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後現代賣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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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Elena掩住胸口，逃也似的沖進房間，將房門從裏面反鎖上。背靠在門上，心臟“撲通、撲通”急速跳動，完全亂了節奏。
何畢站在門外，想敲門，手舉起又放下，再舉起又再放下，最後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Elena隔著門板聽到他的嘆息，聽到他的腳步越走越遠，雙手撫面，背脊沿著門一點點向下，最後蹲坐在地上。啊，真是太丟人了！
漸漸地，心跳恢覆平靜，Elena慢慢站起身，由於蹲得太久，腿有些發麻，她慢慢挪動著雙腿，艱難地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按按發麻的腿。
一天之中怎麽可能出現這麽多烏龍事件？太可怕了！也太尷尬了！
Elena倒在床上，她覺得以後自己都沒辦法面對何畢了，但遲早得從這個房間出去，這是個逃避不了的問題。
糾結中Elena不知不覺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她被饑餓感喚醒，摸摸不爭氣的肚子，想再堅持堅持。
“咕嚕，咕嚕”肚子叫著提醒她，這不是可以堅持的問題，她真的很餓。
Elena走出房間，客廳裏一片寂靜，光線很暗，她摸索著打開燈。
何畢蜷縮在沙發上睡得正酣，身上蓋著一條大浴巾。
白熾燈突如其來的照射，令他微微皺了皺眉，手搭在額頭上擋住耀眼的光，這才緩緩的睜開還有些迷蒙的眼。
看到Elena，他彎了彎嘴角，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目光輕柔而專註的凝向她。
Elena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著眼簾道：“我餓了。”
何畢低笑一聲，站起身，摸摸她的頭，“我去廚房看看有什麽可吃的。”
Elena看到何畢從冰箱裏拿出幾只雞蛋，一截青蔥，又從櫥櫃裏拿出一小袋面粉，在鍋裏燒上水，然後動作熟練的和面、抻成面條，下鍋。
“你喜歡荷包蛋，還是飛蛋花？”何畢擡眸問。
Elena已經被他一系列如行雲流水般優雅、嫻熟的動作震驚了，“你會做飯？”
何畢淺淺地笑，“我只會做這個，說到會做飯還得是許致恒，你姐們有口福啊。雞蛋你想怎麽吃？”
“我覺得你這樣已經很厲害了！”
Elena趴在料裏臺上，看到何畢舉著雞蛋看著她，“哦，一樣兒一個可不可以，我真的好餓。”
何畢笑。雞蛋磕在鍋邊打進微微沸騰的水裏。
“我完全不會做飯，方便面都煮不好。家裏的工人根本不讓我進廚房，有一年二叔生日，我想自己給他煮碗長壽面，結果煮成了一鍋漿糊，根本沒法兒吃。最後只得煮了包方便面充數。”
“方便面不健康，少吃。”何畢一邊往鍋裏飛著蛋花，一邊醫生上身的說道。
Elena揚揚下巴，駁道：“夜蒲也不健康，你還不是天天去？”
何畢輕笑。
說話間面條已經煮好，何畢從櫃子裏拿了兩只青白色素瓷大碗放在吧臺，將面條分裝在碗裏撒上蔥花。
遞了筷子給Elena，“試試。”
Elena挑著面條，一邊吹氣一邊往嘴裏放，“好吃！”
一碗面很快下肚，Elena咂咂嘴，“你應該多煮點兒。”
“晚上吃太多不健康。”
Elena想起那只杜蕾絲忍不住譏諷道：“所以，你改食女了？”
何畢低頭輕笑了一聲，“這個梗你過不去了？”端了空碗轉身走到水池邊。
“我來洗碗吧！”Elena繞過料理臺，跑到何畢身邊接過碗，“這個很簡單，我來吧！”
何畢洗了手，轉身往客廳走，才走兩步就聽到Elena一聲驚呼，跟著是碗掉地下打碎的聲音。
他又轉身回去，拉起蹲在地上收拾的Elena，“我來吧，小心劃傷手。”
Elena站起來，訕訕地道：“不好意思啊，這麽好看碗讓我給打碎了，湊不成對真可惜，要不我賠你一個？”
“不用，現在正好剩下兩只。”何畢收拾好地上的碎片，隨手將另一只碗洗好，收起來。
“你是說本來是三只？你怎麽這麽奇怪啊，不是應該成對的嗎？”
何畢看了她一眼，直接跳過她的問題，拉著她的手腕道：“走吧，去廳裏坐。”
Elena本就是隨口一說，也沒糾結。
“難怪你和米洛是朋友，你們倆還真是挺象。”何畢坐在沙發笑著說道。
“哪裏象，哪裏象？”Elena追問，人都是這樣，會關心自己在別人心中到底是個什麽樣子，Elena也不例外。
“全是廚房終結者啊！”何畢笑，“聽許致恒說，米洛進廚房那就是一部災難片。”
“就這樣？”Elena不滿的扁嘴，還以為會評論一下性格什麽的，她有點兒小失落。
何畢以為她不滿自己說她是廚房災難，安慰道：“其實沒什麽，你將來也可以象米洛一樣找一個象許致恒那樣堪比大廚的男朋友，不就行了。”
“我不要，我有保姆。”
何畢低笑道：“也對。不能拿這個做標準。那你喜歡什麽樣的男人？”
本來是隨口一問，但問出口後，卻又變得有些期待她的答案。
Elena手指敲著下巴，思忖道：“嗯……愛我，這個不用說了吧！幽默、細心、體貼、會關心人，直男癌絕對不行！”動不動就讓人喝熱水，熱水是萬能藥嗎？
她想起何畢今天為自己做過的事姜湯、暖水袋，連衛生巾都買了日用、夜用兩種，這份細心和體貼真是很難得，都算是符合自己的標準，只可惜女人太多，估計現在這些好習慣都是在那些女人身上學來的。
何畢這時也在想自己其實挺達標，心念剛剛有些小波動，就聽Elena說道：“我看你家裏好象沒有女人的東西，那你平時……”
“酒店。”何畢打斷了她，吐出兩字，然後扯扯嘴角道：“沒想到你還這麽關心我的私生活。”
他身上溫和氣場突然消散了，整個人變得冰冷，“不早了，休息吧！”說著，起身往臥室走。
