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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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進去的時候臉上卻沒有什麽笑容了,他掃視了一圈,看到落地陽臺上的丞之,淡淡坐在對面的木椅子上。

他沒有看丞之,只是盯著窗外。

“一開始,我很恨你,覺得是你讓我被世界背叛的淋漓盡致。其實人都喜歡自欺欺人,更喜歡挑最親近的人的錯。”

“後來,我才覺得可悲。因為我失去了你。”

“前年春天,我在酒吧混了三天三夜,突然想去看看你。那時你情況很不好,甚至認不出我。我跟你說什麽,你都恍若未聞。”

“那時候,我終於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孤獨。我以為我恨著你,等著你來道歉,卻也許再也......”

胡宥前年去修了心理學。曾多次為他輔導心理。只是在最後兩年才見效。現在他對丞之的問題無能為力。目前是丞之入院第五年,十年的中期。然而,誰也沒想到,丞之回來了。

“丞之,你這次出來,感覺怎樣?”最後,胡宥看著他問。

黎丞之點點頭,說,柚子,明天陪我去看我爸媽。

胡宥點頭,看看他的腿,問,要到床上去躺會麽?

丞之想了想,還是努力站起來給他瞧了瞧。果然胡宥一臉不可置信。

“聽我說,柚子,我已經可以站起來了。”

胡宥死死抱住他的肩,淚流滿面。

兩人在客廳看電視,裏面有個歌曲選秀節目辦得不錯,丞之看得很入迷。結束時,方在片尾策劃人上看到李彬彬。原來是A&C辦的。

難怪裏面五位評委都很熟悉。

“難怪陳毅寶貝他那個小情人了,這節目他策劃的,現在是各類節目中的收視冠軍。”

丞之點點頭,確實很不錯,他現在對陳毅的感情淡了,也對那個李彬彬沒什麽感覺了。

問胡宥:“你這幾年做了點什麽?”

胡宥笑,說:“哥們這兩年做了件大事,猜猜?得了,我直接說吧,憋不住了——我生了個兒子。”

丞之正在吃花生米,差點沒嗆著。胡宥可是彎得不能再彎的gay。

“嗨,那破孩子可挑食了,老子天天在家給他想方設法弄好吃的,就指望這祖宗多吃幾口,結果我兒子沒胖幾斤,我自個胖了十好幾斤,肚子都出來了。”

估計養兒子是胡宥這兩年最有成就感的事了,沒有之一。

“跟誰生的你?”丞之繼續追問著。

“當然是孩子他媽啊。”胡宥嘿嘿笑。

“前兩年,我媽不是逼婚麽?說我這都三十好幾了還不定下來,就給我玩命介紹姑娘,你還記得咱們當年在酒吧認識的那個肖月嗎?這姑娘是個拉拉,也被家裏催著結婚,我跟她兩人一合計,就把證給領了,還繞到美國,生了個孩子。等啥時候她需要了,就離婚,孩子還是歸我。這不,家裏有孫子了,再也不催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那位“百分之四十”沒到

丞之失笑。

胡宥看見他笑,想了想還是多嘴問了一句:“那個,陳毅這幾天找你快找瘋了,你看是不是......媽的!這孫子!”

胡宥指著電視節目怒罵!丞之剛好換了個臺,這個衛視正在播今年流行音樂的頒獎禮,攝像機恰好拍到嘉賓席上李彬彬側貼在陳毅耳邊說話的畫面,而陳毅還帶著微笑。於是胡宥原本準備勸和的話被這畫面硬生生梗在喉中,變成一句國罵吐出來。

丞之面上沒有任何反應,他早已見識過比這更精彩的畫面,還是李彬彬自己給他的。不過那樣囂張跋扈的李彬彬還得等幾年才會露出真面目。他記得那時自己神智不清楚,李彬彬卻拿他與陳毅的床照來刺激他,他不相信打電話去陳毅那裏,話還沒出口,就被接電話的人堵住了嘴,李彬彬拿著陳毅的手機,說:“不好意思,陳總累了,剛剛睡下,有什麽我可以轉達的嗎?”淩晨三點,這個時候剛剛睡著,還和李彬彬在一起,暗示什麽不言而喻。

