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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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轉過頭,看見局長叼著一根煙,用槍指著我。

他陰測測道,“江宇,你太令我失望了。”

“哈,令我失望的人是你才對!”都這個時候了,我還怕什麽呢。

“江宇,你太天真了,勇氣和正義值多少錢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警察。”

“江宇,你真的要背叛我?”局長盯著我。

“從一開始我們就不是一道的。”

“你知道後果嗎?”

“你要殺了我?”

“沒錯!”局長上前兩步,用槍指著我的腦門。

這時小孫跑出來擋在我面前,懇求道,“局長別這麽沖動,我們還要靠江宇拿到真的藍田玉枕。”

局長深思片刻收回槍,我一把推開小孫道,“原來你一直在騙我!”

“我沒有騙過你,江宇,我是真的喜歡你!但是有件事情你不知道,我媽患了重病,你知道每個月做血透要花多少錢嗎?!我這點薪水根本負擔不起!我爸死得早,家裏只有我一個人賺錢,而我媽的病就像個無底洞,已經快把我榨幹了!”小孫吼道。

我不知道小孫家出現了這些變故,可無論怎樣這都不能構成他變壞的借口!

“小孫,別找理由了,我不會原諒你的。”

小孫哭著對我說:“江宇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從第一眼看見你就喜歡上你了!”

“那你就讓我走!讓我離開這裏!我說真的小孫……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小孫看著我猶豫了很久,“我也不想你有事,江宇……你走吧!”

他剛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準備給我,忽然槍聲響起,我看見小孫臉色一變,在我眼前緩緩倒下。

“小孫!”我抱著他,摸了一把他的後背,全是血。

“又一個背叛我的。”局長從暗處出來,神情輕松。

我真不敢相信,他當著我面朝小孫開了槍!

“小孫,沒傷著大動脈,沒事的。”我扶著臉色發白的小孫到墻角休息。小孫緊緊抓著我的手,把鑰匙給我,囑咐我快點走。

可我剛轉身,局長的槍口已經對上我了。

“有本事朝我開槍啊!”我吼了一聲。

“江宇,阻礙我發達的人全部都要死!”

可就在局長扣動扳機的那一刻,我看見轉輪手|槍的槍管居然緩緩朝上彎曲,這是什麽怪異的景象?

局長也詫異了,看情形似乎是有什麽東西阻止了他。

“江宇,你沒事吧?”

隨著熟悉的聲音出現,我看見那只鬼站在我面前,他的手扶著局長的手|槍在緩緩使力,局長看著憑空出現的人,眼睛都瞪大了。

槍掉在地上,局長倒退兩步,震驚之餘竟笑了。

“原來就是你,我終於逼你現身了,哈哈哈……”

不好,這是局長設的局!我暗道不妙。

“你究竟想要什麽?”那只鬼問。

“藍田玉枕!”

“這是我和紫煙的定情之物,我不能給你!”

“你會的。”

局長一個眼色,頓時我感到一支槍指住了我的腦袋。

我回頭一看,竟是老張!

老張拉著我站在遠處,低聲說,“頭兒,抱歉……”

“我操|你媽,你現在跟我說這個有屁用!”

那只鬼想上前,可老張在我腳邊開了一槍作為警告。

局長說,“原來你就是清朝大名鼎鼎的果郡王,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啊。”

“少說屁話,是不是把藍田玉枕給你,就會放了江宇?”

我還是第一次聽見那只鬼說穢語,看來他都把我的口頭語拾上了。

“枕頭呢?”

“給你!”

那鬼從袖中掏出枕頭扔給局長,局長左看右看發現是真的時,才走到老張身邊低聲說,“殺了江宇,然後把他也收拾掉!”

我心一驚,連忙掙脫老張朝那只鬼奔去。

“快開槍!”身後是局長的聲音。

有那麽一刻我真的很怕槍聲響起,可幾秒後,我聽見老張緊張的大喊,“頭兒,小心!”