“呯”的一聲，房門關上。
Elena有點兒懵，小聲自言自語道：“我就隨便問問，又沒說什麽，怎麽就生氣了？”
……
同一天下午。
米洛終於軟硬兼施地將許致恒請進了剛剛為他整理出來的辦公室。
許致恒四下打量了一下這間辦公室，“采光還可以，就是面積小了點兒，如果門口能擺棵綠植就更好了，勉強接受吧！”
“別勉強，你大可以回你的恒升。”
許致恒馬上呲著牙笑道：“別，我說錯了，這裏特別好，我特別滿意。我就喜歡在這兒辦公。”
說著走到辦公桌後面，坐在轉椅上，打了個轉，“椅子夠硬，坐著不會腰痛，我喜歡。”
米洛懶得和他貧嘴，白了他一眼，直接轉身離開。
現在是月初，她還有好多工作要做呢。
米洛回到自己辦公室，統計考勤、結算工資、網上申報社保，雖然都不是什麽覆雜的工作，但卻很占時間，這一忙就是整個下午，再擡起頭已經是近五點快下班的時間。
她靠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這才想起許致恒整個下午都沒有動靜，完全不象他的風格。
這家夥在搞什麽？一下午連杯咖啡都沒要。米洛起身去許致恒的辦公室，推開房門，就看到他正盯著自己帶來的筆記本電腦，不時點擊手中的鼠標，不知道在研究什麽。
“忙什麽呢？”不會真的發現非凡在管理上有什麽漏洞吧？
許致恒也沒打算瞞她，將電腦轉過來給米洛看。
“沈氏？你怎麽又把主意打到沈氏身上了？沈沈不會也……，他不是良心企業家嗎？還建了好多希望小學呢！”
“是不是良心企業家，我就不知道了，但他一定不是個有良心的父親。”
“為什麽這麽說？”
“他要賣女，2億。”許致恒把阿怪和他說，以及他今天下午自己核實的情況講給米洛。
米洛越聽越氣憤，“那他也不能為了錢就把女兒賣了呀！有錢人的世界真可怕！普通人家把兒女如珠如寶的當寶貝兒，兒女有點兒事父母寧可傾家蕩產，賣房賣地。到了有錢人家反而不會了。爛船還有三千釘，以沈家的實力就算最後沈氏破產清算，沈家的生活也要比普通人強十倍百倍，可他卻為了保住沈氏出賣女兒終身的幸福。”
“沈氏有百年以上歷史，是從沈沈太爺那代開始創業打下的江山，他不想百年基業毀在自己手上，也可以理解。何況商人重利，自古如此。”
“他識人不清，在商場上被人算計，這個後果是他自己應該承擔的，如果他不想丟沈家的臉，看著沈氏毀於一旦，應該自己想辦法，通過商業手段救沈氏，而不是靠賣女。再說最壞的情況也不過是沈氏宣布破產，但這不代表他不能重頭再來啊，他太爺當年可以白手起家，為什麽他不可以？”
許致恒笑看著米洛為一個和她毫不相關的人和事，義憤填膺，象個馬上就要出去抱打不平的俠女。
果然，米洛接著問道：“你打算怎麽幫她？”
“誰？”
“沈小姐啊！不能看著她就這麽被無良的父母葬送了終身幸福啊！”
“其實韓子朗人不差，並不是不學無術的花花公子，最多是有些懦弱，你也不用這麽激動。”
“可是她不喜歡他啊，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就算那人條件再好，也不會覺得幸福啊！而且現在的情況，就算是他們之間有感情，被2億的彩禮在中間一橫，也沒有幸福可言了，在韓公子眼裏，沈小姐永遠都是一個為了錢才嫁給他的拜金女，他不會尊重她的。兩個人的關系從一開始就不對等，怎麽幸福？不行，這事得管。”
“可是我並沒有2億可以給沈沈。”
“你有多少？”
“我最多可以借給他5000萬，而且還款周期不會太長。”
“……”5000萬對2億這個差距實在是太大了，米洛抿著嘴唇沈默了。
許致恒轉過電腦，繼續看沈氏的業務狀況報告。
“一定還有別的辦法，對不對？不然你也沒必要研究了。”
“很難。2億可以馬上解決所有問題，是目前最簡單易行的辦法。如果是5000萬，只能解決一部分緊急的問題，讓他緩一小口氣，然後他必須利用這個短暫的喘息之機，想辦法賺更多錢，來解決接下來的問題，這樣很困難，而且風險很高。”
“但是，還是有機會的，不是嗎？”米洛道，“你幹嘛不去說服他，讓他選5000萬，再難也比賣女好吧？”
許致恒意味深長的凝著她，彎了彎唇，“我自問不具有這種說服力，不過我覺得你可以。要不要試試？”
“不試。是一定要成。我在哪兒能見到沈沈？”
“我來安排，現在先下班回家。”
就這樣許致恒又順利把米洛送回家，送上樓，再以雨下得太大為由，成功的留宿了下來。直到第二天早上，米洛一邊吃著早餐一邊想她是不是又被許致恒給套路了。
“許致恒，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打算讓我去見沈沈的？”順便還轉移了自己的註意力，把要轟他出門的事兒給忘了。
許致恒喝著他的早餐咖啡，淺笑道：“我只是想由你去勸沈小姐應該比較有利。”
“她不是不想嫁嗎？還勸什麽？”
“架不住她作為第一名媛的那份孝心啊！她不嫁，就會成為一個不顧家族死活的冷血不孝女。她的偶象包袱不允許她這樣做。她已經打定主意要舍身救沈氏，做個悲情人物了。”
“名聲哪有幸福更重要啊？無知。”米洛不讚同的搖頭。
“我知道你一定會這麽說，所以當初，想讓你幫著勸一下這位沈名嫒。不過，現在我覺得把沈沈交給你更合適。只是，這件事如果有一個人的鼎力合作會更好辦。”
“誰這麽重要？”米洛好奇心起。
“何畢。”
“怎麽會是他？”
“這個問題，你很快就會知道，現在你再不出門，就要遲到了。先上班，其他事我來安排。”
與此同時，何畢捧著衣服，站在Elena的房外正準備敲門。
被許致恒這麽念叨，他“阿嚏、阿嚏、阿嚏”連打幾個噴嚏。
Elena從裏面把門打開，“怎麽了？是不是昨天淋雨著涼了？有沒有發燒？”說著手就伸去摸何畢的額頭。
“沒事，我身體很好。”何畢將手裏的衣服遞給Elena，“這個給你，換好我送你回去。”
Elena接過衣服一看正是自己昨天穿得那身，疊得整整齊齊，上面還散發著洗衣液的香氣，“你幫我洗了？”
答案顯而易見，但因為這個答案太讓她不敢相信，忍不住還是問出口了。
“洗衣機。去換吧！我在客廳等你。”
Elena拿著衣服進屋換，這才發現，裏面不僅有她的外衣，還有內衣！她昨天是有多粗心，才能洗完澡就把衣服全落在浴室啊！可這就是她經期第一天的平均智力水平。