不過現在的李彬彬也不一定是只小綿羊,現在想來,這個人一開始就不是單純為了出名而上位,而是為了上位而上位,這個位,就是陳毅的戀人位子!以前他在療養院呆過那麽久,外界都沒有傳聞,為什麽自從來了這個新人看望後,就陸續有他的負面新聞被傳出去,後來甚至因為他的緣故影響了公司的聲譽,他不得不轉讓他的股份出去,自此完全邊緣化!只是每次李彬彬都是與陳毅同來,那時的他眼裏只有陳毅,哪裏註意得到李彬彬的動作,更別提懷疑他們了。

丞之拍拍胡宥的肩,說,不用擔心,我有空會找陳毅的。

胡宥閉了嘴,笑嘻嘻的說:“你這幾年生病,我都快忘了,黎丞之能是被人欺負的人麽!那我就回去哄我家太子去了,拜拜!明天九點過來接你。”

丞之等胡宥走了,才點了只煙細細思索起來。

丞之正準備打電話到樓下讓劉媽上來幫他去書房找一樣文件,劉媽就上來了,一邊收拾客廳一邊跟他談起今天石頭班主任的家訪。丞之想也不急找那份文件,且聽一聽。

劉媽說:“石頭他老師說石頭的英語是班上最差的,連什麽二十六個字母都背不全咯!這次月考又拉班上後腿了,只拿了20多分,這個怎麽辦啊?石頭班主任又是帶英語的,肯定給不了石頭好臉色的。”

丞之問她:“石頭不是都初三了麽?沒幾個月要中考了吧?二十六個字母都記不全的話,確實比較困難了,中考英語成績也很拉分的,偏科是萬萬不行的,即使數理化再好,英語別的學生只要考九十、一百就跟他拉出太遠了。石頭怎麽會偏科這麽嚴重?”

劉媽收拾東西的聲音突然沒了,她用一種欲一筆帶過的平靜說:“嗯,他也不太偏科的。”

丞之準備說這還不偏科麽?猛然意識到,難道石頭其他的科目其實也是這樣?

劉媽估計他聽明白了,又嘆了口氣。

丞之心裏笑,這小子也太奇葩了些吧?科科都保持在十幾二十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劉媽收拾著,幫丞之把之前要找的文件找給他,還翻出來幾份他以前的獎狀,又嘆一口氣:“我見石頭每考一次都要寫八份檢討,次次寫到深夜,還是得不到個A。現在的老師真是嚴格啊!”

丞之看老人家實在心疼石頭,說:“劉媽,以後石頭放學了,讓他上來,我給他補習一下,看能不能幫上忙。只是我數學也不算好,英語倒是不錯的。”

劉馬上笑瞇瞇答應了。丞之英語何止是不錯,那簡直是不錯啊!丞之小時候暑假寒假都去英國他外公那邊過。劉媽雖然不懂英語,但是丞之的英語是他朋友中講得最好聽的他還是知道的。

石頭一腦門汗從舞蹈室裏出來,洗了個澡就被劉媽趕去丞之的書房,一直折磨到十一點才把他放下來。

丞之則是越給這孩子補課,越覺著這小子有意思。不知道是底子太差還是丞之的教學質量太好,就這樣每天兩到三個小時的補習居然真的讓石頭在下面一次的月考中前進了一百名,不過他們學校的學生很少就是了。

