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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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膩膩的聲響在落葉上極速劃過, 而後緊接著便是奔跑的腳步聲,雖然輕靈,但速度極快,如同被狂風卷起的落花, 乘著風勢毫不猶豫地去往自己的歸處。

“該死!該死!這些陰溝裏的臭蟲, 緊追不舍!還有一希!他竟敢耍我!!”

利器破空之聲傳來,玉壺沒往後看, 拳頭隨手觸碰到身旁的一顆石頭, 那石頭便瞬間變成了一條活魚, 擺著尾向後沖去, 而他下身如蛇扭動,繼續向前滑去。

蝴蝶香奈惠揮刀斬斷魚身,眼睛緊緊盯著前方的身影, 緊追不舍。

蝴蝶香奈惠心裏明白, 上弦伍已經變成了完全體,他們已經將他逼到了這種地步, 絕不能在此刻放棄, 更何況實彌還在水缽中,不快點解決他的話……

她強迫自己將註意力從擔憂收回來,全部放在前方那個身影上。

上弦伍的完全體雖然堅固, 但脖子依然是弱點, 如同頭發一樣的鱗片蓋住了脖子的位置, 但隨著對方的動作仍是會有幾秒露出脖子的空隙,而她的機會就在那裏。

蝴蝶香奈惠閉了下眼,再睜開時雙目赤紅若丹朱!

花之呼吸終之型·彼岸朱眼!

上弦伍的動作在他眼中變得極其緩慢,就連脖子露出來的那一瞬也變得極其漫長,仿佛全世界都被人按下了慢放鍵, 而只有她仍舊是原來的速度。

就是現在!

花之呼吸四之型·紅花衣!

桃色刀刃自下而上極速劃過,軌跡恰巧將前方逃竄的上弦鬼頭顱包括在內,血肉被利器撕裂,直到頭顱高高地飛出去,上弦伍仍舊處於沒有回過神的狀態中。

“怎……怎麽可能!”

蝴蝶香奈惠落地,輕輕呼了一口氣。

終之型的消耗太大,蝴蝶香奈惠即使速度最快地將終之型收了回來,眼前仍舊有一瞬間的發黑。

上弦伍的咒罵不堪入耳,蝴蝶香奈惠閉著眼睛緩了緩,正準備勸對方留些力氣上路來生好投個好胎,異變卻在此刻發生!

側方位傳來一些不似人的聲響,她快速轉眸,在昏暗的視線中只勉強辨認出十條閃著寒芒的尖銳指甲,手中的刀已經下意識地揮了出來。

刀上的血跡尚未幹透,便又覆了一層新鮮的血液,粘稠刺鼻的腥氣在藤屋的院落後方炸開,那只鬼的雙手被日輪刀齊齊斬斷,噴出的血液濺了蝴蝶香奈惠一臉。

但她沒來得及介意,微眨了下眼便準備看清對方的樣貌,但卻沒想到,這一眨眼,視線竟是再沒能亮起來。

蝴蝶香奈惠的回憶在這裏中止,再次有意識便是在這個昏暗的小房間中了。

她細細推敲了一下,發現唯一能夠讓她在短時間內失去意識與知覺的東西,恐怕就是對方的血液了,所以,這是她的血鬼術嗎?

蝴蝶香奈惠覷著那個剛才轉過身,背對著她不知道在做什麽的鬼,緩緩開口問道:“……你怎麽不吃了我?”

“老了,口腹之欲早就沒了,食物只有在完全饑餓的情況下才會有吸引力,而你很幸運,我現在恰巧不餓。”

意料之外的,除了方才那句陰森的話,這段話聽起來語氣倒是蠻正常的,若非內容仍是沒有脫離食人的範疇,地方也不大對,蝴蝶香奈惠甚至還能說服自己將其當成個普通的老人看待。

她一邊努力去感受著四肢的知覺,一邊裝作沒事兒人似的和對方聊天,試著探出更多的情報。

“你的血鬼術……有些像曼陀羅花。”

曼陀羅花裏面的成分在醫學中主要用於麻醉和鎮靜,對方的血液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讓她失去意識,功效倒是與這類藥物有些相似,或者說,強了數倍。

對方的動作一頓,沙啞的聲音像是有些意外:“你是醫生?”

“不算吧,真要說的話,我可能要歸到藥師一類。”蝴蝶香奈惠被綁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微微動了下指尖,“畢竟我父母都是藥師,我對藥也更了解一些。”

“你說得沒錯,這是曼陀羅花,是我吃了太多浸透到血液裏的結果,連血鬼術都成了這幅樣子。”

蝴蝶香奈惠小心翼翼地問:“曼陀羅花的種子、果實、葉、花都有毒,即使你是鬼並不怕死,但又為什麽……要吃它?”