她一邊換衣服，一邊臉紅心跳，穿著經他手洗過的衣服，好象和他有了某種親密的接觸，心裏怪怪的。
被何畢送回玫瑰莊園，Elena一進別墅，就看到司徒騰坐在客廳裏，臉上象染了一層霜般冰冷，整個客廳因為他的存在，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二叔。”Elena硬著頭皮走過去打招呼。
“昨天晚上去哪兒了？電話都關機了！”
“沒去哪兒。我昨天找米洛去玩，後來下雨了，雨勢太大，米洛就留我在她家住了一晚。我手機沒電了，不是成心關機。”
“司徒姍，你還敢騙我？剛剛送你回來的男人是誰？你小小年紀就開始夜不歸宿了！我是不是得打折你的腿，你才能學會聽話！”
司徒騰吼得整幢房子都動了！頭頂的水晶吊燈，一晃一晃的。
Elena垂著頭，努力降低存在感，小聲解釋：“二叔，我沒騙您，我哪敢騙您啊！沒那個膽子，是不是？真是在米洛家了，剛才那人也是米洛的一個朋友，和她男朋友許致恒特別熟，昨天晚上我們四個人一起在米洛家吃飯，後來雨一直不停，大家就都沒走。早晨，人家好心送我回來。沒騙您，不信您去查。”
司徒騰瞪著Elena，在衡量她有沒有說謊，半晌才道：“你沒事兒總找米洛幹什麽？”
這就是相信自己的說法了？Elena是打死不敢承認是她和何畢兩個單獨在外面過夜的。而且，現在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說一下去上班的事情。
打定主意，Elena挺了挺腰，鼓起勇氣道：“米洛介紹我去她工作的公司上班，我去面試，通過了，下周一就能上班。”
一口氣說完自己要說的話，Elena摒住呼吸，等著司徒騰宣判。
司徒騰似在考量著什麽，眸光斂著，半天沒有說話。
“米洛那個公司，非凡機電，你面試竟然通過了？”
“是的，已經通知我周一上班了，所以昨天才會一起吃飯慶祝。”
司徒騰又沈吟了一會兒，“行，那你去吧！”
“謝謝，二叔。”
Elena覺得幸福來得真是太突然了，以為還要費很多功夫才能成的事兒，居然就這麽蒙過去了。
……
南山馬場。
許致恒、何畢、米洛三個人換好騎馬裝，來到馬廄為自己挑選馬匹，一路上米洛眼睛四處張望，表現得非常緊張。
許致恒將手搭在她的肩，在她耳邊小聲地道：“別找了，沈沈每周末都到這邊來騎馬，咱們總會遇上他的。你專心騎馬，順其自然就好了。”
關乎一個女人的終身幸福，怎麽能順其自然？米洛又看了看四周，低聲道：“周一，沈韓兩家就要宣布聯姻了，今天是最後機會，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許致恒低笑，“失敗了，那也是沈小姐嫁，又不是你嫁，你緊張什麽？你看人家沈小姐都還沒不急呢！”
他揚了揚下巴，指不指不遠處正在專心看馬的沈婷，“這下你放心啦？”沈婷在，沈沈還會遠嗎？
“她還真是淡定，從容優雅不愧是J市第一名媛。”米洛撇了撇嘴道。
“這都是表面那層，心裏實際如何，誰知道呢？我去引開她，你和何畢繼續，她在這兒，沈沈一下就在附近。”
米洛點了點頭，謹慎的四下看看。
許致恒向前快走幾步，來到沈婷跟前，“想不到沈小姐也喜歡這匹馬，林夕上次來，和我說整個馬場他最喜歡的就是這匹馬。”
沈婷的眼睛一亮，“你和三少還有往來？”
“當然。不過他已經將這匹馬送給了他的夫人楊揚，這匹馬現在已經不再對外了。”
“是嘛？他們夫妻這麽多年，還是這麽鶼鰈情深，令人羨慕。”
“沈小姐想不想看看，林夕另外一匹交口稱譽的馬？就在那邊。”
許致恒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沈婷擡眸看到何畢，微微一頓，略一頷首，然後和許致恒往馬廄的另一頭走去。
米洛看到沈婷剛剛的反應，問何畢，“你和沈名媛很熟嗎？”
何畢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道：“都算挺熟的。”
米洛點了點頭道：“也是，J市第一名媛啊，你們肯定沒少在酒會裏向人家獻殷勤。”
何畢又看了她一眼道：“你真的一點兒都不知道？許致恒什麽也沒和你說嗎？”
“說什麽？”米洛完全不明白何畢的意思。
何畢輕輕搖了搖頭，淡淡一笑，“沒什麽，你馬上就會知道了。走吧，咱們去休息室那邊看看，沈沈肯定是沒在這兒。”
米洛還是第一次來南山馬場，對裏面的布局並不熟悉，她一路跟著何畢來到休息區，這裏是全歐式的裝修，處處都透著富麗、優雅與奢華。
“來，這邊。”何畢拉著她的胳膊往私人休息室的方向走，這邊有十幾個單獨的休息室，何畢在一個叫作富麗廳的單間門口停了下來，將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道：“應該就是這裏。”
說著，他轉動門把手，一下子將門打開，身上帶著一股冷冽的氣場，睨著休息室裏抽著雪茄的兩個人。
米洛認得其中一個正是沈沈，另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應該就是許致恒口中所說的肥波，全名韓波，十方城的老板。
看到他們屋裏的兩個人同時一楞，米洛沒想到先說話的會是韓波。
“你來這裏做什麽？”韓波的目光望向何畢。
“我有個事兒，想要和韓老板打個商量。”何畢向前走了幾步，聲音冰冷得沒有一點兒溫度，語氣中偏又帶著幾分嘲弄。
韓波帶著幾分無奈的嚴厲道：“有什麽事兒，回家再說，別在這兒胡鬧。”
“家？自從母親走後，我還有家嗎？我的家在哪兒呢，我的父親大人？”
米洛一下子呆住了，何畢不是姓何嗎？韓波怎麽會是他的父親？
坐在一旁的沈沈明顯也有些吃驚，說起來他和韓波之前並不是很熟，如果不是因為這次聯姻，兩人之前的交際圈子交集並不是很多。以前在他眼裏韓波至多算是個暴發戶，而他們沈家卻是真正的貴族。只不過現在貴族落難，不得不向這個上不得大臺的暴發戶低頭。
“你到底要胡鬧到什麽時候？我不知道你對我有不滿，可都這麽多年了，你就不能放下嗎？我已經盡力在彌補，在牽就你了，你還想怎麽樣？”