快要到中考,石頭也不肯放下舞蹈,依舊每小時關門練舞,丞之見如此,也沒有說什麽,只是托朋友找了一些碟片給他,另外物色了個舞蹈老師,不過也要等中考結束才介紹給石頭。

陳毅正在開會,討論李彬彬的職務問題。李彬彬是A&C的搖錢樹,當初簽下的合約已經不再合適,而且就現在他的身份,也足夠進入管理層了。與會的股東都同意他由代藝術總監轉成藝術總監,就待最大股東陳毅同意即可,李彬彬整整衣服,調整了坐姿,笑盈盈的望向陳毅。

卻見陳毅突然拿出隨身攜帶的那部手機翻看了一下,然後眼神一亮,又立刻恢覆正常,但是他接下來的話卻叫李彬彬不正常了:“會議結束。”

接著陳毅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好像急著到哪裏去,拿下椅背上的外套,他頓了頓,又摸著手機,好像依然在想剛剛的事,出門時方說:“李彬彬職務的問題,等下次股東到齊了再行討論。”

李彬彬原本得勝的表情變得一片慘淡。眼看陳毅已經出去,只好匆忙追上陳毅的秘書,問:“Lindsey姐,股東不是到齊了嗎?”

Lindsey想了想,說,李先生,還有那位“百分之四十”沒到呢!

作者有話要說: 無存稿,發多發少主要靠靈感。而靈感來自大家的鼓勵!謝謝諸位看官!如果有評論和收藏就更好了!最後,感謝看官的長評,已經加精!

☆、像F1賽車一樣快速崛起

丞之坐在電視機前面看一個綜藝,石頭從書房出來,說體育頻道今天有F1賽事,丞之攢了攢屁股,又用雙手把腿移正,做完才想起自己的腿已經可以自己移動了,但習慣一時還改不過來。之前在房間裏練習時,扶著扶手最多可以走近十米,相信經過練習還會有可能更遠。石頭看著電視,F1賽車總是充滿著令男人熱血澎湃的因子,但丞之一輩子都不可能再摸車了。想想真是令人沮喪。

將輪椅固定住,丞之坐上去,石頭突然出聲問:“叔叔,有沒有能跟F1賽車跑一樣快的輪椅?”聽到這話的丞之幾乎來了次輪椅漂移,神色古怪的關上房門。

當天晚上他沒有睡,而是連夜寫了個劇本。是啊,就像人類渴望飛行一樣,殘疾人也渴望有一天能跑得像F1一樣快。劇本的名字叫做輪椅帝。故事講述的是一個雙腿殘疾的特工因其業務能力高標而且從未暴露真實面孔被派到一個反動政府中做網絡工程師臥底,在歷經各種危險後將資料完整帶出去時遭到反動政府的圍剿後憑借一個輪椅突圍的故事。

為了這部影片,第二天丞之發短信約陳毅見面。

丞之褲子還可以自己穿,但是坐在輪椅上就沒辦法低下去自己系鞋帶,他自己試了一下,沒辦法保證拿到地上的鞋子時不像上次一樣栽下去,只好叫放假在家的石頭過來幫忙。石頭一邊蹲在那幫老男人系鞋帶,一邊盯著老男人黑色牛仔褲想:“腿都不利索了還要出門勾引人,還穿這麽漂亮,不知道我放假作業很多很難嗎?”嘴巴上別扭的講:“叔叔,你什麽時候回來?”

丞之順手摸摸他的頭,說:“估計得到下午,讓劉媽別等我吃午餐。”

胡宥將車停在下面,跑上來將他抱下去,石頭在後面扛上他的輪椅,折疊了放進胡宥的車裏面。

在車上他用胡宥的手機給陳毅發了條短信:“胡宥送我到公司,在我辦公室見。”

發完刪掉要還給柚子,手機顯示有來信:“在路上?還有多久?”