我剛想轉頭,那只鬼忽然抱住我轉了個圈,然後一切就像慢動作那樣……

我看見局長拿起藍田玉枕狠狠的擊在那只鬼的頭上。

“不要……”我聽見了自己的哭聲。

那鬼抱著我跪在地上,他的額上流了很多血,不斷的滴在我的臉上。

我抱著他,看著他睫毛上的血珠放聲大哭。

“江宇,快走……”

“我不走!”

這一刻,我根本無法控制自己,心魔驅使我沖向了局長,可是他殘忍的揮起了手中的藍田玉枕,打在我的頭上。我感到一陣強烈的痛楚襲來,整個人都昏昏沈沈的。

我倒在了地上,那瞬間我想起了所有的經過。

原來那天在戲班,襲擊那只鬼的人是班主,還有杜紫煙也被他襲擊了。現在這一幕不過是重演,我代替了杜紫煙的位置。

我感到意識漸漸不濟,可我很想靠近那只鬼,哪怕是死,我也想死在他的身邊。

“老張,放火燒了這裏!我要毀滅一切的證據!”

很快,我聞到了汽油的味道,瞬間又聯想起當年戲班的大火,迷糊間我都不知道命運會怎麽安排我們的位置?

可是我是江宇啊,我不是杜紫煙,我要改變命運!我不能讓一切重演!

我看見局長掏出防風火機,於是踉蹌站起朝他沖過去,他一時反應不過來,我已經搶到了他的火機。

我笑著看著手中的火機,局長猛撲上前搶奪,爭執間我的手向後揮去,那只Zippo火機在我手中脫出,甩到了一邊,頓時一股熱氣和火光沖天而起。

糟了……

原來命中真的註定了一切。

我已經失去了最後一絲力氣,緩緩倒在地上。看著局長抱著藍田玉枕飛快的出了大門,然後我身形一輕,被人抱了起來。

是老張,他沒有放棄我。

“老張,求你救救弘曕,求你了……”

老張把我抱出去,放在路邊,不斷拍打我的臉,“頭兒,保持清醒!”

“老張……救救他……”我求他。

“沒用的。”

“什麽……意思?”

“那只鬼原本是被藍田玉枕給害死的,現在還要被同一件兇器再害一次,他會徹底死去,永世不得超生!”

“不!”我緊緊抓住老張的衣袖,“你給我聽著,無論上輩子是怎麽演的,可我是江宇!我只知道他不能有事!你不去是不是?那好,我去!”

我沒有力氣了,只能一點點爬著。我不知道當年杜紫煙是不是也像我一樣就算是爬也要爬進去救他。可為何他最後沒能成功救出他?

難道我們的宿命也一樣嗎?

我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

可我不是杜紫煙!我完全有能力拯救我愛的人!

忍著強烈的暈眩感,我把嘴唇都咬破了為了時刻保持清醒。警局裏面熊熊大火,熱氣撲面而來。

我一點點摳著地面,十指全破了。

“拜托了……求你不要再死一次!”我哭喊著,多麽希望奇跡能發生。

突然,一陣冷風吹來,我渾身打了個顫,被風一吹意識反而更加不濟。就在我快暈過去的時候天上忽然下起了大雨,轟隆隆的雷聲把我震醒了。

雨越下越大,我使勁爬著,忽然一雙黑色的靴子映入我的眼簾,我擡眼一看,差點嚇閉過氣去。

“鐘馗……”

上頭留著大胡子的男人對我笑道,“江宇,你真的很強悍啊。”

“救他……”我指著遠處那只鬼道。

“他的三魂被打散了,但七魄還在。放心吧,沒事的。”

說著,他一手舉向天空,一道閃電從天上滑落擊在那只鬼的身邊,然後那只鬼醒了過來。

“太好了……”我這次是真的可以暈了。

後面的事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但我知道命運已經扭轉了,那只鬼不用再死一次了。

我好像暈了很久,醒來時天已經快亮了。

我在那只鬼懷裏,一醒來便看見他深情深的凝視著我。

“你沒死實在太好了。”我啞著聲音。

他笑了,“你忘了嗎,我本來就是鬼。”

“那就是說鬼是不會這麽容易死的?”

