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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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怪物”“怪物……”

能夠徒手掰開選鐵質的籠子, 不是怪物是什麽?

如果說剛才的張翠花猶如關在籠中的困獸,那如今就是即將要脫籠而出的妖孽。

眾人看的頭皮發麻,甚至拿刀的手都有些不穩, 這樣的想法一營入腦中便如同洪水猛獸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葉北辰和孫姒寶看著眼下這場面, 心有惴惴, 原本準備這鐵籠便是為了困住她,並非想要對她做什麽,否則,他一開始便會叫人動手, 在這一點上, 葉北辰心中有打算。但如今偷雞不成蝕把米, 可以想見翠花脫困而出之後會做出什麽事。

看著那鐵籠很快就要被掰開, 張翠花笑的張揚,看著她這神情,孫姒寶嚇得朝後退了幾步, 退著退著,很快就沒了身影。

隨著那縫隙越來越大, 可容她出去,張翠花便從那縫隙中側身走了出來,眾人知道她的厲害,也都做好戰鬥的準備。

看著他們如臨大敵的樣子, 張翠花勾起唇角, 笑得殘忍,只聽她一字一頓地問道:“你們, 都準備好了嗎?”

眾人聽著這話,似乎馬上要迎接一場世紀大戰, 心緒上都有些繃不住,但張翠花可不管這些,掄著大棒子,橫掃千軍。

一人被甩飛,兩人、三人……十數人。

但凡被她碰到的,下場都不會太好,定是沒了再站起來的力氣,但人數眾多你一刀,我一劍的,張翠花身上也添了幾道傷口。

但她也沒去在意,一邊受傷一邊愈合,有布料隔絕著,旁人也看不出其中的門道。

等到半數的人皆被打倒,張翠花也不理會旁人,直奔著葉北辰而去。

擒賊先擒王的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揮開那些擋路的人,她很快便到了葉北辰的近前,看著床榻上躺著的這個虛弱的俊秀青年,張翠花不禁想起他們剛認識的時候。

張翠花嘆了口氣,盡管她不想承認,但這還是事實,一開始,她對葉北辰也是生過情誼的。

只可惜,人是會變的。

冤有頭,債有主,今日的事情,葉家的每一個人都脫不了幹系,葉北辰也是……

這番心緒說起來惆悵,但也只不過是眨眼的時間罷了,只見張翠花伸出一只手,朝著葉北辰的衣領揪了過去,像拎個小雞仔似的把人提了起來,毫不拖泥帶水,毫不念及當日的情誼。

“啊!你放開他。”

“王爺……”

只聽幾聲大吼傳來,那聲音撕心裂肺,語氣中帶著關懷。

說話的人自然是孫姒寶,只見她從外頭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人,其中一人懷裏抱著的赫然是剛才便被打暈帶走的狗蛋兒。

她剛剛看這屋裏形式不好,便去了趟老王妃那把孩子抱了來,以此來挾持她,結果一進來就看到這場面,自然無法再淡定,當即從侍衛手裏奪了把刀過來,猛地架在了狗蛋兒的脖子上。

“你敢。”

“姒寶,不要……”

第一句是張翠花說的,第二句卻是是葉北辰,即使眼下正是被張翠花拎著脖子威脅,但他仍是相信翠花不會對他做什麽,他更擔心的還是狗蛋兒。

如今,這孩子他們葉家唯一的子嗣,不能有傷。

狗蛋兒在他眼中是如此重要,但在孫姒寶眼中卻不同,這孩子與她非親非故,又是她最恨的女人和她最愛的男子所育,她自然下得去手。

但她今日帶著孩子過來卻不是為了要殺他,而是為了要挾張翠花。

他這一次的確是拿捏住了張翠花的軟肋。

孫姒寶先是命她放下葉北辰,張翠花死死的盯著她,卻還是照做了。

但這還不夠,孫姒寶明白,只要她還有力氣、就還能動,再次突出重圍也是必然的,所以她又指著那個張翠花剛才鉆出來的鐵籠子,厲聲要她進去。

張翠花毫不猶豫。

但對於一個破籠子而言,光是進去還不夠,於是她又命人拿了些鎖鏈過來,就讓張翠花靠在那籠子的欄桿上,還指揮了兩個人拿鎖鏈將她牢牢捆上。

就這還不夠,有了剛才那一出,孫姒寶不得不謹慎,除了鐵鏈之外,但凡府裏堅韌的東西,不管是麻繩也好,藤蔓也好通通拿了過來,全往張翠花身上招呼。

到了最後,只見到翠花靠在鐵籠子中,被綁的像個吐了蠶的老繭,渾身上下都被各種繩結覆蓋,只剩下頭露在外頭。

孫姒寶松了一口氣,她就不信,都綁這樣了這怪物還能脫困而出。

等到張翠花人被控制住,孫姒寶也松開了架在狗蛋兒脖子上的刀,葉北辰和被綁起來的張翠花也松了一口氣,她還試著掙脫了一下,雖是崩斷了幾根繩索,但離掙脫還差十萬八千裏。

事態平靜了下來,但對於張翠花的去留也是個問題。

葉北辰私心裏是不想傷害她的,最好能找個地方讓她回不來就成,但他總是覺得,以翠花的性子,但凡她活著,北涼王府就多一份危機。

最好的辦法便是除掉她,去母留子的事情並不少見,富貴人家裏頭,這種事發生的多了,也都見怪不怪,但葉北辰卻狠不下這個心。

若是她能安分一些,安心的待在某處,別再回來就好了,這是葉北辰能夠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但他也知道,若是個正常女子,還有這個可能,但換作是翠花,那必不可能。