丞之沒回。

胡宥將他送到A&C公司下面,先將輪椅從車上拿下來,正要抱丞之下車時一個人將他擠在一邊,將丞之從車裏抱進了輪椅。並且馬上給丞之加了個大墨鏡。丞之看到灰黑色世界裏的陳毅緊蹙眉頭的跟胡宥講了兩句就將他推進了公司。

在上升的電梯裏,陳毅看著丞之說:“瘦了很多。”

丞之點頭,說:“你也是。”

陳毅確實變得非常消瘦,越發顯得淩厲。這段時間雖然對丞之的事情一直佯裝無視,但是夜夜都睡不好,工作又很忙,即使身邊的李彬彬再面露喜色他也沒辦法提起半點興趣,甚至有些厭煩看到那張似又不似的臉上露出任何好的神色。他內心裏覺得,他如此煎熬,丞之不應該是高興的。

此刻電梯光亮的墻壁上那樣面無表情的丞之才應該是他想象中的樣子。是的,這樣才是正確的。

陳毅準備帶他進自己的辦公室,然而丞之卻滑著輪椅朝他的辦公室走去。丞之沒出事之前一直是公司的藝術總監。陳毅眉頭一緊,跟著他過去。

看著自己辦公室一成不變的裝修,時間過去五年,已經顯得十分落伍,外面人看來或許會懷疑這藝術總監的審美。但桌子上的文件還有窗臺上的花盆都顯示這裏一直被其他人使用著。

“這裏還是作為藝術總監辦公室使用?”丞之問。

陳毅點頭。

轉而說:“你這些天一直在胡宥那裏?我去找過你,為什麽不見我?”

看他一動不動站在那裏發問,雖然語氣沒有多大變化,但丞之知道他已經十分生氣。

丞之連眼鏡都沒拿下,回答說:“這辦公室誰在用?李彬彬不嫌棄這裏原主人的品味已經過氣了麽?”

陳毅猛地走過去,“砰”的一聲將辦公室門關上。轉過身對丞之吼:“黎丞之,你不要以為把別人也拉進屎坑裏你自己就不臭了!我是問你最近為什麽要鬧!”

丞之想了想說:“我不記得我為什麽鬧了。”

陳毅松了松領帶,說:“我知道,你不就是說你生日我沒有去看你嗎?我說了我那天真的有事。而且我也打電話解釋過了。”

丞之點頭,說:“解釋過。說你要參加頒獎晚會,一個十點就結束的晚會!那狗仔拍到的照片是什麽?”

丞之說完才發現自己真的是個很斤斤計較的人,他原以為他都忘記了這事了。

陳毅單手叉腰,無力的揉了一把臉。

丞之看他那樣子,也沒有再說什麽。拿出輪椅袋子裏的東西放在茶幾上:“我這次來,不是要跟你談這個,而是別的。希望你看看。”

陳毅重重坐在沙發上,看了看手裏的東西,沒有說話,只沈默著將整本細細看完。

“你要拍電影?”他有些不確信的問。

丞之點頭,說:“我想找點事情做。”他知道唯有這樣示弱他才可以使他的生活順利。

陳毅點頭,說:“是我太忽視你了,你想做便做吧!我接送你拍戲。”

時間已經是中午,丞之去衛生間,陳毅跟在後面,進了衛生間才發現裏面都安上了殘疾人用到馬桶和扶手,洗手臺。地板都換成了防滑的。但是陳毅還是強制性的幫了一把,雖然丞之未必樂意。但已經習慣。

有時候丞之想,陳毅為他做什麽的時候並不一定是出於愛,可能是出於習慣。

他透過鏡子看著這個幫他洗手的人,想起若幹年後,這個人會站在自己墓碑前,一派平靜的說:“丞之,我來是要告訴你,我愛你,但是,也許已經結束了。是的,早已經結束。我來和你道別,你走好。”

沒有歡喜,沒有悲涼。

作者有話要說:

