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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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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 面上沒什麽表情,收回視線後便轉著手中的傘柄,頗有些困惑地問道:“童磨大人這話是什麽意思?”

童磨仍是笑,七彩的眼瞳在這昏暗的無限城仍舊顯得亮晶晶的, 像被折射著彩虹的寶石, 熠熠生輝。

“一希君可不要誤會呀,我只是怕一希君演戲太過投入, 弄混了自己的身份罷了。”

“身份?”太宰治笑了下, “或許這種東西我比童磨大人更清楚呢, 我甚至還記得, 幾月之前,童磨大人還不像如今這樣無所事事,至少在人群中還有另一個偽裝身份——是吧, 教主大人?”

他這話裏帶了笑, 語速緩慢,尾音因著問句的緣故微微上揚, 於是聲音便輕了些, 也柔了些,恰與童磨最為印象深刻的聲音有八分相似。

他輕“咦”了一聲,目光更專註地落在太宰治身上, 也不知在看些什麽。

看了半晌, 他又莫名其妙地笑起來:“我和一希君討論下弦肆的問題, 一希君怎麽將話題扯到我身上來了?差點就被你帶跑了呢!”

太宰治搖搖頭:“可惜。”

“不可惜。”童磨嘻嘻笑,“無慘大人不會這麽快回來的,反正我們都沒事情做,不如一起出去玩吧?”

不等太宰治有什麽回答,他突然踩上窗框, 從上方跳了下來。

“鳴女,我帶了你的一顆眼珠,無慘大人來的時候再把我們召回來吧!”

許是也覺得兩人太吵,他話音落下的時候,太宰治腳下便是一空,整個人和童磨一起向下墜去。

風聲驟起,太宰治面色微微一變,童磨卻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咧著嘴笑:“別緊張呀,一希君,反正我們都是鬼,死一兩次也沒關系的嘛。”

太宰治彎眸:“……”

你是沒關系,我就不一定了。

再說,手賬君好不容易才痊愈,他也不能冒著讓對方再次幫他擋傷的風險做這種無意義的事。

思及此,他擡手拽過只有一臂之遠的童磨,手下一個用力,便與他上下換了個位置,“不好意思了,童磨大人,我怕疼。”

話落,他趁著對方茫然的片刻,擡腳一蹬童磨胸膛,在對方加速向下落的時候,打開了自己的傘。

雖然完全不能當降落傘用,但一兩秒的緩沖時間也夠他選擇一個合適的降落地點了。

就在童磨那邊傳來一聲巨響的時候,太宰治被一棵樹攔了一下。

傘掛在了樹枝上,他幹脆地放了手,從樹上跳了下來。

衣角原本翹起的地方早就恢覆原狀,太宰治沒著急去找童磨,先四周看了看,見到不遠處的另一棵樹也有受損的跡象,這才放下心來,轉身向巨響的方向走去,同時觀察了一下這裏的環境。

鳴女在給這一人一鬼選擇投放地點的時候也算盡了心,若非是山陰處毫無陽光,童磨出來的一刻估計就真正告別人世了,而他身份敗露,計劃還要有些變動。

如今這個選址就很不錯,雖然墜落的過程讓人提心吊膽,但細算起來其實並不太高,只有約摸兩層樓的高度,還沒有太宰治之前墜的崖高。

也正因此,看著童磨在人性巨坑裏躺得安詳的樣子,太宰治陷入了沈思。

是他的命太硬了嗎?

一分鐘之後,童磨猛地睜開眼,待看見旁邊站著的太宰治後,便有些驚喜地笑了出來:“哇!一希君,我竟然還活著啊!”

太宰治回答得漫不經心:“死了也會活,不是你說死了也沒關系的嗎?”

童磨:“話是這麽說沒錯,但以我們之間的關系,我還想了一下一希君將我拖到太陽底下曬死的場景呢。”

太宰治默了兩秒,猛地用拳頭錘了下另一只手的手掌心,恍然大悟:“是啊!那你先別起來好了,我幫你還原一下這個場景。”

太宰治說著,就過來拉童磨,對方也不掙紮,任他死魚似的拉著他的胳膊往太陽的方向拖,直到接近明暗分界線,太宰治才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

“誒?”童磨詫異地看著他,“你累了嗎?”

“不是,只是我不想接觸陽光,”太宰治真誠發問,“童磨大人能翻個身,自己滾過去嗎?”

“但是,這樣的話就不算是一希君將我拖到太陽下面了,是我自己去的啊!”

太宰治若有所思:“是哦。”

坐在大石頭上歇了一會兒,太宰治順著被映得發亮的土地一路看過去,沈吟道:“不如這樣,我往你身上綁個繩子,然後我在陰影裏繞到對面,再拉動繩子,就能將你拖過去了!”

太宰治指著對面的那處陰影,問他:“你覺得怎麽樣,童磨大人?”

“但是,”童磨認真地反問,“你有繩子嗎?”