何畢冷笑了一聲：“彌補？好啊，那你先給我2億，娶個老婆玩玩。”
“胡鬧，你說得這叫什麽話？婚姻大事，豈容你這般兒戲？”
“有什麽不可以嗎？反正父親你大把錢，什麽名媛都可以花錢給兒子買來。既然你給韓子朗買了個第一名媛回來，不如幹脆也給我買一個吧。沒有第一名媛，第二、第三，我也OK。或者，沈董事長，不知道你家還有沒有第二個女兒要賣？”
“混帳！你這是怎麽說話呢？還不快向沈董事長道歉！”
“怎麽？我哪裏說錯了嗎？你們今天不就是來談這個事兒的嗎？合同簽了嗎？不如把我這筆也順便加上吧？沈董事長，你沒有另一個女兒了嗎？私生女也可以，反正我也是個私生子，正好般配。咱們價錢照舊！”
“哐”一聲韓波將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孽帳！你是不是非要氣死我才安樂？快！快給我道歉！”
米洛現在算看明白了，許致恒今天讓何畢過來就是幫她搞事情的，這麽鬧一鬧對沈沈這種心高氣傲的所謂貴族刺激一定不小，到時自己再勸說起來，也會容易些。
果然，坐在一旁的沈沈老臉羞得通紅，他努力保持著應有的風度，但微微發顫的手還是出賣了他。
“韓董，既然你有家事要處理，沈某也不便打擾，就先告辭了。”
韓波想要阻攔，但看到何畢那副不肯罷休的樣子不得不放棄，“沈董，我教子無方，對不住了，咱們的事情改日再約時間面談。”
沈沈微微點了點頭，走出了休息室。
米洛和何畢交換了個眼神，隨後跟著沈沈出來。
沈沈從休息室出來，就在也堅持不住了，他本來就有心臟病，被這麽一刺激，現在心悸心痛得難受，身體一歪靠在墻邊，咬牙從口袋裏往外掏藥，手上一抖藥瓶掉在地上。
米洛快走兩步，蹲下幫沈沈把藥瓶撿了起來，看了一眼，是心臟的急救藥。
她打開藥瓶還忙問沈沈：“幾片？”
“三片。謝謝。”沈沈接過米洛遞過來的藥含在舌下。
“沈董事長，我扶你進去休息一下吧！”米洛打開附近一個休息室的房門。
沈沈微微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米洛扶著沈沈進入休息室，倒了杯水給他。
“沈董事長，您沒事吧？”
沈沈閉著眼，頭靠在沙發椅背上休息了一會兒，心臟總算恢覆平穩。
“沒事兒，讓你見笑了。沈家風光了上百年，沒想到到了我這一輩兒卻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其實，沈董完全有機會扭轉這個局面，讓自己成為沈家的驕傲，為子孫後代而稱頌。”
“我還行嗎？”沈沈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機會了，我沒機會了。”
米洛堅定地說：“只要沈董不接受那2億的資金，就還有機會。”
“不接受？”沈沈看了看米洛，無奈的扯了扯嘴角，“小姑娘你還太年輕，等你到了我的這個歲數就會明白臉面不是最重要的。如果我不接受那2億，沈氏連一個月都挨不過。我現在啊，只希望能保住沈氏，讓子孫們還有機會為沈家創造新的輝煌。”
“如果我說，我可以幫您呢？”
“你？”沈沈有點兒難以置信，眼前這個小姑娘能幫自己什麽。
“不知道沈董有沒有聽過恒升財務，我這次是受恒升許總的委托來找您的。”
“恒升。”沈沈思忖了一下，搖了搖頭道：“恒升近期在J市的勢頭是不錯，但據我所知它主要針對的是中小型企業以及個人消費的貸款，它還沒有那麽大的資金實力為沈氏提供資金支持。”
米洛點了點頭道：“不錯，恒升確實出不起2億，但不代表就幫不了沈董。只要沈董有決心，為沈氏背水一戰，就還有機會。當年沈老太爺，白手起家創立沈氏，是何等的膽色魄力，難道到了沈董這一代就連這麽一點兒的膽識都沒有了嗎？”
沈沈沈默了一會兒道：“恒升可以為沈氏提供多少資金？”
“5000萬。”
沈沈搖了搖頭，“不行，姑娘，我謝謝你，但是沈氏的問題要遠比你想象的要覆雜，5000萬根本是杯水車薪，根本解決不了沈氏現在的問題。”
“沈董說的許總也都考慮過，他對我說，2億確實可以一次性解決沈氏所有的問題，但5000萬也未必不能做到，只要沈董集中資金把沈氏目前最緊急的南山度假村項目的人工和材料款解決了，讓工程繼續施工，沈氏就還有機會翻身。”
沈沈這次沈默了很久，最後搖了搖頭道：“不行，這樣太冒險了。我不能讓沈氏冒這個險。”
米洛面色沈了沈，語氣有些尖刻地道：“難道沈董只有膽子拿自己女兒的終身幸福來冒險嗎？”
沈沈身子一僵，神色非常覆雜，最後嘆了口氣道：“韓公子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差，他們也未必就不是良配。”
“韓公子為人如何我不太清楚，不過這些年J市只聽過十方城有個韓波，卻從不曾聽過韓公子的大名，可見這個人的存在感有多低，癡心暗許沈小姐這麽多年，也只敢靠著父蔭娶心上人回家，這些還不說明問題嗎？”
“可能他只是為人低調呢？”
“沈董咱們沒必要在韓公子的能力或人品上爭論，因為就算他是個出色的男人，在2億彩禮這個大前提下，沈小姐嫁過去，也沒法兒擡起頭來做人。她不會得到夫家的尊重，剛剛那一幕還沒讓沈董看明白這個事實嗎？您真的忍心讓自己的女人嫁過去過那種被人日日嘲笑的日子嗎？”
“……”沈沈竟然被米洛質問得無言以對，只是不住的嘆氣，如果有別的辦法，他也不想走這一步啊。
“沈董放棄那2億，為自己的臉面，為沈氏的商譽，為沈氏子孫的尊嚴，為沈小姐的幸福，真的有那麽難嗎？退一萬步講，沈氏就算最後走向破產，您也可以重新開始，憑著您這麽多年在商場的積累，就算從頭來過，也容易過當年沈老爺子只身創業吧？是為子孫做一個堅韌奮發的榜樣，還是做一個被人恥笑的話柄全在您的一念之間。”
沈沈低頭沈吟了許久，似有些動搖，但最後還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你也看到了，我現在的身體，絕對不允許再冒這個險，無論是我，還是沈家都竟不起這樣的折騰。”
米洛情急的脫口而出：“如果再加上林氏的商業支持呢？”
塗明心 說：
