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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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翠花也就是剛才在路上時聽到狗蛋兒這麽說, 所以順口說一句罷了。

葉北辰倒是黑著臉沒說話,不過此話話剛一出口就聽孫姒寶如怒火中燒一般,接了一句:“此事我已下令讓府上的人不許討論, 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而聽到這話,張翠花一手捂著口, 十分驚訝的大聲道:“不會吧, 真不舉了?”

葉北辰看了孫姒寶一眼,又默默垂下了頭,臉色已是黑的不能再黑了。

張翠花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有些不信, 看她這表情和眼神, 孫姒寶哪裏不知道自己剛才無意中已經透露了此事, 此時也是一臉難看。

偏偏狗蛋兒好奇心上頭, 拽著他娘的褲腿,還小聲多嘴問了一句:“娘,不舉是什麽意思?”

他這聲音雖然故意放輕了些, 卻依舊傳入了眾人的耳中。

葉北辰嘴角狠狠的一抽,心中暗嘆, 狗蛋兒這孩子雖是長得像他,但內裏卻像極了張翠花,氣人的功夫一個比一個強。

母子倆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想歸這麽想,下一秒, 卻見張翠花順手拍了狗蛋兒後腦勺一把, 兇道:“小孩子問這麽多做什麽?”

狗蛋兒吃痛的捂著後腦勺,忍不住嘟囔了兩句, 都是叫他娘下手輕些,但張翠花卻是不管不顧, 心想著反正這小子扛揍,該教訓總要教訓的。

一家人見到狗蛋兒被打,想起翠花的手勁兒,忍不住替他抱屈,但沒等他們說話,才剛松了口氣,就又聽張翠花接著道:“誰叫你啥都問?你爹不能生了這種事情說出來多叫人難為情,咱們總得顧著北涼王和北涼王府的面子,他們丟臉也就罷了,別讓你六爹爹面子上不好看。”

說起魏璟逸,狗蛋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哦!”

在眾人耳中,她這話看似是在替葉北辰說話,但諷刺意味十足,連著老王妃都有些看不過眼。

事實上,打從張翠花進來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今日的事情並不會這麽簡單就能夠收手,果然不出她所料。

本就是小輩間的事情,拌兩句嘴也就罷了,她原是不想管,但此時再不說話卻是不成,好在她說的話翠花尚且還能夠聽得進去。

但也僅此而已。

狗蛋兒畢竟是王府的孩子,不是她一個人的,如今,府裏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自然不能坐視狗蛋流落在外,老王妃自知狗蛋兒是翠花的逆鱗,也不提讓她把孩子留下的事,只說讓她帶著孩子一起留下。

“你一個女子,老是在外頭奔波總不是那麽一回事兒,總得回家,也有個依靠。”翠花在六皇子府上給魏璟逸做事的事情她已經聽葉北辰說起了,所以才會有此言。

三年前,張翠花帶著孩子離開時雖是留下了和離書,但上頭的內容實在無法辯認,也沒在官府做過公證,做不得數。

如今回來,也是在理。

她說這話時並沒有與任何人提前商量,葉北辰不知,孫姒寶亦是不知,所以聽到這話時,本就怒火中燒的孫姒寶目眥欲裂,活像是要吃了她一般。

她好容易在王府站住腳跟,很快就要守得雲開見月明,哪能再容得下張翠花來與她爭奪。

不可能!

難得這一次葉北辰倒是沒說什麽,顯然是打算默認了他娘說的這話。

但他們想讓她回來,不代表說張翠花就願意聽從他們的安排,從前沒這個機會,但她這幾年在外頭待的卻是挺好,當即搖頭拒絕道:“橋歸橋,路歸路,我與你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從前在一起迫於無奈,但如今卻是不必了。”

至於血脈不血脈的,狗蛋兒跟著她自然是毫發無損,日後也會成婚生子,以後的事情他不知,起碼北涼王府的血脈在她手上不會斷絕。

說完話,張翠花也不聽他們在後頭碎碎念,拉著孩子便要離開。

但今日他們卻是鐵了心要留下兩人。

葉北辰之前一直沒說話,但不代表他什麽都沒準備…“你以為你今日能夠走得掉?”

