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貌似高貴的豬

關燈
第一百零二章貌似高貴的豬

還沒來得及深想,當當當,幾聲銅鑼敲響,表演正式開始了。沙羅立刻把眼神調到臺上。只見一個長著一身黑毛的大漢拎著面銅鑼上了臺。那大漢看起來蠢蠢笨笨的,又滿身黑毛,怎麽看都覺得像個大狗熊。那大漢一邊敲鑼,一邊甕聲甕氣地說著:“表演開始了,有錢你出錢,沒錢吃了你。”

很多人聞聽都大笑起來。所有人都以為他說笑話呢,只有沙羅卻看出他眼神中的認真。她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就像他真的會突然撲下來吃人一樣。

“第一個節目,老虎鉆火圈。”大漢磕磕巴巴地說完,然後邁著歪歪扭扭地步伐走了下去。他話說不利索,走路的樣子也看起來不太像人,頭上腳下都透著一股詭異的意味兒。

大漢報完幕,緊接著一個身穿彩衣的女子帶著一只老虎上場了。彩衣女子渾身上下都是顏色,紅的,藍的,黑的,綠的,就如一個調色板一樣,尤其是那身衣服看起來更像鳥的羽毛。

她手中牽著的一只老虎似乎很不願意,那不情願的表情在虎臉表現的清清楚楚,怎麽看都讓人覺得那不是一只老虎。

下面的表演如何精彩,沙羅基本沒註意,她的腦子全被那大漢,那女子,那老虎,還有那怪異的粉豬給占滿了。這些人是人不像人,獸不像獸,讓她不禁想起了在大都碰上的薩葉。不知是不是巧合,這些人人獸獸們就像是被換了身了一樣,人原本是獸,獸原本是人的。

這個念頭一出,她不禁嚇出了一身冷汗。

馬戲表演精彩絕倫,老虎跳火圈,大象踩蹺蹺板,狗熊跳舞,猴子爬桿子,……,每一項都贏得了陣陣掌聲。

阿垣坦看得津津有味兒,在來這兒之前,沙羅就給他買了一大包的零食,此時他一邊吃,一邊看,不時的發出咯咯地笑聲。他笑得身子歪斜,手裏的零食拿不穩,有一些順著樹幹掉到了地上。

突然樹下發出“呼嚕——呼嚕”地聲音,沙羅低頭一看,只見剛才那只粉豬正蹲在地上,張嘴接著阿垣坦掉下的零食。瞧它後蹄一蹬,在半空拋起優美的弧度,動作靈巧而迅速,和它那圓滾滾的身體一點也不相配。而那副貪婪的吃樣,好像幾百年都沒碰過飯了。

沙羅看得有趣,跳下樹,拿一點零食放在手心裏餵它,那只豬也不認生,就著她的手心津津有味的吃起來。

沙羅伸掌去摸它的頭,它躲閃了一下,然後投給她一個‘我很高貴’的眼神。

“沙羅,這只豬是哪兒來的?”阿垣坦不知何時也跳下樹。

“它自己跑來的。”見他似乎對著豬有好感,沙羅笑道:“你喜歡它嗎?若是喜歡咱們就帶它走。”

阿垣坦沒答,那只豬卻頻頻點頭,似乎很讚成他們把它帶走。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它能聽懂人話,如果她沒猜錯,這只肯定不是真的豬。而且它一定是跟自己相識的。

沙羅想了想,試探地問道:“你是小九?”似乎有好幾天沒見到小九了。

粉豬居然慎重地搖了搖頭。

看來不是。不過這更證實了她的猜測。沙羅從自己身邊的每一個人開始問起,沙爾,森達,烏都,連艾爾洛奇都問過了,但那只豬依然搖頭。

“難不成你是帝梵?”她實在想不起別人來了,只好說出帝梵的名字。不過如果帝梵真的變成豬,她一定高呼:“老天有眼啊。”

那只豬白了她一眼,遞給她一個‘你很白癡’的表情。那表情慢悠悠地,高傲中帶點慵懶,看著很熟悉,非常熟悉,很像,很像是那個懶到極點的篤琺斯。

“你不會是篤琺斯吧。”驚奇、驚異加驚嚇。

那只豬很慢地點了點頭。

看來真是篤琺斯了。只是他怎麽會變成一只豬呢?

豬自然是不會說話的,篤琺斯揮著前蹄開始比劃事情的經過。可沙羅又不是豬,怎麽可能聽得懂豬的語言,所以任憑他竄上跳下,兩只蹄子都舞瘸了,沙羅也沒明白他說什麽。

“我看你應該需要一個翻譯。”沙羅嘆口氣表示自己的無奈。

“不如我充當翻譯如何?”

