興奮地應了好,在問清楚朱局長時間和情況後她便掛斷了電話,被她隨手抓來的紙上,現在已經留下了不少痕跡。

“車輪、蛇形振蕩、加速度……”她自顧自地做著方案,然後猛地起身,拿著東西準備去學校。

她現在是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的!這是課外活動。

寧知星還是照例上了車,她一路就沒停過在紙上的書寫,她現在需要一個人型計算器。

對於肖燁的授課時間和教室安排了如指掌的她要找的正是肖燁,如果沒記錯,現在肖燁正在上課,不過應該很快就到下課時間了!

一到目的地,寧知星便往教室那走,她知道著急也趕不上下課,也沒走太快,心裏這便想起了昨天和肖燁的對話。

說起來,她好奇了好久呢,肖燁是怎麽辦到教室裏沒人犯困的?

寧知星進了數院大樓,便覺得有些冷,上了三樓拐了個彎的她很快到了肖燁上課的教室。

怕打擾肖燁上課,寧知星選擇隔著窗往裏看,她的方向正好面對著“學生”。

在看到學生們的瞬間,寧知星便明白了肖老師上課無人入睡的原因。

……這位肖老師的課堂,怎麽會有近二分之一的學校教授、助教在旁聽啊?

班主任就在你身邊,哪個學生敢睡覺阿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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