只見床榻上的葉北辰一揮手,大喝一聲“出來”,便從各處湧出來一批人手,圍住了張翠花,粗粗一數,足有幾十號人,放眼看去,都是精瘦的漢子,顯然都是練家子。

這些人手比從前更多,都是從各府借過來的精銳,為了借出這一批人手,他可是費了不小的功夫,就連孫尚書也跟著在其中出了不少的力。

但這麽多人要對付的終究只有一個張翠花罷了。

這屋子本就不大,這麽幾十人一湧現出來,屋裏險些沒個下腳的地兒,唯獨張翠花四周倒是空曠的很。

少不了又是一場打鬥。

她不擔心自己,唯獨擔心孩子,但想著這些人的目的,還不如直接讓孩子去老王妃那處,免得待會兒傷了他。

狗蛋兒不願讓他娘一人面對危險,張翠花便推搡著他過去,好在那些人知道分寸,倒也給狗蛋兒讓出了一條路。

但行到一半時,狗蛋兒忽然暴起,顯然是不打算沈默。

誰也不知道一個孩子會突然做這樣的舉動,趁著這些人不註意,他從懷裏掏出了一把袖珍的匕首朝這些人劃了過去,想來是提前就做好了計劃。

他這力度本就不小,仗著旁人不敢拿他怎麽樣,直接重傷了三四人,淌的地上稀稀瀝瀝全是血。

王府的幾個主人對狗蛋兒出手如此果決自然是驚訝的不行,就連張翠花也沒想到他會如此。但這些人也不是傻的,盡管狗蛋兒再能耐,也扛不住這麽多人,很快便被兩人揪著到了老王妃跟前。

但這小子實在不老實,兩人只好給了他一個手刀,由著老王妃將人帶去了後頭,不過臨走之前,她還不忘叮囑她兒子兒媳一句,讓他們註意分寸。

眾人“……”

到底是誰註意分寸還很難說。

被狗蛋兒傷了的那三人今日就算想破頭也想不到會折在一個孩子手裏。

眾人心中覆雜,來的時候北涼王府的人雖是有跟他們說過張翠花的事跡,但想到是個女人,心裏到底是有些輕視,但有了狗蛋兒這麽一出,他們再也不敢小覷他們母子二人

這些人統一拿劍指著她,張翠花卻是不懼,而是扭過頭看著葉北辰,輕蔑的問:“你以為光靠這些人手就能攔得住我?”

“大言不慚!”

葉北辰當然不覺得這樣就能困得住她,他還有後招兒,於是也給王妃使了個眼色……

至於什麽意思,二人心照不宣。

孫姒寶趁著人不註意,走到了一處角落,張翠花只顧著護著孩子,同時也盯著這些人,場面一時間十分焦灼。

等覺得差不多了,孫姒寶伸出手,直接覆在了暗處的機關上,看著張翠花,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大喝了一聲。

“退”

一字發出,圍繞在張翠花身邊的那批精銳立馬朝四周退散開來,與此同時,只見一鐵籠從天而降,直接罩住了張翠花。

那鐵籠子乃是用玄鐵制造而成,圍成籠子的玄鐵每一根都有二指寬,純實心打造,十分沈重,還是孫尚書特意去大理寺借來,就是為了今日用來對付張翠花用的。

見著張翠花如同困獸一般被這鐵籠罩住,孫姒寶勾起了唇角,又人扶著到了這鐵籠子前,看著籠子內的這悍婦低聲嘲諷道:“我說了,你今日走不掉?”

張翠花看著她那張蠟黃蠟黃的臉,也不知孫姒寶這幾年到底經歷了什麽才會變成如今這模樣,雖然身處險境,但她顯然毫不擔心自己的處境,孫姒寶也不知她哪來的這自信。

張翠花歪著頭問她:“你覺得這樣就能困住我?”

孫姒寶嗤笑一聲,挑眉道:“怎麽?你還能逃得脫?”

“怎麽不能?”

話音剛落,只見張翠花兩手各握住一根二指長的鐵棒,手上也使了力氣。

隨著她的使勁,臉上手上,一時間,青筋暴起。

孫姒寶咽了口唾沫,想起她從前的做派,心口怦怦直跳,直覺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但想著這鐵籠畢竟是由玄鐵打造,哪是說掰開就能掰開的。

張翠花的這動靜眾人都看在眼中,一群精兵強銳知道這鐵籠的重量,並沒有把她此時的動作放在眼裏。

從前他們也不是沒有見過被關進籠子裏想要掰開這籠子的,而且這樣的人還很不少,但卻沒有一個能夠得償所願。

說到底,還是這玄鐵太過堅硬。

但下一刻,他們卻清晰地看到,這玄鐵制的籠子空隙似乎寬了一分。

眾人心道:不可能吧!

有人揉了揉眼睛,再看時,那間隙似乎又寬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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