感謝上善若水、天使愛美麗、騎著王八追兔子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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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畢站在門外，想敲門，手舉起又放下，再舉起又再放下，最後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Elena隔著門板聽到他的嘆息，聽到他的腳步越走越遠，雙手撫面，背脊沿著門一點點向下，最後蹲坐在地上。啊，真是太丟人了！
漸漸地，心跳恢覆平靜，Elena慢慢站起身，由於蹲得太久，腿有些發麻，她慢慢挪動著雙腿，艱難地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按按發麻的腿。
一天之中怎麽可能出現這麽多烏龍事件？太可怕了！也太尷尬了！
Elena倒在床上，她覺得以後自己都沒辦法面對何畢了，但遲早得從這個房間出去，這是個逃避不了的問題。
糾結中Elena不知不覺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她被饑餓感喚醒，摸摸不爭氣的肚子，想再堅持堅持。
“咕嚕，咕嚕”肚子叫著提醒她，這不是可以堅持的問題，她真的很餓。
Elena走出房間，客廳裏一片寂靜，光線很暗，她摸索著打開燈。
何畢蜷縮在沙發上睡得正酣，身上蓋著一條大浴巾。
白熾燈突如其來的照射，令他微微皺了皺眉，手搭在額頭上擋住耀眼的光，這才緩緩的睜開還有些迷蒙的眼。
看到Elena，他彎了彎嘴角，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目光輕柔而專註的凝向她。
Elena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著眼簾道：“我餓了。”
何畢低笑一聲，站起身，摸摸她的頭，“我去廚房看看有什麽可吃的。”
Elena看到何畢從冰箱裏拿出幾只雞蛋，一截青蔥，又從櫥櫃裏拿出一小袋面粉，在鍋裏燒上水，然後動作熟練的和面、抻成面條，下鍋。
“你喜歡荷包蛋，還是飛蛋花？”何畢擡眸問。
Elena已經被他一系列如行雲流水般優雅、嫻熟的動作震驚了，“你會做飯？”
何畢淺淺地笑，“我只會做這個，說到會做飯還得是許致恒，你姐們有口福啊。雞蛋你想怎麽吃？”
“我覺得你這樣已經很厲害了！”
Elena趴在料裏臺上，看到何畢舉著雞蛋看著她，“哦，一樣兒一個可不可以，我真的好餓。”
何畢笑。雞蛋磕在鍋邊打進微微沸騰的水裏。
“我完全不會做飯，方便面都煮不好。家裏的工人根本不讓我進廚房，有一年二叔生日，我想自己給他煮碗長壽面，結果煮成了一鍋漿糊，根本沒法兒吃。最後只得煮了包方便面充數。”
“方便面不健康，少吃。”何畢一邊往鍋裏飛著蛋花，一邊醫生上身的說道。
Elena揚揚下巴，駁道：“夜蒲也不健康，你還不是天天去？”
何畢輕笑。
說話間面條已經煮好，何畢從櫃子裏拿了兩只青白色素瓷大碗放在吧臺，將面條分裝在碗裏撒上蔥花。
遞了筷子給Elena，“試試。”
Elena挑著面條，一邊吹氣一邊往嘴裏放，“好吃！”
一碗面很快下肚，Elena咂咂嘴，“你應該多煮點兒。”
“晚上吃太多不健康。”
Elena想起那只杜蕾絲忍不住譏諷道：“所以，你改食女了？”
何畢低頭輕笑了一聲，“這個梗你過不去了？”端了空碗轉身走到水池邊。
“我來洗碗吧！”Elena繞過料理臺，跑到何畢身邊接過碗，“這個很簡單，我來吧！”
何畢洗了手，轉身往客廳走，才走兩步就聽到Elena一聲驚呼，跟著是碗掉地下打碎的聲音。
他又轉身回去，拉起蹲在地上收拾的Elena，“我來吧，小心劃傷手。”
Elena站起來，訕訕地道：“不好意思啊，這麽好看碗讓我給打碎了，湊不成對真可惜，要不我賠你一個？”
“不用，現在正好剩下兩只。”何畢收拾好地上的碎片，隨手將另一只碗洗好，收起來。
“你是說本來是三只？你怎麽這麽奇怪啊，不是應該成對的嗎？”
何畢看了她一眼，直接跳過她的問題，拉著她的手腕道：“走吧，去廳裏坐。”
Elena本就是隨口一說，也沒糾結。
“難怪你和米洛是朋友，你們倆還真是挺象。”何畢坐在沙發笑著說道。
“哪裏象，哪裏象？”Elena追問，人都是這樣，會關心自己在別人心中到底是個什麽樣子，Elena也不例外。
“全是廚房終結者啊！”何畢笑，“聽許致恒說，米洛進廚房那就是一部災難片。”
“就這樣？”Elena不滿的扁嘴，還以為會評論一下性格什麽的，她有點兒小失落。
何畢以為她不滿自己說她是廚房災難，安慰道：“其實沒什麽，你將來也可以象米洛一樣找一個象許致恒那樣堪比大廚的男朋友，不就行了。”
“我不要，我有保姆。”
何畢低笑道：“也對。不能拿這個做標準。那你喜歡什麽樣的男人？”
本來是隨口一問，但問出口後，卻又變得有些期待她的答案。
Elena手指敲著下巴，思忖道：“嗯……愛我，這個不用說了吧！幽默、細心、體貼、會關心人，直男癌絕對不行！”動不動就讓人喝熱水，熱水是萬能藥嗎？
她想起何畢今天為自己做過的事姜湯、暖水袋，連衛生巾都買了日用、夜用兩種，這份細心和體貼真是很難得，都算是符合自己的標準，只可惜女人太多，估計現在這些好習慣都是在那些女人身上學來的。
何畢這時也在想自己其實挺達標，心念剛剛有些小波動，就聽Elena說道：“我看你家裏好象沒有女人的東西，那你平時……”
“酒店。”何畢打斷了她，吐出兩字，然後扯扯嘴角道：“沒想到你還這麽關心我的私生活。”
他身上溫和氣場突然消散了，整個人變得冰冷，“不早了，休息吧！”說著，起身往臥室走。
“呯”的一聲，房門關上。
Elena有點兒懵，小聲自言自語道：“我就隨便問問，又沒說什麽，怎麽就生氣了？”
……
同一天下午。
米洛終於軟硬兼施地將許致恒請進了剛剛為他整理出來的辦公室。
