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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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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顧慮,因為太醫院裏早換了一茬人,新換上來的都是悶葫蘆。至於被換下去的人究竟落得如何下場,人人都憚於問。

流言隨之囂然而起,不少宮人低頭耳語著她對陳國皇帝的巴結,話尾往往“嘖”的一聲,“裝模作樣多少心思,遲早不還是要賣了?可憐越國人盼得苦,竹籃打水一場空……”

外人還看不大清,可霍晨江是明白的——鳳棲公主的牌坊立了多年,質子方馭在那清潔的名頭下頂天立地,越國人則感化於公主之貞剛,日覆一日地籌謀著覆國。……可時至今日,那牌坊的白石頭上終於現出了第一道裂縫。

方眠輕吐了口氣,“有勞公公轉告陛下,就算有一日,我也把名姓掛在了綠頭牌上,越國人也還是越國人。我不過是個廢了的公主罷了,既活不了多少年頭,又無處去惹是生非,陛下這般對付我,實在得不償失。”

霍晨江低著眼睛,“奴才不敢妄測聖意,可陛下斷然不是那意思——不過姑娘這話說得好,就便是入了陛下的後宮,也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他說得輕巧。若是五十年前越國鼎盛時,越國公主做陳國的皇後還可算作一樁美談,放在今日,小小越國的公主進了陳國的後宮,莫說皇後之位,連一個水花都不會有。上兵伐謀,攻心為上,隋戩太明白這道理,太明白如何將國破心不死的越國人踩在腳底。

方眠全似沒聽到似的,目不斜視地向前走去。霍晨江在她這件事上吃的軟釘子不少,也不在意被她多駁幾次面子,笑瞇瞇送她回去。滿宮都是玉蘭花瓣的馥郁香氣。

方眠心下煩躁,回到房中,便往榻上一歪,輕舒了口氣。

初八轉瞬就到。太醫院的掌事親點了人手跟隨行獵,方眠便抱著藥盒子上了車。醫女們原本在談笑,一見了她,紛紛把笑容一斂,謹小慎微起來。

方眠心裏苦笑了一聲,不過她打小習慣了這樣的排場,也不覺得有多大不適,將頭往車壁上一靠,閉目養神。天氣晴幹,不少貴族士女受不住舟車勞頓,車輪轆轆碾壓過泥土地,便時不時一停,點醫女下車過去看顧伺候。

不多時,車裏便只剩了方眠和明蓮二人。及到車子又一停,掌事掀開車簾,瞄了裏頭睡著的方眠一眼,“醒一醒,上頭叫人。”

方眠臉色略顯蒼白,流麗的五官上蓋著一層與生俱來一般的矜貴,在夢中也皺了皺眉頭,似是厭惡被人驚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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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車簾佳人騎玉棒

明蓮見狀,想起要看顧方眠的事,連忙起身道:“小臣去吧。您——”

掌事是慣了見人下菜的,心裏最清楚明蓮家世困窘,當即一巴掌拍在她腰上,輕蔑道:“姑娘也撒泡尿照照。誰叫你了?”

明蓮煞地明白過來,臉色一紅,慌亂轉身掩住面上一閃而過的嫌惡,推推方眠,輕聲說道:“方姑娘,掌事叫你去看顧人呢。”

方眠迷迷瞪瞪“嗯”了一聲,困得眼也睜不開,下車走了幾步才有些清醒,急忙折返回去抱起藥箱,小跑著追上掌事,氣喘道:“掌事,是哪位叫人?我這箱子裏只有些消暑解乏的……”

掌事笑著說:“那便夠了。”指了指前面,“姑娘去吧,莫讓人等急了。”

方眠在太醫院素來是夾著尾巴做人,不肯有一點行差踏錯,更怕人對她的身份姓名多加盤問,故而萬分小心地等宦官掀了簾子扶她上車,一擡眼,便把臉上的緊張一收,無奈道:“陛下。”

隋戩不知怎麽坐的乃是一架平平的馬車,故而外頭看不出什麽不同,裏頭倒看得出是下頭的人花過心思的,四處鋪著軟墊錦繡,熏香都格外別致一些。

方眠平白上了他的當,自覺他用心險惡,只好問道:“陛下可是有什麽不適?小臣醫術不精,恐怕唐突了龍體,莫若小臣去請掌事來——”

“傳聞公主玉雪聰明,琴棋書畫無不精通,怎麽學了三年,竟連落枕都不會治麽?”車上置了張小幾,眼下攤開書卷,隋戩信手翻過一頁。

方眠到底年紀小,心裏藏得大事,可面上也容不住小情,被這麽一激,便下意識仰頭答道:“自然會治。”

