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年吃痛, 掙開手，揉了揉手腕。

“你別這麽大力。你也知道這首歌嗎？很小眾？我不知道什麽時候聽的，只會這麽一句。”

顧遲辛覺得腦袋脹痛, 他難道還把自己寫的歌唱給許知年聽了？

“你要是聽過, 能不能多唱幾句，我就記得這麽兩句。”許知年驚喜地抓著顧遲辛的手，“沒想到你失憶了，歌卻還記得。”

“因為這是以前的歌，”顧遲辛低著頭回憶，這是他高中時寫的。那時候他沒有別的愛好, 就喜歡寫寫歌當作消遣，這是他最喜歡的一首。

顧遲辛也想確認, 許知年唱的是不是這首, 也可能只是調子相似。他從副歌部分開始唱, 低啞的嗓音，加上舒緩的調子，許知年覺得像是一顆小種子在她耳邊破土而出。

顧遲辛唱了兩句，許知年竟然自然而然接了上去, 還是正確的歌詞。

唱完之後，許知年也楞住了，記憶仿佛突然蘇醒了, 她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畫面。

她彎腰點著生日蛋糕的蠟燭, 一邊哼唱著歌, 唱的，就是這首歌。

這這這，又是她夢裏的情景。

許知年瞳孔地震，吃驚地張著嘴看著顧遲辛, “這首歌！”

“這首歌是我寫的，難道我唱給你聽時沒告訴你？”顧遲辛很是發愁，難道他是個戀愛腦？

許知年覺得這件事不能再瞞下去了，她一個人的腦容量有限，倒不如告訴顧遲辛，讓他一起想辦法去。

她咽了口唾沫，認真地說：“我是在夢裏聽到這首歌的。”

許知年大致說了一下自己做夢的事，略去了中間的細節。

“你說，我會不會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啊。你以後發行了這首歌，所以我會唱，你以後會和那個紅高跟女人有過節，所以我就夢見了那個女人。”

顧遲辛只覺得自己在做夢，許知年說的話就是夢話，什麽預知未來，現實嗎？

許知年卻越想越覺得現實。

“雖然我的夢有很多無用部分，”比如說她和他之間那些醬醬釀釀的事，“但關鍵信息還是很準確的，我覺得上天就是想讓我改變這個未來。現在現實沒有像夢裏一樣發展，都是我的功勞。”

顧遲辛扯扯嘴角抑制不住“請問你做了什麽？”

“首先，我沒有像夢裏一樣喜歡你啊。”

顧遲辛想到他的手機密碼，有些心虛地咳了一聲，“算了，你再做夢的時候再說吧。”

在夢之前到來的，是今日份的直播，由於昨天的任務沒有完成，今天要在直播中完成任務。

直播11：59分開始，勉強可以算作當天的直播時長，有了昨天的經驗，大家一開始就關了燈。

工具箱裏只有一把紫外線燈，所以六個人就一起行動了，今天的直播間人數比昨天翻了好幾翻，有一大批都是看了早上的熱搜慕名而來的。

[啊啊啊我來看知辛cp啦]

小陳看著彈幕忍不住笑，這麽快連cp名都想好了。

[誰能想到我今天把首博直播0.5倍速看了兩遍呢，顧遲辛簡直太溫柔了]

[前面那位世另我，我甚至去看了發布會直播]

[節目本身也很好看]

[超級下飯]

[看到前面那條彈幕，我半夜三更打開了外賣軟件]

為了不影響紫外線燈的效果，小陳只打了一盞非常微弱的小燈。

許知年跟在孫齊後面拿著紫外線燈，很快就發現一樓桌子底下有個標記。

[為什麽你們動作如此熟練]

[熟練得讓人心疼]

小陳笑著說：“彈幕誇你們熟練。”

許知年哼哼，能不熟練嗎？他們這都有一個為了任務把腦子摔壞的呢。

腦子壞了的顧遲辛依然很不習慣鏡頭，哪怕是手機攝像頭，他不喜歡和人交流，但他好不容易掙脫原來的生活，想留在這裏。

今天他也在手機上看了別人給他的留言，誇他長得帥，誇他冷靜彬彬有禮，誇他溫柔，但他覺得這樣的自己很陌生。他不知道怎麽做得和以前一樣好。

顧遲辛只對許知年稍微熟悉一些，他靜靜地待在許知年身後，不說話，不做事，應該會少些差錯。

[今天顧遲辛怎麽不怎麽說話]

[顧遲辛話本來就不多]

[但他平時任務參與度都很高的]

小陳見彈幕跑題了，開口解釋，“顧遲辛身體不太舒服，所以今天不太活躍，顧遲辛，是吧。”

顧遲辛被點到名，一時有些局促，許知年回頭看著他眨了眨眼，顧遲辛硬著頭皮回答，“是的。”