許致恒四下打量了一下這間辦公室，“采光還可以，就是面積小了點兒，如果門口能擺棵綠植就更好了，勉強接受吧！”
“別勉強，你大可以回你的恒升。”
許致恒馬上呲著牙笑道：“別，我說錯了，這裏特別好，我特別滿意。我就喜歡在這兒辦公。”
說著走到辦公桌後面，坐在轉椅上，打了個轉，“椅子夠硬，坐著不會腰痛，我喜歡。”
米洛懶得和他貧嘴，白了他一眼，直接轉身離開。
現在是月初，她還有好多工作要做呢。
米洛回到自己辦公室，統計考勤、結算工資、網上申報社保，雖然都不是什麽覆雜的工作，但卻很占時間，這一忙就是整個下午，再擡起頭已經是近五點快下班的時間。
她靠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這才想起許致恒整個下午都沒有動靜，完全不象他的風格。
這家夥在搞什麽？一下午連杯咖啡都沒要。米洛起身去許致恒的辦公室，推開房門，就看到他正盯著自己帶來的筆記本電腦，不時點擊手中的鼠標，不知道在研究什麽。
“忙什麽呢？”不會真的發現非凡在管理上有什麽漏洞吧？
許致恒也沒打算瞞她，將電腦轉過來給米洛看。
“沈氏？你怎麽又把主意打到沈氏身上了？沈沈不會也……，他不是良心企業家嗎？還建了好多希望小學呢！”
“是不是良心企業家，我就不知道了，但他一定不是個有良心的父親。”
“為什麽這麽說？”
“他要賣女，2億。”許致恒把阿怪和他說，以及他今天下午自己核實的情況講給米洛。
米洛越聽越氣憤，“那他也不能為了錢就把女兒賣了呀！有錢人的世界真可怕！普通人家把兒女如珠如寶的當寶貝兒，兒女有點兒事父母寧可傾家蕩產，賣房賣地。到了有錢人家反而不會了。爛船還有三千釘，以沈家的實力就算最後沈氏破產清算，沈家的生活也要比普通人強十倍百倍，可他卻為了保住沈氏出賣女兒終身的幸福。”
“沈氏有百年以上歷史，是從沈沈太爺那代開始創業打下的江山，他不想百年基業毀在自己手上，也可以理解。何況商人重利，自古如此。”
“他識人不清，在商場上被人算計，這個後果是他自己應該承擔的，如果他不想丟沈家的臉，看著沈氏毀於一旦，應該自己想辦法，通過商業手段救沈氏，而不是靠賣女。再說最壞的情況也不過是沈氏宣布破產，但這不代表他不能重頭再來啊，他太爺當年可以白手起家，為什麽他不可以？”
許致恒笑看著米洛為一個和她毫不相關的人和事，義憤填膺，象個馬上就要出去抱打不平的俠女。
果然，米洛接著問道：“你打算怎麽幫她？”
“誰？”
“沈小姐啊！不能看著她就這麽被無良的父母葬送了終身幸福啊！”
“其實韓子朗人不差，並不是不學無術的花花公子，最多是有些懦弱，你也不用這麽激動。”
“可是她不喜歡他啊，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就算那人條件再好，也不會覺得幸福啊！而且現在的情況，就算是他們之間有感情，被2億的彩禮在中間一橫，也沒有幸福可言了，在韓公子眼裏，沈小姐永遠都是一個為了錢才嫁給他的拜金女，他不會尊重她的。兩個人的關系從一開始就不對等，怎麽幸福？不行，這事得管。”
“可是我並沒有2億可以給沈沈。”
“你有多少？”
“我最多可以借給他5000萬，而且還款周期不會太長。”
“……”5000萬對2億這個差距實在是太大了，米洛抿著嘴唇沈默了。
許致恒轉過電腦，繼續看沈氏的業務狀況報告。
“一定還有別的辦法，對不對？不然你也沒必要研究了。”
“很難。2億可以馬上解決所有問題，是目前最簡單易行的辦法。如果是5000萬，只能解決一部分緊急的問題，讓他緩一小口氣，然後他必須利用這個短暫的喘息之機，想辦法賺更多錢，來解決接下來的問題，這樣很困難，而且風險很高。”
“但是，還是有機會的，不是嗎？”米洛道，“你幹嘛不去說服他，讓他選5000萬，再難也比賣女好吧？”
許致恒意味深長的凝著她，彎了彎唇，“我自問不具有這種說服力，不過我覺得你可以。要不要試試？”
“不試。是一定要成。我在哪兒能見到沈沈？”
“我來安排，現在先下班回家。”
就這樣許致恒又順利把米洛送回家，送上樓，再以雨下得太大為由，成功的留宿了下來。直到第二天早上，米洛一邊吃著早餐一邊想她是不是又被許致恒給套路了。
“許致恒，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打算讓我去見沈沈的？”順便還轉移了自己的註意力，把要轟他出門的事兒給忘了。
許致恒喝著他的早餐咖啡，淺笑道：“我只是想由你去勸沈小姐應該比較有利。”
“她不是不想嫁嗎？還勸什麽？”
“架不住她作為第一名媛的那份孝心啊！她不嫁，就會成為一個不顧家族死活的冷血不孝女。她的偶象包袱不允許她這樣做。她已經打定主意要舍身救沈氏，做個悲情人物了。”
“名聲哪有幸福更重要啊？無知。”米洛不讚同的搖頭。
“我知道你一定會這麽說，所以當初，想讓你幫著勸一下這位沈名嫒。不過，現在我覺得把沈沈交給你更合適。只是，這件事如果有一個人的鼎力合作會更好辦。”
“誰這麽重要？”米洛好奇心起。
“何畢。”
“怎麽會是他？”
“這個問題，你很快就會知道，現在你再不出門，就要遲到了。先上班，其他事我來安排。”
與此同時，何畢捧著衣服，站在Elena的房外正準備敲門。
被許致恒這麽念叨，他“阿嚏、阿嚏、阿嚏”連打幾個噴嚏。
Elena從裏面把門打開，“怎麽了？是不是昨天淋雨著涼了？有沒有發燒？”說著手就伸去摸何畢的額頭。
“沒事，我身體很好。”何畢將手裏的衣服遞給Elena，“這個給你，換好我送你回去。”
Elena接過衣服一看正是自己昨天穿得那身，疊得整整齊齊，上面還散發著洗衣液的香氣，“你幫我洗了？”
答案顯而易見，但因為這個答案太讓她不敢相信，忍不住還是問出口了。
“洗衣機。去換吧！我在客廳等你。”
Elena拿著衣服進屋換，這才發現，裏面不僅有她的外衣，還有內衣！她昨天是有多粗心，才能洗完澡就把衣服全落在浴室啊！可這就是她經期第一天的平均智力水平。
她一邊換衣服，一邊臉紅心跳，穿著經他手洗過的衣服，好象和他有了某種親密的接觸，心裏怪怪的。