少女跪在馬車裏,小小的膝蓋陷入軟墊,腰肢勒得止盈一握,面孔微微仰著,十足傲氣清雅的樣子——頭發卻有些亂,毛茸茸地拂在耳畔,不知是在何處胡亂蹭的,面頰上有些紅暈,想來春困難耐。隋戩淡淡掃了一眼,便指指頸側,“勞駕。”

她話已出口,只好取了藥膏出來,跪坐在隋戩身後。她心裏自然是不信,但上手一捏,方覺那小麥色的頸後肌膚確有一片尤硬,不禁低低“哎”了一聲,手裏突地失了準頭,輕輕一捏,被隋戩一反手在手腕上一點,“輕些。在這裏扭斷朕的脖子,可不是什麽聰明事。”

方眠忙抽回手來,“誰要扭斷陛下的脖子了,我可沒有。”

“朕說是你,那便是你。”他閑閑又翻了一頁書。

方眠不知為何,臉色一紅,幸而隋戩不曾回頭。她只小聲道:“我說不是,那便不是。”

隋戩“嘖”了一聲,“好好揉。滅你們越國的又不是朕,朕不過是黃雀在後搶了衛國軍的戰果,殿下別拿朕的脖子報仇。”

一國子民顛沛流離的事,被他說得如同小孩子過家家一般輕巧。方眠咬了咬下唇,“陛下嫌揉得不好,小臣替陛下去請掌事來。”

他終於回眸看了方眠一眼,“你倒樂得清閑。這點事都不肯做,閑著日理萬機麽?不也就是成日睡覺。”

方眠口中不答,默默低頭揉按,半晌才爭辯道:“成日睡覺怎麽了?我還在長個子呢。”

她手指綿軟,笨拙地按在頸間,香軟的呼吸有節律地撲在耳後。隋戩腦中突然湧出那日少女的小女兒情態,嬌小的身軀瑟瑟跪在他身下,似乎一摟便能折斷似的小腰軟弱地搖擺著,淚眼盈盈地求,“爹爹……”

他下腹驀地一緊,額角湧出汗來。偏偏那妖精不肯輕易放過他,似是跪得腿麻了,或是揉得手累了,她軟聲求道:“讓我歇一歇好不好?”

馬車外的笑語聲一陣遠一陣近,風吹過車簾。皇帝不親近後宮,出獵時素來不帶後妃,此次也不例外,故而都是貴族男子騎馬奔突縱橫,馬車跑得極快,開滿玉蘭的洛城似乎早被遠遠丟在世界之外。

隋戩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帶向身前。

方眠猝不及防地向前摔去,腰身被及時一摟,輕輕掉進軟墊的簇擁裏。男人俊挺的五官近在咫尺,眼底似是撒著碎冰,只不過陽光照耀,也有幾分冰寒之後的熠熠。那只帶著薄繭的大手毫不客氣地覆上她胸前小白兔般驚惶的乳房,薄唇一動,“歇?朕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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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車簾佳人騎玉棒

隋戩早年輾轉軍旅,手勁極大,方眠身上的傷原本還未曾痊愈,這幾日穿衣睡覺都酸癢難忍,眼下被他一碰,便下意識地瑟縮著一抖,連眼睛都緊緊閉上了。

誰知,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落下來。隋戩自幼教養於宮廷,出手極有輕重,竟然沒在她身上多動,反而擡手點了點她的眼皮,“睜開眼睛,看著朕。”

方眠摸不準他是什麽意思,硬著頭皮睜開眼睛。

少女有一雙過於明亮的眼睛,睫毛的弧度柔軟俏麗,馬車的車簾時不時被風掀起一角,陽光透進來,瞳仁被照得發出琥珀杏仁的顏色,真真是一雙含情目。說話的語氣也極有趣致,正經說話時仿佛是個堪當大任的大人,有時又不自覺地撒嬌,這時便還帶著幾分孩子氣——尤其是在床上輾轉承歡之時,便幾乎是個不識人事的豆蔻少女,純凈易碎,勾得人不禁想要暴虐揉碎……

隋戩雖然心癢,卻也起了逗她的念頭,“你怕朕?”

她咬了咬嘴唇,用大人的語氣說道:“四境六合,無人不是陛下的臣民,應當怕陛下。”

“平日倒看不出你怕,這時倒怕了?”

男人溫暖的大手似有若無地拂過耳朵,方眠身子敏感,被弄得倏地臉紅了,心裏卻猛地一跳——在這車上承歡?她等會要怎麽下去?旁人會如何看?

她試圖掙開隋戩起身,一邊紅著臉說道:“平、平日是我冒犯……”

隋戩呵了一聲,“朕看你怕冒犯的倒不是朕,是外頭那些人吧?也就是看準了朕不同旁人嚼舌頭罷了。有人在跟前,便溫良恭儉讓的,眼下沒人,捏個肩膀都要偷懶。”

他的手緩緩捏過少女細嫩的柳腰,極富技巧地揉按肚臍下的小腹。方眠只覺下身中像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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