☆、拍戲拍戲

李彬彬盯著辦公室茶幾上兩杯喝過的茶水,眼裏閃出怨毒的光芒。看著辦公室老掉牙的裝飾,他捏緊拳頭。這裏所有的一切都會是他的,然而所有的一切又無時不刻在嘲弄著他。他為公司做牛做馬,卻連一個人的替代品也做不了。這張沙發,他在這個上面被陳毅做過很多次,陳毅似乎對辦公室很有興致。只有一次,李彬彬每每想起都面色淒涼,那次是他在這裏加班,陳毅結束了飯局後突然過來,將他壓在沙發上,從背後進入,高潮時他回過頭看陳毅,那人閉著眼睛叫著“丞之”。他多想,多想將那時陳毅口中的名字換做自己的,多想看到他那張英俊的臉真正因為他而情欲炙熱。

過去好幾天,作為代理藝術總監的他才從周圍人嘴裏聽到公司要拍一部電影,制片人居然是陳毅,導演是上次如何也沒有請到的張導,而編劇是黎丞之那個瘸子!

丞之坐在車裏面,接過陳毅遞過來的盒子,裏面是部新手機,號碼1是陳毅的私人電話。

丞之打電話給劉媽,說今晚不回家吃飯,讓她不要等。陳毅在前面靜靜的聽著。兩人一起去跟投資商們見面,其中包括一家國內有名的輪椅制造商。也是為了新戲做準備。

輪椅制造商大約五十歲,姓劉,身材微微發胖,是個保養很好、面容溫和的男人。左邊坐著的是影片最大的讚助商,叫孫昊陽。丞之之前從不知道有這麽一號人物。這個男人非常年輕,身上還帶著一股子張揚的黑色氣息。

孫昊陽幾乎是在丞之和陳毅一進來就盯上了丞之。他帶著十足的好奇,在和丞之握手時用手指輕輕勾了一下丞之的手心。丞之神色冷然的將輪椅滑到餐桌邊。孫昊陽玩味的笑了笑。

丞之跟劉總他們說著戲,劉總時不時的發出笑聲,很樂意投資。也對那個高科技輪椅充滿了興趣,他們甚至討論起來具體的一些制作細節。而孫昊陽卻是盯著丞之那張水潤的一張一合的嘴唇,看似在聽他講。丞之停下來,問:“孫總是有哪裏不清楚的?我見你總是盯著我。”

孫昊陽一雙桃花眼瞇著,似笑非笑說:“丞之講得很好聽,我沒有哪裏不懂,只是美色當前,不看可惜了。”

丞之微微停頓一下,對他過分親昵的稱呼有些反感,但還是淡然說:“孫少過譽。”

這時,陳毅貼著丞之,問:“戲說的差不多了,讓外面上菜吧?”

丞之征求了劉總的意思,點點頭。

一餐飯丞之與劉總相談甚歡,孫昊陽在一邊看得也很滿足,最後孫昊陽給了丞之一張鉆石卡,說百聞不如一見,有機會去他那裏玩,然後匆匆告辭。

劉總的秘書這時搬著一個電動輪椅過來,可能是吃飯中途劉總讓他送過來的,劉總握著丞之的手,說:“這個輪椅雖然沒有你說的那麽快,但是在全世界已經是很先進的了,希望對你有幫助,黎先生。”

丞之感激的收下。

回去的路上陳毅說:“以後少跟孫昊陽接觸,他手下不幹凈。這次不知道他哪裏得來的消息,硬是要插一腳,現在看來意圖很明顯了。”

丞之靠在車窗上,看著玻璃說:“很難有人能對著死魚一樣的人硬起來吧!”