“昨天我們的拍攝有些驚險，你們到時候記得守住橙子臺哦。”許知年接過話。

[知年小天使太貼心了吧，知道顧遲辛不想說話，特意接話]

[許知年人工廣告第一人]

這次任務完成得很快，才花了半個小時左右，還有一個半小時的直播時長。

“怎麽辦呢？還有好久的直播時間。”舒允恩對著攝像頭苦惱，“觀眾們出個主意吧。”

彈幕也都很貼心：

[明天還要拍攝吧，早點休息啊]

[你們把手機放著直播打呼嚕吧]

[別播了今天，下次我們換個陽間時間]

由於直播時長是硬性規定，必須開著，征得觀眾同意，小陳拿了個支架，把支架放在房間正前方，只拍到床尾，讓大家睡覺時不會有被人盯著的感覺。幾個人為了讓白被子不恐怖一些，在被子上蓋上了自己的防曬衣，畫面還算和諧。

因為太累了，幾個人也顧不上有沒有攝影機，很快就睡著了，彈幕卻還很興奮地在嗑床的位置。

[哇唔，我的cp睡在一起了]

[……就沒有顧同學的女友粉嗎？我只想讓他做我男朋友]

[剛開始顧遲辛是我的，現在我不配，誰能拒絕甜甜的女孩子呢]

在睡夢中的許知年卻沒那麽祥和，她又做夢了。

因為知道了這個夢和現實的的確確會有所牽連，她做夢都有些提心吊膽的，生怕夢見什麽不好的事。

不過夢見不好的事也沒什麽，她現在四舍五入就等於一個預言家了，知道了還能提前做防範，想到這，許知年又有些得意洋洋。

夢開始在一個盛大的晚會，許知年穿著一條黑色小洋裙，背部是紅絲絨的綁帶，在腰部系上蝴蝶結，可愛又性感。她坐在秋千上，緩緩降至舞臺，顧遲辛正好向她伸出手。

這是一首經典合唱曲目，許知年嗓音清甜，顧遲辛性感低啞，唱到副歌部分，顧遲辛降低音量為許知年和聲，眉眼異常溫柔，許知年笑著，把一首略帶心酸的戀歌唱得異常甜蜜。

夢裏的許知年暗自吐槽，她堂堂音表專業學生，竟然有四處走音，這首歌要趕緊練起來了。

唱完歌後，主持人讓他們留在舞臺中央稍等片刻。

“俊男美女真是亮眼啊，這次應該是你和許知年的第一次合作吧，感覺怎麽樣？”主持人問顧遲辛。

“許小姐是一個非常負責的合作夥伴，我們的排練過程非常順利。”顧遲辛公事公辦地答道，滿臉寫著“我倆不熟”。

許知年想扭著他脖子問，上一個夢都躺在一起了，還不熟？

主持人見顧遲辛態度有些冷淡，轉而問許知年，“知年近兩年都在拍電影，我聽說顧遲辛最近也在接觸電影劇本，不知道有沒有機會看到你和顧遲辛合作？”

在顧遲辛說完話後，許知年就從表演時的興奮中抽離開來了。

“這要看工作安排吧，我也說不準。”

主持人也不自討沒趣，捧了幾句就讓他們下臺了。

下了臺，顧遲辛的臉色很不好看，他走得很快，許知年幾次想拉住他，都被他躲開了。

畫面切換，他們到了公寓玄關處，顧遲辛脫下鞋就往房裏走。

“顧遲辛！”許知年大聲喊他的名字，顧遲辛總算停了下來。

許知年往前走了幾步，拉住他的手，又軟下聲音。

“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會臨時改表演陣容。”

“你不知道？”顧遲辛冷冷甩開她的手，“那你還真是天才，臨時換歌也能應對自如。”

原來她是臨時學的呀，看戲的許知年暫時原諒自己唱走音的事。

“顧遲辛，我不是天才。”許知年聲音有些微微顫抖，帶著點哭腔，她拿出自己的手機，想拉過顧遲辛的手塞給他看，顧遲辛卻冷冷揮開許知年的手機，轉身離開，只留下冷冷一句，“別來煩我。”

許知年的手機落地，破碎的屏幕上赫然顯示[最近播放198次]。

許知年撿起手機，疲憊地閉上眼，坐在玄關地板上。

“狗男人！”

許知年氣憤地捶床坐起，她右邊也傳來了鋼絲床的咯吱聲。

顧遲辛幾乎是同一時間坐起身。

兩人面面相覷，一人怒氣沖沖，一臉滿面愧疚。

許知年瞇著眼琢磨著，忽然指著顧遲辛，睜大眼睛說：“你不會也……”

顧遲辛眼尖，看到床前支架上的手機上隱約飄過幾個彈幕，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許知年的嘴。

“噓，直播還沒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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