看出丈夫的糾結,孫姒寶主動將此事攬了下來,葉北辰只交代一聲“別傷害她”,也就放手讓她去辦。

對著葉北辰,孫姒寶自是恭恭敬敬、無有不應的,但對於如何處置張翠花,她早就想好了後招兒。

一提起這個悍婦,孫姒寶眼裏像是淬了毒一般,不過很快就全被她掩飾在眼底,就算是葉北辰也無從得知。

……

當晚,一輛罩著黑布的板車被運進了大理寺,那黑布罩著的,自然是被關在籠子中堵住了口的張翠花。

大理寺少卿之子與張翠花素來有怨,再加上孫大人在其中周旋,將她送入大理寺自然不成問題,甚至說兩方人皆是受益者。

大理寺地處偏僻,關押的都是受審以及有罪的犯人,雖是與刑部不同,但也是有牢房的,但如何將她從玄鐵籠中弄出來也是個問題。

而且問題不止這些,大理寺的牢籠都是正常的籠子,以這木制牢籠的堅固程度,定是關不住她,拆掉鐵籠就更是困難,但一直將人像個蠶繭一般捆住也不是那麽一回事兒,這可就叫他們犯了難。

孫姒寶是陪著他們一塊兒來的,不安排妥當她總是心中難安,所以見他們如此,孫姒寶還淡淡的問了句:“就沒有一點法子嗎?”

其中一個歪嘴、長著癩疤臉、負責看守牢房的牢頭回道:“也不是沒有,就是殘忍些。”

“說”

她倒是想聽聽到底是什麽樣的殘忍法子?

那牢頭弓著身子,將孫姒寶帶去審訊的屋子,只見裏頭滿墻、滿地擺放的都是審訊犯人的各種刑具,許多刑具上頭都是帶了血的,可以想見進了這審訊屋子的犯人都受過何種折磨……

她甚至能夠感覺得到整間刑房似乎都彌漫著鮮血的氣息,多呼吸一口都讓她覺得惡心的很。

看著這滿室汙穢,孫姒寶拿帕子掩著口鼻,很是嫌棄,但在態度上仍舊是居高臨下,甚至有些不耐煩:“你說的到底是什麽法子?”

那牢頭看出她的心思,諂媚的笑笑,指著墻上掛著的一付鐵鉤介紹道:“就是這東西……”

那鐵鉤有一條手臂那麽長,尾部還連接著極粗的鐵鏈,瞧著很是慎人。

孫姒寶不解他意,不過沒等她問出口,就見那牢頭兒舔了舔幹裂的嘴皮子接著道:“人身上的琵琶骨最是脆弱,稍微受些傷害就疼痛難忍,將此物鎖住琵琶骨,便如同封鎖了全身,動彈不得,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那人就是長了翅膀也得給我趴著,這法子最大的好處就是不易致死,只不過奴才不知王妃的意見如何?”

他這話說來也是在試探,試探孫姒寶的底線,人雖然領到了他們大理寺,但畢竟不是明路進來的,如何處置總得上頭給個話兒,輕了不好,重了也不好。

見王妃有些踟躕,他還以為是自己說的過了,還準備再想想別的法子,不曾想孫姒寶只是嗤笑一聲,只惡狠狠的道出了一個字。

“穿”

她這一個字落地,尖銳無比,滿懷仇恨,想起腹中失去的那個孩子,再想起張翠花之前所享的天倫之樂,孫姒寶心痛如針紮。

她失了孩子才多久?就要被迫迎這悍婦的兒子進門,憑什麽?她定要這怪胎享受到與她一樣的苦痛和折磨。

一雙琵琶骨,一發動全身。

有了孫姒寶的這句話,那牢頭也心安了幾分。能在刑房做事的,哪個不是心狠手狠的?哪個身上沒背著幾條姓命?

但穿琵琶骨也並非易事,須得將這鐵鉤燒紅,從鎖骨下方的縫隙穿過,直接穿過人骨和肉皮,這並非易事,好在行刑的是個老手,動作麻利果決。

孫姒寶哪裏見過這場面?但對於張翠花,她卻提不起絲毫同情,而是任由那些人在她身上折騰。

聽她嘶吼,聽她哀毀骨立,痛入愁腸,似乎只要張翠花痛苦了,那她的痛苦就能減輕一分……

痛嗎?活該,你應該像我一樣痛苦!

當一個人墜入黑暗,她只會想著如何將那個在陽光下的人一同拉進黑暗中,與她同化,使她墮亡。

作者有話要說:

講真,寫完這章我都不敢看評論了,不過我發誓,這個小劇情虐完之後都是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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