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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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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傾覆

穆清平看出他的悲憤,想說些什麽,又礙於穆嘉良的威嚴,艱難地隱忍了下來。

穆清遠說:“這也太快了吧?”

“當然會快,我可以明天結婚,後天就去離婚。不論你們讓我娶誰,只要不是辛悅,結果都是一樣。”穆文沖大聲地吼了出來:“快告訴我,你們把辛悅弄到哪裏去了?”

“你永遠也不會知道答案,如果你不肯聽從我們的安排,我就斷了她的治療。”穆嘉良冷凝的樣子像是地獄裏的判官,輕易地說出斷人生死的話語。

穆文沖踉蹌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瞪著穆嘉良:“這就是所謂的為富不仁嗎?”他又轉向穆清平:“老爸,你這次終於也和他們統一戰線了嗎?”

穆清平輕咳了一聲:“我也不能接受她與文影的丈夫曾經有染的事實。”

“就像你懷疑我媽與大伯有染是嗎?”穆文沖堅持不住,跌坐下來:“原來你們是這樣無能,把自己的錯誤讓女人承擔,以前是,如今還是。”

“你說什麽?”穆清平與穆清遠同時驚叫。

“你們以為我當時住校,就不知道家裏發生了什麽嗎?”穆文沖實在不屑再說下去了,他從褲兜裏拿出錄音筆:“我不知道你們從穆文影那裏聽到的是怎樣的版本,這個才是你們應該聽的。

另外,我三十歲了,有自己的資產,也有自己的能力,就算離開穆氏,也沒有什麽大不了。而且,我也覺得,還在強撐局面的穆氏,交由心腸狠毒的文影手中,也許才是正道。”

說完,穆文沖站起來,向外走去。

拉開門,卻看見楊謙扯著披頭散發地穆文影走進了院子,廉南岳一臉死灰地跟在後面。他不由得冷笑,風暴遲早都會來,對這個表面平靜的家,也早就隱忍地夠了,幹脆讓風暴徹底摧毀一次,反正風暴過後,又是晴天。

楊謙怒不可遏地將穆文影推進客廳,雙拳攥得緊緊,白色的紗布上立即滲出了血絲。

穆文影渾身都在顫抖,卻始終不發一言。

穆清遠從震驚中清醒,他喝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不肯說,我來說。”楊謙看向穆嘉良:“十五年前的事,想來你們都還記得。那場恰巧被叔叔看到的場景,是文影一手設計的。

我之所以為她保守這個秘密,是因為那時才十二歲的文影,內心是苦悶的。伯父和伯母天天爭吵,而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叔叔和嬸嬸卻是情深意長。同為穆家的子孫,文沖受到全家的重視,而她是女孩,就被忽視,就連伯父也總是誇讚文沖。

我和文沖是好朋友,也把文影當妹妹,她把心裏很多話都和我說過。我只能安慰她,卻做不了更多。

那天我來找文沖,但是文沖去參加比賽了,我就和文影聊了會兒天,但是她那天心神不寧,然後家裏就出了事。叔叔和嬸嬸很快就離婚了,嬸嬸也遠走他鄉。

沒過幾天,文影跑去找我喝酒,喝醉了就說出了實話。她說她故意設局,讓叔叔看見……”

“夠了,別說了。”穆文影將散亂的頭發重新紮好:“就算你說出這些,和辛悅與我哥的事也毫無關系。”

“真的沒關系嗎?”楊謙靠近了她一步,她瑟縮。

“你敢理直氣壯地說,當初不是你故意搶走廉南岳的嗎?你見不得別人幸福,一有機會便會下手。難道我說得不對嗎?”楊謙嘆氣:“而且,在穆氏裏,廉南岳替你打前鋒,你在幕後主持,去搶穆氏繼承人的位置。這個局,是進可以攻,退可以守。大不了,換一個前鋒大將,你也沒有什麽損失。”

“誰都不要說了,回各自的房間去,楊謙你留下。”穆嘉良淒厲地說。

哢嚓一聲,穆清平竟然將木質的扶手攥掉了一塊,人也跟著栽了下去。

一片混亂過後,再次聚集在急救室外。

穆清遠始終盯著穆文影,仿佛是陌生人般讓他無法辨認。

當年他始終不明白,為什麽從來都很是尊重他的清平突然在生意上狠狠地算計了他,導致兄弟失和的原因竟然是這樣不堪。

拼命在腦海裏搜尋過往的記憶,猛然想起多年前,一個周末的午後,弟妹在天井裏晾曬被子,踩的凳子不知怎麽就折了一條腿,他當時正好要去主屋,就跑上前,伸手接住了跌落的弟妹,免得她摔傷。