忽然一個詭異地聲音從身後響起,“他剛才的意思是不小心撞見了我,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沙羅一回頭,就看見自己這輩子都不想見的一個人——薩葉。

“嗨,真巧啊。”沙羅笑著打招呼,腦中開始琢磨著如何跑了。

“是挺巧的。”薩葉冷笑。

自古天涯何處不相逢,她們還真是有緣。沙羅嘴角抽搐,人還未動,腿已經抽筋似的往後挪了。

薩葉掃了一眼她不斷後挪的腳,眼中閃爍著恐怖地火光。不過她並沒阻止沙羅的意圖,而是蹲下身子摸了一把篤琺斯的頭。

篤琺斯的胖身子立刻哆嗦成一團,嚇得連眼都不敢睜開了。他最近在走黴運,走路都會踩上狗屎,被帝梵派出門是為人收拾爛攤子,來趟蒙納還得碰上叫薩葉的惡魔。這一番遭遇,怎一個苦字了得。

記得上一次從蒙納回國後,安穩日子沒過上兩天就被帝梵給派了出來。帝梵讓他去照顧未來的女主人。

什麽叫未來女主人?說的好聽,其實就是他帝梵的妞嘛。對於他看上沙羅的事,篤琺斯很不以為然,他認為帝梵的眼睛一定被眼屎糊住了,才會看上沒啥女人味兒的沙羅。以他閱美多年的心得,女人還是胸大無腦的更可愛。而這個沙羅渾身都是刺兒,又難搞定,實在不是男人的上上選。但可惜他不是帝梵,也不是至高無上的皇帝,所以他只得聽人家的命令,只得勞途奔波著趕去蒙納。

帝梵的旨意是不許他露面,所以他在王宮附近找了個安樂窩,一邊和美女廝混,一邊監視,嗯,錯了,是保護沙羅。

不過,天知道以那丫頭哪需要他保護啊。她強壯的體力可以舉起大象,劈倒老虎,男人有個十個八個連身都近不了。

整日無所事事,時間一長,人就難免有些懈怠,老王出殯他知道,艾爾洛奇定親他也看見了,但艾爾洛奇護送索塔公主回國的時候,他正巧喝多了,等酒醒之後,發現他們早已出城。這才著急毛慌的趕了過去。

拜沙羅所賜,他平生第一次騎快馬,馬那個快呀,比拉糞的老牛都要快上那麽一丁點。刺激的他的小心肝那個顫哪,顫哪,直似要跳出腔外。一路之上,連覺也沒顧上睡,才好容易在蒙納邊境上追上緩慢而行的大隊人馬。

可惜,似乎來的晚了點,蒙納人已死的差不多了。不過也幸好沙羅活著,只要她活著,管別人去死呢。

於是他出現了,宣讀了聖旨,然後跟朗達客客氣氣地攀了交情,順便再受人家的邀請去瑯琊花天酒地了一番。酒菜美人相伴之下,沙羅是誰,早忘到腦袋後了。

只是好日子過起來總是太短了,在瑯琊待到第三日的時候,忽然收到帝梵的飛鷹傳書,說,阿垣坦離宮出走了,讓他趕緊去找。

此時此刻,他才想起自己似乎還有一個任務沒完成呢。所以他很匆忙,急急地趕去蒙納。要去看看沙羅的死活,順便看看阿垣坦在不在這兒。於是才出現了大街上與沙羅交談的一幕。事實證明是他多慮了,見兩人都沒事,他才重重松了一口氣。

不過,有時候老天爺總喜歡耍人的,他萬萬沒想到最後出事的會是他。

那一日的天氣就像今天這麽好,他的心情也出奇的愉悅。蒙納來了雜耍班子,喜歡熱鬧的他怎麽可能錯過,所以他幾乎是第一時間趕到表演現場。

表演內容很精彩,場面也很熱烈,但他卻覺得經歷了一場夢魘般。因為他看得出來那些老虎、大象的野獸都是實實在在的人,他能聽出他們內心的掙紮與痛苦。

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人是動物,動物是人,究竟是怎麽樣的法術才能達成如此效果。他是祭司,也是修習神法的人,但這樣的本事卻是他難望其項背的。而且這操縱眾獸之人所用的法術,與他所修神術也有很大不同。

奇異,詭異,驚異,一切都太反常了。所以篤琺斯決定夜探馬戲班,要看看這背後之人到底是誰。

夜探很容易,只要摸清他們晚上宿在哪兒,然後再偷偷潛進就可以了。但是潛入之後的事卻不是他能左右的了了。那時他剛剛翻過墻,雙腳還沒著地,就覺得背脊發涼,一股陰冷之氣吹過,緊接著後襟就被一只手給抓住了。

“兔崽子,這裏好玩嗎?”一個嘎嘎地笑聲響起。那聲音刺耳的猶如在皮囊上切割。

篤琺斯只覺身子被人拋起,緊跟著又落在地上,直摔的他脊梁骨都要折了。他忍著疼痛站起來,此時才看清站在眼前的人。

那是一個會叫人做噩夢的人,渾身上下瘦的只剩骨頭,她的頭被件鬥篷遮著,看起來甚至連男女都分不大清楚。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那滿身的鬼氣。

“說,到這裏來做什麽?”

“我走錯路了,走錯路了。”篤琺斯自認見過不少,卻沒一個能恐怖成這樣。他想逃,腿肚子卻隱約開始抽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