被何畢送回玫瑰莊園，Elena一進別墅，就看到司徒騰坐在客廳裏，臉上象染了一層霜般冰冷，整個客廳因為他的存在，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二叔。”Elena硬著頭皮走過去打招呼。
“昨天晚上去哪兒了？電話都關機了！”
“沒去哪兒。我昨天找米洛去玩，後來下雨了，雨勢太大，米洛就留我在她家住了一晚。我手機沒電了，不是成心關機。”
“司徒姍，你還敢騙我？剛剛送你回來的男人是誰？你小小年紀就開始夜不歸宿了！我是不是得打折你的腿，你才能學會聽話！”
司徒騰吼得整幢房子都動了！頭頂的水晶吊燈，一晃一晃的。
Elena垂著頭，努力降低存在感，小聲解釋：“二叔，我沒騙您，我哪敢騙您啊！沒那個膽子，是不是？真是在米洛家了，剛才那人也是米洛的一個朋友，和她男朋友許致恒特別熟，昨天晚上我們四個人一起在米洛家吃飯，後來雨一直不停，大家就都沒走。早晨，人家好心送我回來。沒騙您，不信您去查。”
司徒騰瞪著Elena，在衡量她有沒有說謊，半晌才道：“你沒事兒總找米洛幹什麽？”
這就是相信自己的說法了？Elena是打死不敢承認是她和何畢兩個單獨在外面過夜的。而且，現在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說一下去上班的事情。
打定主意，Elena挺了挺腰，鼓起勇氣道：“米洛介紹我去她工作的公司上班，我去面試，通過了，下周一就能上班。”
一口氣說完自己要說的話，Elena摒住呼吸，等著司徒騰宣判。
司徒騰似在考量著什麽，眸光斂著，半天沒有說話。
“米洛那個公司，非凡機電，你面試竟然通過了？”
“是的，已經通知我周一上班了，所以昨天才會一起吃飯慶祝。”
司徒騰又沈吟了一會兒，“行，那你去吧！”
“謝謝，二叔。”
Elena覺得幸福來得真是太突然了，以為還要費很多功夫才能成的事兒，居然就這麽蒙過去了。
……
南山馬場。
許致恒、何畢、米洛三個人換好騎馬裝，來到馬廄為自己挑選馬匹，一路上米洛眼睛四處張望，表現得非常緊張。
許致恒將手搭在她的肩，在她耳邊小聲地道：“別找了，沈沈每周末都到這邊來騎馬，咱們總會遇上他的。你專心騎馬，順其自然就好了。”
關乎一個女人的終身幸福，怎麽能順其自然？米洛又看了看四周，低聲道：“周一，沈韓兩家就要宣布聯姻了，今天是最後機會，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許致恒低笑，“失敗了，那也是沈小姐嫁，又不是你嫁，你緊張什麽？你看人家沈小姐都還沒不急呢！”
他揚了揚下巴，指不指不遠處正在專心看馬的沈婷，“這下你放心啦？”沈婷在，沈沈還會遠嗎？
“她還真是淡定，從容優雅不愧是J市第一名媛。”米洛撇了撇嘴道。
“這都是表面那層，心裏實際如何，誰知道呢？我去引開她，你和何畢繼續，她在這兒，沈沈一下就在附近。”
米洛點了點頭，謹慎的四下看看。
許致恒向前快走幾步，來到沈婷跟前，“想不到沈小姐也喜歡這匹馬，林夕上次來，和我說整個馬場他最喜歡的就是這匹馬。”
沈婷的眼睛一亮，“你和三少還有往來？”
“當然。不過他已經將這匹馬送給了他的夫人楊揚，這匹馬現在已經不再對外了。”
“是嘛？他們夫妻這麽多年，還是這麽鶼鰈情深，令人羨慕。”
“沈小姐想不想看看，林夕另外一匹交口稱譽的馬？就在那邊。”
許致恒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沈婷擡眸看到何畢，微微一頓，略一頷首，然後和許致恒往馬廄的另一頭走去。
米洛看到沈婷剛剛的反應，問何畢，“你和沈名媛很熟嗎？”
何畢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道：“都算挺熟的。”
米洛點了點頭道：“也是，J市第一名媛啊，你們肯定沒少在酒會裏向人家獻殷勤。”
何畢又看了她一眼道：“你真的一點兒都不知道？許致恒什麽也沒和你說嗎？”
“說什麽？”米洛完全不明白何畢的意思。
何畢輕輕搖了搖頭，淡淡一笑，“沒什麽，你馬上就會知道了。走吧，咱們去休息室那邊看看，沈沈肯定是沒在這兒。”
米洛還是第一次來南山馬場，對裏面的布局並不熟悉，她一路跟著何畢來到休息區，這裏是全歐式的裝修，處處都透著富麗、優雅與奢華。
“來，這邊。”何畢拉著她的胳膊往私人休息室的方向走，這邊有十幾個單獨的休息室，何畢在一個叫作富麗廳的單間門口停了下來，將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道：“應該就是這裏。”
說著，他轉動門把手，一下子將門打開，身上帶著一股冷冽的氣場，睨著休息室裏抽著雪茄的兩個人。
米洛認得其中一個正是沈沈，另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應該就是許致恒口中所說的肥波，全名韓波，十方城的老板。
看到他們屋裏的兩個人同時一楞，米洛沒想到先說話的會是韓波。
“你來這裏做什麽？”韓波的目光望向何畢。
“我有個事兒，想要和韓老板打個商量。”何畢向前走了幾步，聲音冰冷得沒有一點兒溫度，語氣中偏又帶著幾分嘲弄。
韓波帶著幾分無奈的嚴厲道：“有什麽事兒，回家再說，別在這兒胡鬧。”
“家？自從母親走後，我還有家嗎？我的家在哪兒呢，我的父親大人？”
米洛一下子呆住了，何畢不是姓何嗎？韓波怎麽會是他的父親？
坐在一旁的沈沈明顯也有些吃驚，說起來他和韓波之前並不是很熟，如果不是因為這次聯姻，兩人之前的交際圈子交集並不是很多。以前在他眼裏韓波至多算是個暴發戶，而他們沈家卻是真正的貴族。只不過現在貴族落難，不得不向這個上不得大臺的暴發戶低頭。
“你到底要胡鬧到什麽時候？我不知道你對我有不滿，可都這麽多年了，你就不能放下嗎？我已經盡力在彌補，在牽就你了，你還想怎麽樣？”
何畢冷笑了一聲：“彌補？好啊，那你先給我2億，娶個老婆玩玩。”
“胡鬧，你說得這叫什麽話？婚姻大事，豈容你這般兒戲？”