陳毅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關節發白。

房子在江邊,丞之滑著輪椅將白絲窗簾放下來。江風吹得有些卷起。陳毅在後面瞇著眼睛瞧著。這人跟原來一樣的習慣,最不喜歡悶悶的空氣,尤其愛大風大雨的天氣。所以他們家的墻壁都貼了瓷磚,做了防水,就是防止下雨開窗時打濕墻壁。

丞之進去收拾東西,陳毅在客廳抽煙。他發現丞之變了很多,也變得十分冷淡,這種冷淡不同於以往患病時的無法交流,也不同於跟他爭吵過後的賭氣,陳毅也說不出來,丞之一直沒有用眼睛直視過他,似乎想避開他們的交流。

丞之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放在自己的腿上。陳毅站在窗戶邊,在看到他腿上的包裹時神色突然冷凝。過來一會,忍住要掀開房頂的怒氣,伸手去拿茶幾上的車鑰匙。動作只進行到一半。

丞之將這房子的鑰匙取下來,在陳毅要灼傷人的眼光中放在門口的櫥窗上:“那就這樣,我走了。胡宥在門口等我。”

陳毅一言不發,整個空間都像要凍住一樣。

丞之的所有動作都被放大,放慢。他滑動輪椅,開門,最後轉過身,越過所有虛無,看向陳毅,就像他們初戀那會,他一眼看到人海茫茫中的他一樣。

不知道為什麽,陳毅的眼淚就下來了。

丞之在外面,背靠在門,擦幹了眼淚,命運弄人,怨不得誰。

張老一直是電影界的票房號召力,丞之的這樣一部小制作的電影居然大腕雲集。

丞之飾演的是個性陰暗,甚至有些瘋狂的殘疾人。他留著淹沒眼際的黑色長發,面色蒼白,嘴唇卻艷紅。丞之對著鏡子調整笑容,整個唇形都下彎,在唇角卻向上挑起一個弧度,眼神一變,整個人便得陰暗又邪氣。

當他從化妝間裏滑著輪椅出來時,現場的女演員都覺得自己心不會跳了。男二號李鴻鈞楞了楞才說:“不愧是曾經的影帝,之前我跟他面對面聊了半個小時居然沒發現他長得這麽,這麽好看。”

有不清楚的人問:“這是男一號?真的是影帝黎丞之麽?”

“是他,只是以前沒看他演過反派。”

“這戲的豬腳是反派?廣電局不會給過吧!”

“不是說黎丞之出了車禍進了車禍嗎?”

“不會吧!真的讓個殘疾人來演主角嗎?”

一直到導演喊ACTION,大家才安靜下來。

丞之的第一幕是在反動政府首腦的辦公室裏安裝竊聽器。這是一次很臨時的機會,他沒有任何工具,除了一個竊聽器外只有一支筆。只能從別人那裏想辦法。旁邊的秘書是首腦的情人之一,正嚼著口香糖做著記錄。

他一邊應首腦要求控制著大屏幕,一邊掃過那個女人的唇,在那個女人註意到時,他擡起下巴,微微張開了嘴唇,吸了下鼻子。

圍觀的男演員們幾乎都在心裏想:“饞煙了。”

女秘書不會帶煙,但是她給了他一個口香糖。

丞之卻在口香糖包裝上寫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後從下面遞給她。

丞之嚼著口香糖,對女秘書露出一個眾人皆知的暧昧笑容。不得不說,即使他是殘疾人,對女人的誘惑也是致命的。

然而鏡頭卻在這時候來了個特寫:丞之瞇了下眼睛,在遞紙條的同時在桌子下面用口香糖粘了個竊聽器。

之後他恢覆了邪魅淡然。大家緩了口氣。

突然,帶口香糖的竊聽器在眾目睽睽中從桌子上掉了下來,觀眾心裏一緊。就見丞之隨手準確切換了一張很暗的圖形頁面,同時將筆故意弄掉在地上。在撿筆的時候將口香糖又重新粘了上去。

丞之拿著撿起來的筆,剛剛坐直的時候,竊聽器居然再一次掉在了地上!

這次那玩意居然還蹦了一下。掉到了他能撿到的範圍之外!丞之露出一絲苦惱。這一絲苦惱卻點亮了這個人物。引起了觀影人的擔憂。

丞之幹脆調整了輪椅,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直到會議結束,他一邊接受首腦的誇獎,一邊滑著輪椅,果斷地一輪子朝竊聽器上軋了過去!