天!穆清遠的心臟也要承受不住劇烈的疼痛了。

緊接著清平就鬧離婚,他還堅決反對,他還痛責清平,怪不得清平當時的眼神是那樣的淩厲和責備,那樣的痛徹和無助……

沒想到這一切竟然是自己的女兒設下的圈套,而自己還全然不知。

清平秉性善良,在生意場上也講仁義道德,所以他就是算計,也算計不過自己,而且還有父親的鐵血施壓,多年來一直是比清平略高一籌。

原本沾沾自喜,卻又不得不嘆息,自己沒有兒子來繼承,直到文影帶回來了廉南岳。那小子一表人才,經商的思路清晰,他還一直很得意,這次終於有了可以和清平抗衡的資本,誰曾想……

穆清遠的心神全都亂了,散了,無力地坐在椅子上。

穆文沖坐在那裏,他已經沒有力氣站著了。急救室裏的父親令人擔憂,下落全無的辛悅讓他揪心,再堅強也支持不住。

坐在旁邊的穆清遠突然伸過手來抓住他的手,相同的冰冷。

穆文沖沒有掙脫,也無力掙脫,此時此刻,辛悅在哪裏呢?會不會哭。

昨晚的他,反覆聽了楊謙錄下來的三段話,無須選擇,只是加重了他的決心。本來是打算一早就來告訴辛悅自己的選擇的,誰料到,仍是被穆文影算計在前了。

他忍不住怨恨地看向穆文影,她竟然還會那般冷靜地站在那裏,毫無愧色。

燈終於滅了,穆清平被推了出來,醫生說是心梗,好在搶救及時。

望著穆清平醬紫的臉色終於漸漸恢覆,穆清遠老淚縱橫,他拉著穆文影離開了急救室。

楊謙陪著穆文沖坐在病房中:“你會埋怨我,沒有及早說出這個秘密嗎?”

“不,不會,你是為我考慮,才沒有說,我知道。”

“我幫你去打聽辛悅的下落吧,你好好照顧叔叔。”楊謙說著站了起來。

“辛悅的下落,我自己尋找。”穆文沖沒有轉頭,但堅定異常。

“好。”楊謙說完走了出去。

穆清遠回到了穆宅,一走進大廳,立即抄起梅瓶中插著的畫軸,打向穆文影。

穆文影沒有哭喊,只是瞪著穆清遠。

打了幾下,就再也沒了氣力,穆清遠頹然跌坐在椅子上,顫抖著問:“你為什麽要那麽做?”

瞪著從來沒有打過自己的穆清遠,穆文影露出冷笑:“是你和我媽教我的。”說完就跑上樓去。

穆嘉良走了出來:“清平的身體怎麽樣?”

“心梗,雖然搶救過來了,還是會有……抑或是早就有了病根。”

穆嘉良嘆了口氣,沈默下來。

“爸,任他們去吧。”穆清遠閉了眼眸,無力地說。

突然穆文影從樓上跑了下來:“南岳呢?他去哪裏了?”

“我讓他去公司了。”穆嘉良回答。

穆文影長出了口氣,也走向門口。

“你坐下。”穆嘉良說。

穆文影停了腳步,轉過身,不再移動腳步。

“我決定把隆德酒業給廉南岳,不過要脫離穆氏。”

“爺爺什麽意思?”

“你立即和他離婚。”

“絕不。”穆文影瞇起了眼睛:“憑什麽拆散我們?難道爺爺想成全穆文沖?我絕對不會答應。”

“不離婚嗎?那你就得不到穆氏的繼承權。”穆嘉良冷硬起來。

穆文影顫抖了,她夢寐以求的東西這樣輕而易舉的出現在眼前,為什麽她會猶豫不決?她遲遲沒有做聲。

“你好好考慮,明日給我答覆。”穆嘉良將那支錄音筆放在了桌子上:“你也好好聽聽,或許受益匪淺。”

穆文影走過去,拿了起來,徑直走了出去。

“我怎麽會有這樣的女兒?”穆清遠仰天長嘆。

穆嘉良掃了一眼穆清遠:“去把你媳婦接回來,這次吵架又三天了。”

穆清遠無力地搖頭,站起來向自己的房間走去,他已經太累了。

枯坐在那裏,穆嘉良望著一室的陽光,也許這些不全是孩子們的錯。

過了許久,管家將鐘曼玲帶了進來。

“你把她安排妥當了?”

“是的,爺爺,全都按您的指示做的。”

“曼玲,恐怕我要食言了。”穆嘉良嘆了口氣。

鐘曼玲低垂了眼眸:“我也預感到了。”

起身離開穆宅,鐘曼玲揚起頭看向天空,陽光正暖,可是她還是覺得寒冷。心底蔓延著淒冷,是的,世界上最可怕的兩句話,一句是——“我這麽愛你,你為什麽不愛我?”還有一句是——“我這都是為你好。”而這兩句最一廂情願的話,她都占全了。

想起去接辛毅的場景,她的心現在還要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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