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驗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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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思執再度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上午的巳時正前後。

九月初六,後天就是顧陲城的三十大壽。

睜著眼,對著頭頂的雲紋鮫紗帳子發著呆。雙思執感覺自己渾身上下哪裏都痛,一點兒也不想起床。

可最後她還是慢慢坐起了身。

她這邊方有一點兒動靜,就有一排侍女魚貫而入。

一番洗漱之後,雙思執就要去看看傾傾。

丫鬟阿鳶端著藥走上前攔住她的去路:"夫人,請先把藥喝了吧。"

雙思執看著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她方才一直無視她,就是要告訴她,她一點兒也不想喝那什麽勞什子的藥。

可阿鳶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無奈和妥協,她沖著夫人打了個眼色,示意她看門口。

雙思執順著她的視線一瞥,就見到門口抱劍而立的勁裝侍衛平衫。

這麽一來,她立馬就清楚了,她若是不喝完這碗藥,怕是走不出這道門了。平衫是裴銘湛一手調|教出來的,武功很高,即使她沒受傷之前,也只不過能和他打個平手。

最後,雙思執選擇了妥協。她接過藥碗,一口氣全都喝了下去。之後接過茶漱了口,心裏想著,無論什麽藥,都一如既往地苦澀。

她從一個丫鬟端著的盤子裏撚起一顆話梅含在嘴裏,揮了揮手手就讓一幹下人都退了下去。隨後她問平衫道:"你怎麽沒跟著你家公子?怎麽到我這裏來了?"

平衫恭敬道:"稟夫人,是公子要屬下來跟著夫人的。"

雙思執又問道:"那你家公子去哪裏了?"

平衫答道:"公子說最近時運不濟,他去燎山的廣華寺燒香禮佛去去晦氣。"

雙思執聞言,一時沈默。她是知道裴銘湛信佛禮佛的,只是每每想到都覺得不可思議。誰能想到他那樣的一個人,高高在上,貴氣天成,那些泥石雕塑何德何能可以得他虔誠至極的叩首以拜?可偏偏這就是事實。

不再多想,雙思執又問:"公子離開前可有什麽吩咐嗎?"

平衫精神一抖,整頓了一番思路,然後一板一眼地道:"公子吩咐了,將秘密訓練中的一眾護衛都喚過來守著夫人和小姐。"

雙思執點點頭,這些人她是知道的。當年裴銘湛解散了九霄魔宮,就等於瓦解了自身勢力。如今他要幫著她一同對抗顧陲城,自是要再重新培養一些勢力的。那些秘密訓練的侍衛就是其中之一。

平衫繼續道:"公子吩咐了,一定要讓夫人喝藥。"

"……我已經喝完了。"

平衫道:"公子吩咐了,一共有三碗藥,一碗治療內傷,一碗產後的調理藥,還有一碗是強身健體培根固原的藥。"

雙思執沈默。最後她問:"公子還有什麽吩咐嗎?"

平衫答道:"公子吩咐了,夫人醒來後一定會去看望小姐,但要吃完早飯再去,早飯不能太糊弄,蔬菜肉食都要吃到,飯後可以吃一些水果,還要記得加衣服,穿鞋子……"

"打住,打住……"雙思執頭疼:"除了這些,還有別的嗎?"

平衫老老實實道:"公子還說,要夫人多去院子裏走走,看看風景,寬寬心……"

竟然真得還有。雙思執沈默。最後不得不道:"算了算了,別說了,你自己記著就好了。我要去看看傾傾。"

平衫道:"夫人看小姐之前,請先吃飯。"

"……嗯。"

一頓豐盛的早餐之後,雙思執終於得償所願地見到她的小傾傾。

幾日不見,小家夥又胖了不少。

無論外界如何風雨交加,孩子依舊好吃好睡,那沒心沒肺無憂無慮的樣子,叫人瞧了真是又羨又妒。

孩子在睡覺,唇角冒著透明的泡泡。

明知不該打擾,雙思執還是忍不住伸出手捏捏她的小手,又握握她的小腳丫。入手一片軟糯,叫人打從心底泛甜。

也不知道湛哥哥到底有沒有辦法帶著孩子去桃源鳳氏求醫。雙思執看著孩子,心裏又是一陣愧疚:對不起,我的傾傾,讓你生不逢時,長於憂患。

一聲輕嘆逸出口中。雙思執轉身,絮絮叨叨地囑咐了新來的奶娘許多事情,見奶娘一臉認真地應了,這才作罷。最後瞧了一眼孩子,轉身就走。

緊隨其後的平衫心中疑惑,明明那樣想念小姐,怎麽才這麽一會兒功夫就走了?

走在院子裏的雙思執突然頓住腳步,回頭:"平衫,我要出去。"

平衫遲疑:"夫人,這……"

雙思執冷聲道:"你家公子有吩咐你要把當畜生一樣圈在院子裏嗎?"

平衫連忙跪下:"屬下不敢。"

"那還不趕緊隨我出去?"