圍觀的都吸了口氣,鏡頭卻特寫了這個鏡頭,輪椅最外沿兒剛好壓在只有口香糖的部位,而丞之在一邊回答首腦問題時一邊從輪子上摘下這個,順手拿了秘書桌上的訂書機,將竊聽器利落的釘在桌子底。

看著他拍戲的演員們笑了。

攝像機從門縫的一個特定角度給那個發綠光的小機器來了個特寫,背景是丞之和那個女秘書隱約的調情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部分電影劇情引子《巴黎諜影》。有興趣的都可以去看看。另外,章節如果顯示鎖定,一般是因為在審核,而非別的。

☆、孫昊陽的碰碰車隊!

丞之在更衣室裏換衣服,經紀人周珍珍問他一會要不要去跟大家吃個晚餐。丞之在人際關系這方面一直不太敏感。但是周珍珍是A&C裏最棒的經濟人,五年前她就很囂張了,囂張了五年沒被踩下去,如今更囂張了。丞之戴上帽子,打開門,問她:“會不會不方便?”

周珍珍看他不到十分鐘完全變成了丟在人堆裏都找不出來的樣子,驚嘆著忘記回答。周圍卻突然湧出來很多演員朋友,大家七嘴八舌對他說:“哪裏不方便,導演說你要不去他今晚就不買單了!”

丞之看著這些相熟又有些叫不出名字的同行,有點受寵若驚。其實他還沒有被大家完全遺忘麽?

還有人說:“影帝,能不能不要戴那頂烏冬冬的帽子,人家還準備晚上沾一下你的光的,能跟偶像吃飯機會難得得緊吶!”

大家居然都起哄起來。助理從外面進來,高聲喊:“報——八百裏加急!”

周珍珍用蘭花指拈著丞之的帽子,瞟了一眼她作怪的弟弟,說:“念!”

助理小周周說:“宮門被堵了,不過,是被一車玫瑰花堵住的。指名道姓送給皇上的!”

周珍珍看了看疑惑的丞之,笑吟吟問:“還有甚?”

小周周說:“太後明察,還有兇犬兩只!”

周珍珍對大家點點頭,朝小周周說:“擺架!”

演員A對演員B說:“原來今天扮宮廷劇!周大的癖好這是越來越難琢磨了。”

丞之看著這一唱一和的兩只,還有周圍明顯已經習慣的無辜的群眾們,遠遠跟在快要把屁股扭出去的周珍珍後面,珍愛生命,遠離周珍珍。

門口是有兇犬,不過只有一只,還有一只是兩只腿的孫昊陽。

孫昊陽用了一輛銀白色敞篷跑車馱了一車的紅玫瑰。因為夜色,還在花朵間安插了熒光管之類的東西,看起來非常漂亮。而孫昊陽站在一邊,居然沒讓這車花比下去。

大家驚訝著張大了嘴巴。在這個年頭,還少有男人間這樣高調的示愛方式。尤其是大家都知道丞之已經三十好幾了,向四十歲走的人了,而這個示愛的男人卻是鼎鼎有名的鉆石王老五,剛剛繼承家業的宏遠的少東家。

丞之滑著輪椅,從大家讓出的空隙間走出來,沒有說話。

孫昊陽看他不說話,說:“既然你不問,那我就說了,今晚,想跟你——————吃個飯。”

眾人籲了口氣。

丞之冷冷的說:“抱歉,今晚飯局已經定了。”

孫昊陽馬上走近一步,懷疑的眼光掃了一圈眾人,很是不懷好意的樣子。幾個樣子不錯的男女演員都受到了他目光的威脅。

孫昊陽轉過頭又對著丞之擺出一副狗腿子的樣子說:“今晚飯局帶上我唄,我家的旺財都餓好久了!”