“再死一次就永不超生了。”

“還好,你還在!”我摩挲著他的臉,感激得淚流滿面。

“江宇,謝謝你。”

“謝我什麽?”

“謝謝你,你的執著讓我看見了不一樣的命運。”

是我的執著嗎?

“可是鐘馗是怎麽回事?”我問。

“他說是你召喚了他。”

“哈?”難道我還有召喚鬼神的本領?

我忽然間想起警局大門上貼著鐘馗的畫像,因為我是警察,鐘馗一直是我的偶像,那個畫像還是在過年的時候我親手貼上去的!

剛才我祈求出現奇跡的時候看了眼那張畫像,我不知道原來拜得神多真的有神庇佑!

“對了,局長呢?他把藍田玉枕搶走了!”我跳起來,想去追。

“不用了,他撞了車,現正昏迷。”

“什麽?”

“是那場雨模糊了他的視線,他把車撞到一旁的樹上了,現在在醫院裏。”

“那……老張呢?”

那只鬼看向一邊,循著他的視線,我看見老張落寞的站在一旁。

我走過去問道,“小孫呢?”

“送進醫院了。”

“你準備怎麽辦?”

老張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我,“還能怎麽樣……投案自首。”

我呼出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麽,祝你幸運。”

“頭兒!”就在我轉身欲走的時候老張喊住了我。

“你是不是又想告訴我其實你是迫不得已的,你家裏很困難?”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你求我救他的時候我有那麽一秒猶豫過到底是不是要救他?可是後來我把這個念頭放下了,因為只要他永不超生我便可獨自霸占你,說到底還是我自私,所以說……這世上最可怕的東西原來是人的心。”

老張的話讓我消化了好久,半天我才道,“老張,轉汙點證人吧,我可以幫你求情。”

他點了點頭,笑了。

看著警車把老張拉走,我坐在門檻上看著幾乎燒成破爛的警局嘆了口氣,不過幸好除了我們無人傷亡。

“那藍田玉枕怎麽辦?”這可是那只鬼和杜紫煙的定情信物啊。

“就讓它回到原本屬於它的地方吧。”那只鬼微笑道。

“你不想把它要回來嗎?”

他微微搖頭,“最好的東西已經在心裏了。”

是啊,只是那藍田玉枕在清朝時不是被戲班班主奪走了嗎?可為何最後會出現在博物館裏呢?

真是想不通啊。

不過有句話說得很對,最好的東西其實一直在心裏,是誰都奪不走的。

@@@

警局決定要重修,這次可不是簡單的修葺,而是整個推翻重起。這下可好了,下雨天不用再聞那發黴的味道了。

我把那門檻推翻了,塌倒那一刻天色灰暗狂風大作。我聽到陸續有許許多多人的腳步聲從警局裏走出,還聽見他們對我說謝謝。

後來幾天我聽見了一個噩耗,局長在醫院吞彈自殺。

我楞了好長時間,不敢相信局長會這麽做。但轉念一想,他活到這個年紀忽然之間什麽都沒有了,還要面臨牢獄之災,不如死了痛快。

他本是打過越戰的人,還是特種部隊出身,一個人逃出槍林彈雨的戰場,其實早就將生死置之事外了。

他沒什麽親人,我幫他料理了身後事,立了一塊碑,寫上了他和當初特種部隊死掉的那十一個人的名字。其實我想,局長最大的心願就是這個。

生共生,死同死。

琳達說她受不了了提出辭職,自己開了一個美甲店,我覺得這樣挺好的,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面對一夕之間的巨變。

我還是隊長,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我的手下不是叫老張也不是叫琳達了。

我正式把藍田玉枕交還給東山博物館,交接儀式很隆重,可能一方面也是想借機宣傳一下我們警隊。畢竟剛鏟除了內患,現正需要一個重整雄風的機會。

我代表警局在證書上簽字,我看見那張寶物證書上端正的寫著貢獻者的名字,叫江鈺。

我在龍門鎮大爺家的族譜上見過這個名字,他不就是大爺他爺爺麽?

他怎麽會有藍田玉枕?

我覺得我有必要再跑一次Z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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