“有什麽不可以嗎？反正父親你大把錢，什麽名媛都可以花錢給兒子買來。既然你給韓子朗買了個第一名媛回來，不如幹脆也給我買一個吧。沒有第一名媛，第二、第三，我也OK。或者，沈董事長，不知道你家還有沒有第二個女兒要賣？”
“混帳！你這是怎麽說話呢？還不快向沈董事長道歉！”
“怎麽？我哪裏說錯了嗎？你們今天不就是來談這個事兒的嗎？合同簽了嗎？不如把我這筆也順便加上吧？沈董事長，你沒有另一個女兒了嗎？私生女也可以，反正我也是個私生子，正好般配。咱們價錢照舊！”
“哐”一聲韓波將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孽帳！你是不是非要氣死我才安樂？快！快給我道歉！”
米洛現在算看明白了，許致恒今天讓何畢過來就是幫她搞事情的，這麽鬧一鬧對沈沈這種心高氣傲的所謂貴族刺激一定不小，到時自己再勸說起來，也會容易些。
果然，坐在一旁的沈沈老臉羞得通紅，他努力保持著應有的風度，但微微發顫的手還是出賣了他。
“韓董，既然你有家事要處理，沈某也不便打擾，就先告辭了。”
韓波想要阻攔，但看到何畢那副不肯罷休的樣子不得不放棄，“沈董，我教子無方，對不住了，咱們的事情改日再約時間面談。”
沈沈微微點了點頭，走出了休息室。
米洛和何畢交換了個眼神，隨後跟著沈沈出來。
沈沈從休息室出來，就在也堅持不住了，他本來就有心臟病，被這麽一刺激，現在心悸心痛得難受，身體一歪靠在墻邊，咬牙從口袋裏往外掏藥，手上一抖藥瓶掉在地上。
米洛快走兩步，蹲下幫沈沈把藥瓶撿了起來，看了一眼，是心臟的急救藥。
她打開藥瓶還忙問沈沈：“幾片？”
“三片。謝謝。”沈沈接過米洛遞過來的藥含在舌下。
“沈董事長，我扶你進去休息一下吧！”米洛打開附近一個休息室的房門。
沈沈微微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米洛扶著沈沈進入休息室，倒了杯水給他。
“沈董事長，您沒事吧？”
沈沈閉著眼，頭靠在沙發椅背上休息了一會兒，心臟總算恢覆平穩。
“沒事兒，讓你見笑了。沈家風光了上百年，沒想到到了我這一輩兒卻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其實，沈董完全有機會扭轉這個局面，讓自己成為沈家的驕傲，為子孫後代而稱頌。”
“我還行嗎？”沈沈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機會了，我沒機會了。”
米洛堅定地說：“只要沈董不接受那2億的資金，就還有機會。”
“不接受？”沈沈看了看米洛，無奈的扯了扯嘴角，“小姑娘你還太年輕，等你到了我的這個歲數就會明白臉面不是最重要的。如果我不接受那2億，沈氏連一個月都挨不過。我現在啊，只希望能保住沈氏，讓子孫們還有機會為沈家創造新的輝煌。”
“如果我說，我可以幫您呢？”
“你？”沈沈有點兒難以置信，眼前這個小姑娘能幫自己什麽。
“不知道沈董有沒有聽過恒升財務，我這次是受恒升許總的委托來找您的。”
“恒升。”沈沈思忖了一下，搖了搖頭道：“恒升近期在J市的勢頭是不錯，但據我所知它主要針對的是中小型企業以及個人消費的貸款，它還沒有那麽大的資金實力為沈氏提供資金支持。”
米洛點了點頭道：“不錯，恒升確實出不起2億，但不代表就幫不了沈董。只要沈董有決心，為沈氏背水一戰，就還有機會。當年沈老太爺，白手起家創立沈氏，是何等的膽色魄力，難道到了沈董這一代就連這麽一點兒的膽識都沒有了嗎？”
沈沈沈默了一會兒道：“恒升可以為沈氏提供多少資金？”
“5000萬。”
沈沈搖了搖頭，“不行，姑娘，我謝謝你，但是沈氏的問題要遠比你想象的要覆雜，5000萬根本是杯水車薪，根本解決不了沈氏現在的問題。”
“沈董說的許總也都考慮過，他對我說，2億確實可以一次性解決沈氏所有的問題，但5000萬也未必不能做到，只要沈董集中資金把沈氏目前最緊急的南山度假村項目的人工和材料款解決了，讓工程繼續施工，沈氏就還有機會翻身。”
沈沈這次沈默了很久，最後搖了搖頭道：“不行，這樣太冒險了。我不能讓沈氏冒這個險。”
米洛面色沈了沈，語氣有些尖刻地道：“難道沈董只有膽子拿自己女兒的終身幸福來冒險嗎？”
沈沈身子一僵，神色非常覆雜，最後嘆了口氣道：“韓公子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差，他們也未必就不是良配。”
“韓公子為人如何我不太清楚，不過這些年J市只聽過十方城有個韓波，卻從不曾聽過韓公子的大名，可見這個人的存在感有多低，癡心暗許沈小姐這麽多年，也只敢靠著父蔭娶心上人回家，這些還不說明問題嗎？”
“可能他只是為人低調呢？”
“沈董咱們沒必要在韓公子的能力或人品上爭論，因為就算他是個出色的男人，在2億彩禮這個大前提下，沈小姐嫁過去，也沒法兒擡起頭來做人。她不會得到夫家的尊重，剛剛那一幕還沒讓沈董看明白這個事實嗎？您真的忍心讓自己的女人嫁過去過那種被人日日嘲笑的日子嗎？”
“……”沈沈竟然被米洛質問得無言以對，只是不住的嘆氣，如果有別的辦法，他也不想走這一步啊。
“沈董放棄那2億，為自己的臉面，為沈氏的商譽，為沈氏子孫的尊嚴，為沈小姐的幸福，真的有那麽難嗎？退一萬步講，沈氏就算最後走向破產，您也可以重新開始，憑著您這麽多年在商場的積累，就算從頭來過，也容易過當年沈老爺子只身創業吧？是為子孫做一個堅韌奮發的榜樣，還是做一個被人恥笑的話柄全在您的一念之間。”
沈沈低頭沈吟了許久，似有些動搖，但最後還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你也看到了，我現在的身體，絕對不允許再冒這個險，無論是我，還是沈家都竟不起這樣的折騰。”
米洛情急的脫口而出：“如果再加上林氏的商業支持呢？”
塗明心 說：
感謝上善若水、天使愛美麗、騎著王八追兔子的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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