他身邊一只淹沒在夜色中的大黑狗這才發出一聲“嗷嗷”的叫聲,狗臉上居然跟他主人一齊露出如出一轍的諂媚相!

丞之本來就是愛狗的人,不禁被這一對逗笑了。

孫昊陽幾乎是完全呆滯了。他雖然書讀得不多,這時卻終於想起這世上為什麽會有烽火戲諸侯的典故了。

丞之看他呆呆的樣子,感覺有點出乎意料的可愛,出聲提醒他:“坐哪?”

車子裏被花堆滿了,完全沒辦法坐人。

孫昊陽忙點點頭,這時候他也忘記擺酷了,之前排練的各種酷霸拽的暗號完全丟到了九霄雲外,張嘴就嚎了一嗓子:“車!”這嗓子還因為激動,有點破音的樣子。圍觀的演員們不給面子的哄笑了。

不過夜色茫茫,他的小弟們並沒有因為丞之那一笑而喪失理智,大家都屏息著等著這位的信號呢,雖說這信號跟傳說中的有那麽點不符,很是磕攙。

大家沒有笑很久,本來大家還在奇怪,怎麽商業區居然一盞燈都沒有,連周圍商店都這麽早打烊了。

這時黢黑漫長的街道忽然響起整齊的馬達聲,一串望不到尾的豪車隊伍緩緩駛過來,一路上幽藍色車燈閃瞎了眾人的眼!

孫昊陽得意的笑啊!這可是他才從德國弄回來的愛車,都是騷包到極致的黑色,這燈光真是如丞之的眼神一樣深邃啊啊!

周珍珍抽著眼角,看著每輛車前面的捧花,不知道的人以為這是哪家的惡霸結婚呢!

丞之問孫昊陽:“這都是你的車?”

孫昊陽點頭,那叫一個得意啊!

丞之轉過頭對老張說:“導演,你不是說拍戲沒車麽?這位孫先生剛好可以幫忙,他也是這部電影的投資商。孫先生很熱情的。”

張導故意配合的說:“這樣的車當碰碰車來拍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大家都忍住捂臉的沖動,這麽多豪車的說……場面要不要太壯烈!

孫昊陽的狗旺財用嘴給孫昊陽的阿瑪尼都拽出了個口子,仍然沒拉住喪失理智的主人:“丞之說的對,我好熱情的!這車都給劇組用了!”

孫昊陽將丞之抱上他的車,招呼劇組的人一起上了車,又親自將丞之的輪椅扛到後備箱。就連他的愛狗旺財都被他遺忘了,直到他的車開走,才屈尊降貴的上了後面小弟的車。

其實不能怪孫昊陽激動。前幾天他跟丞之吃飯時就不可抑制的產生了巨大的反應,要不然他再囂張也不會說話這麽不經腦子,每次說完他表面假裝淡定精英,內心裏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後來匆匆告退,當時沒有人註意,要是稍微註意就會發現他後退的姿勢非常猥瑣。

當然這些丞之都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在他們走後,這路上又駛來了個車隊,陳毅結束了會議匆匆趕過來,準備做東接丞之的劇組一起聚餐,亮明身份支持丞之的戲,算是主動求和。結果打電話過去,丞之說已經在吃了。陳毅聽著電話那邊熱鬧的氣氛,心裏頗不是滋味,將手裏的一束玫瑰隨手丟到劇組門口的垃圾桶裏。

作者有話要說:

☆、不吵醒往事

丞之還不知道,當陳毅的車隊也開走後,原本黑黢黢寂靜的街道的燈突然一盞一盞亮起來,然後是一陣經久不絕的罵娘聲!

吃飯是在一家綜合酒店,剛好是孫昊陽的產業,於是他們從普通包廂換到一個頂級包廂中,吃完飯,導演跟其他幾個歲數大點的組了一桌麻將,丞之被眾人推過去唱歌,在大家的強烈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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