太宰治:“……”

再次沈默片刻,他垂眸看向對方,眼中帶著輕微的嘲意:“童磨大人,看來今日你命不該絕。”

“啊呀,真是令人無奈呢。”

童磨從地上爬起來,笑容仿佛一個孩子,毫無陰霾,“我明明給了一希君報覆回來的機會呢,但是卻沒辦法辦成,如果鬼殺隊的那些人在這裏的話,想來會非常著急的吧——”

他用手指在明暗交界線與自己之間量了一下,又保持這個間距,舉起手給太宰治看:“就差這麽點,他們的對手就要少一個了。”

太宰治不接他的話茬,反而抱著手臂,冷冷道:“童磨大人為何想讓我報覆回來呢?我們只是同僚關系,況且我的地位遠比童磨大人的低,你對我這麽‘好’,難免讓我懷疑你是別有所圖啊。”

“別這麽說嘛,我又不像黑死牟閣下那樣對等級十分看重,如今玉壺閣下已死,就剩我們幾個,當然要搞好關系啦。”童磨不知何時來到了太宰治身側,手臂搭在他肩膀上,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太宰治睨了他一眼,將他的手臂拍下去,“你和猗窩座大人搞好關系了嗎?”

“當然,每次會議時,猗窩座閣下都會和我打打鬧鬧,這不就是人類之間的友誼嗎?”童磨回答得理直氣壯。

太宰治不想跟他在這種事情上探討下去,便轉移話題:“童磨大人曾說昨夜也去了淺草?”

“是啊是啊,”童磨點頭,“不僅去看了玉壺大人的熱鬧,還看到了那個影子吶,因為這個,我太吃驚了,連玉壺大人都忘了救就跑回去了。”

他說到這裏,似乎是覺得愧對上弦伍,還擠了兩滴淚水出來。

太宰治的視線從他那兩滴淚水上移開,心道怪不得。

他就說一次人影不應該讓鬼舞辻無慘怕成那樣,原來是雙倍的沖擊。

若是只有玉壺眼中出現了繼國緣一的影子,鬼舞辻無慘恐怕還能當作是因他內心恐懼而產生出來的幻覺,但若要是童磨在同一時間也看到了的話,他就不得不去懷疑,這個戰國時代的劍術天才,到底是不是死而覆生了。

總而言之,谷崎君的投影做得非常成功,在嚇到鬼舞辻無慘的同時,還提前收獲到了令眾鬼擺脫鬼舞辻無慘監視的成果。

雖然時間可能持續不了多久,但太宰治已經想好了,等鬼舞辻無慘的“眼睛”再打開的時候,就讓谷崎君照瓢畫葫蘆,多來幾次,最好給鬼王嚇出來個PTSD,讓他徹底放棄監視眾鬼。

這樣他的計劃才更好實行一些。

太宰治心裏算盤打得很響,冷不丁面前湊近來一張大臉,帶著探究的神色盯著他瞧。

他微微向後仰頭:“你做什麽?”

“一希君是真的不著急啊。”

童磨直起身站好,面上嘻嘻笑:“我還以為從無限城出來,一希君便會直接去通知那些鬼殺隊成員呢。”

太宰治微笑。

這麽刻意的拖延戰術他要是看不出來,這麽多年也就白活了。

不過這話可不能說出口,他只問:“我到底是做了什麽讓童磨大人懷疑的事,讓您不惜在白天拉我出無限城,也要試探我是不是叛變了?”

“一希君誤會了,”童磨的手負在身後,朝他笑得像朵花,“我看你對下弦肆感興趣,這才想趁著空閑,親自帶你去看看。”

太宰治心說你這哪是趁著空閑,你一天早中晚哪有不空閑的時候?

“怎麽樣,要不要去?”

童磨又問了一遍,太宰治這才笑著回道:“童磨大人‘得之不易’的空閑,我當然不好錯過。”

聽出對方話裏的暗諷,童磨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踩著背陰山下的陰影,在前方帶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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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

“嘀嗒”

不知何處傳來的水滴聲在蝴蝶香奈惠的耳邊回響,她的眼睫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昏暗的燭火在視線一角,這是唯一的光源,四周的昏暗讓她險些以為仍是在夜裏,但很快,當回想起昏迷前所發生的事情時,她猛地清醒過來。

“你醒了啊。”

旁邊傳來一個老嫗的聲音,但當她視線掃過去的時候,卻看見那是一個少女,確切地說,只有臉是屬於少女,而她手上與裸露出來的肌膚上那千溝萬壑的皮膚,無一不與沙啞又蒼老的聲音相配。

“醒了好啊,”她低低念著,“醒了才好剝下來啊……”

這話裏的內容讓蝴蝶香奈惠湧起一陣寒意,然而更驚悚的是,她發現自己被綁在了一個椅子上,渾身上下——都沒有知覺。

作者有話要說:童磨:我和猗窩座經常打打鬧鬧的,關系好。

猗窩座:打鬧嗎?斷頭毀容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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