平衫一聽,心裏松口氣,原來夫人允許他跟隨其後,口裏連忙應道:"是,夫人。"

************

"咯咯咯……快來啊夫君……"

空曠的大殿內女子的嬌笑聲咯咯響起,仿若銀鈴,隨風叮當作響。

這大殿構建極為奢侈,整個地面都是用漢白玉鋪就,屋頂成弧線形延伸到正中心的凸起之處,線條流暢,做工細膩,銜接圓潤。殿內四周墻壁上每隔三步左右就開鑿出一人來高的凹槽,內置純黃金打造的燈座,燈座上不燃蠟,而是放置三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發出低調柔和的光芒。

大殿內最中央圈出一個圓形水池,水池裏鑄有九九八十一根高低不同的木樁。顧陲城就站在其中一根木樁之上。只見他僅穿了一件黑色綢褲,外面罩了一件黑色寬袍,衣帶未系,露出精壯的胸膛,頭發未束,淩亂在身周。他的雙眼被一根黑色綢帶蒙住,嘴角掛著不懷好意的微笑。

在他對面的一根較高的木樁之上站著一個輕紗薄衣的女子。女子長著一張粉面桃腮的瓜子兒臉,一顰一笑盡顯媚態,卻不流俗。尤其是她那兩道彎眉,不經修剪即成清風拂柳、月上梢頭之雅韻,不需描畫即有綠水青山、寒煙半攏之水墨。女子輕輕笑著,體態似是比她的笑聲更加輕盈,足下宛若生風,一點一翹之間,就已輾轉至另一木樁之上。

這女子正是顧陲城的美妾顧眉。她本是青樓女子,被顧陲城接入堡中,擔心她因身份而受到欺負,顧陲城特允她姓顧,更賜名眉。作為堡裏唯一個和堡主同姓又被堡主賜名的夫人,即使青樓妓子出身,也沒有人敢輕慢。

"夫君,不許使用輕功哦。"顧眉說著,身體一轉,又換了方位,衣帶飄飛,更像是驚鴻一舞。

顧陲城嗤笑道:"你以為本座和你一樣,輸不起就會耍賴?"說著,顧陲城探了探腳,只覺一片空空蕩蕩,無所依憑。

顧眉瞧著他那滑稽的樣子,又是一陣嬌笑:"哎呦餵,我的堡主大人,您這樣子哪裏還有一丁點兒生殺堡堡主的威風?"

顧陲城佯怒:"好你個小浪蹄子,竟敢恥笑本座,看本座抓住了你如何整治你!"

說著,顧陲城竟是直接跳進了水裏。

顧眉一楞,隨即蹲下身,對著水中叫道:"夫君?"

驀然水花四濺,伴著一聲大笑:"哈哈……這回可讓本座逮到了吧……啊……"顧陲城從水中一躍而出,就想將佳人攬在懷中,不料顧眉站的那根木樁極高,顧陲城佳人沒有撲到,倒是撞到了鼻梁。

顧眉也是一驚,躍下水中,卻見顧陲城的鼻子已然撞出了血,連忙幫他將眼上的綢帶取下,問道:"夫君?夫君!你怎麽樣啊?"

顧陲城就著池裏的水洗了把臉,一摸鼻子,又是一手血。顧眉見到,擰了擰已經濕掉的手絹,為他擦鼻子。

顧陲城卻一揮手,擋住她的動作,道:"些許小傷,無礙。"說著,攬起顧眉的腰肢就騰空躍出水池。

出了水池,顧陲城放開顧眉,仰著頭對她吩咐道:"你去,給本座找身幹凈衣服來。"末了,又囑咐一句:"別驚動他人。"

顧眉知道他好面子,不願意這等事情被人笑話了去,連忙稱是。

顧眉正要推門而出,卻見剛好正要敲門而入的顧望顧總管。顧眉詫異:"顧望,你怎麽來了?"

顧望卻沒有回話,而是向大殿裏瞧去。

顧眉正有些不悅,就聽大殿裏傳來顧陲城的聲音:"顧望,是十九回來了嗎?"

顧望躬身道:"是,堡主,十九帶著東西回來了。"

裏面沈默片刻,才再度傳來顧陲城的聲音:"進來。顧眉,你先去給我拿衣服。"

顧眉雖然好奇是什麽事情,可一向熟知顧陲城脾氣的她,只能應是。

顧望走進大殿內,見顧陲城一身濕透,還仰著頭,不由一楞。但也只是一瞬,隨即就面不改色地匯報道:"稟堡主,十九把那孩子的血帶回來了。"

顧陲城道:"那趕緊,正好本座鼻子出血,別浪費了。"

顧望走到一邊拿起一個細瓷茶杯,然後從懷中掏出一根針。那針前端和別的針別無二致,只是尾部卻多了個軟囊。顧望用手一捏那軟囊,頓時就有一滴血從針尖上滴出。隨後,他又對顧陲城恭敬道一句"恕屬下僭越",將茶杯放在顧陲城鼻下。

顧陲城頭一低,頓時有鮮血從鼻子裏流淌而出。

顧望眼疾手快,接了一滴鮮血,立馬將杯子收回。

顧陲城又仰起頭,一手擦著鼻下,問道:"怎麽樣?是本座的種還是野種?"

不一會兒,顧望淡定道:"融合了。"

"什麽?!"顧陲城一驚,也顧不得鼻子裏流出的血,低下頭看向顧望。

作者有話要說:開坑第十天:保持日更中~某鬼果然是好樣的!握爪子,繼續加油!!!神馬都是浮雲!!!字數才是一切!!!默默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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