對方轉過了身,少女似的面容上帶著一抹恬靜的笑意,蒼老幹枯的手上卻拿著一把閃著寒光的手術刀。

“為了讓你們,不會太痛苦。”

她佝僂著身體,緩緩朝蝴蝶香奈惠走了過來,她手上拿著的手術刀還在向下淌著水——不,不對,離得近了,蝴蝶香奈惠才聞得出來,那是酒精的氣味。

她方才恢覆知覺的手快速地晃動著束縛的繩子,面上盡量鎮定道:“酒精會灼燒皮膚,你確定要用這種方式嗎?就算皮膚被剝下來,成品也不是很好吧?”

對方似是覺得她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為敵人考慮,很有意思,倒也依著她的話隨意地甩了甩手術刀上的酒精。

“這是為你們考慮的。”老人沙啞著道,“傷口接觸空氣,很容易誘發感染。”

她站到蝴蝶香奈惠身前,身子將燭火的光芒遮擋了個十成十,蝴蝶香奈惠的視線更加昏暗。

“你聽話一些,在那之後我會為你止血,留你一命的。”

冰涼的刀尖觸碰到額角的肌膚,蝴蝶香奈惠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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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清晰的骨骼碎裂聲自腳下傳來,太宰治低眸瞥了一眼,待看見一地白骨後,很快將腳移開,有些詫異地問道:“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唔……”在前方走著的童磨想了半晌,終於遲疑著道,“應該能算作是下弦肆的糧倉吧?”

不過很快他又道:“但是她有時只是將食物放在這裏,並不食用,就這麽讓它們放到腐爛,真是浪費。”

童磨說著的時候,身子轉過了前方的轉角,消失在了太宰治的視線裏。

其實在聽到童磨說要帶他去的地方的時候,太宰治本以為兩人要一路在陰影中走向城鎮,但沒想到,對方在山裏走了片刻便帶著他進了如今的這個山洞。

山洞內部凹凸不平,像是人工鑿出來的,腳下更是崎嶇,除了白骨之外,還有各式各樣因為放置太久而變得破破爛爛的衣服,大多是女式和服,簡直難以想象,下弦肆到底剝了多少女孩子的臉。

“下弦肆既然為童磨大人送過食物,就沒有給別的大人送過嗎?”太宰治跟著對方的腳步轉過山洞的轉角,口中同時問道。

童磨笑出聲,“當然送過,不然他們會嫉妒我的,我們的關系要是因此不友好了,可就要怪這位了。”

太宰治心道,就算沒有下弦肆,我看你與猗窩座的關系也好不到哪去。

“不過呢,數來數去,好像也只有半天狗閣下接受過她的贈禮。”童磨的聲音輕快,“墮姬那孩子和玉壺閣下一樣不喜歡醜陋的事物;我則是不忍心看那些女孩子受到這樣的苦;猗窩座閣下從來不吃女人和小孩,啊,嘗不到美味真是令人惋惜;黑死牟閣下嘛,隨身帶著刀,每次都是寡言少語的,下弦肆因為不太了解他的喜好就沒敢送呢。”

“哦,是嗎。”

太宰治看著對方的背影,面無表情,回應的話也很敷衍,但這已經足夠讓童磨這種話嘮自顧自地說下去了。

“說起來,雖然上弦和下弦一向沒什麽交集,但這下弦肆還是被我發現並引薦給各位大人的,因為她的手藝確實很棒嘛,不過我似乎到現在都忘了問她的名字哦……”

童磨在前方喋喋不休地說著,太宰治卻從中提取出了兩點關鍵信息。

一,猗窩座為什麽不吃女人和孩子?

雖然童磨也只是挑女人吃,但他是個變態,挑食也分析不出什麽緣由。但從太宰治與猗窩座僅有的一些交集來看,對方在奇形怪狀的上弦鬼中,算得上是一股清流。

這樣的鬼在吃東西方面相當介意女人和孩子,究竟是在下意識躲避,還是在下意識保護?

二,沈默寡言、隨身帶刀的黑死牟。

當初在親眼看過所有的上弦後,太宰治便將繼國緣一的哥哥,繼國嚴勝定位到了黑死牟身上,雖然用的並非是原本的名字,但除他之外並未有任何劍士模樣的上弦鬼存在,他的身份在那時便很清晰了。如今在讓谷崎君制作出幻影後,黑死牟被鬼舞辻無慘叫去問話,他的猜測也進一步被證實。

不過,令太宰治在意的,並非是他的身份,而是他變成鬼的動機。

註重等級,說明家教森嚴,而他在家中又是長子,自然被寄予更多厚望,然而從鬼殺隊的記載來看,繼國緣一的能力明顯在這位哥哥之上,在看似同行實則不停追趕的過程中,身處弱勢的一方心裏便很容易滋生出名為嫉妒的情緒,這種情緒會促使他偏離原本的道路,甚至與原本的同伴分道揚鑣。

再加上據太宰治觀察,變成鬼後,那些鬼的血鬼術大部分與其原本為人時的執念相關,而繼國嚴勝又一直帶著刀,難道他自願變成鬼的理由——是要成為超越弟弟的劍士嗎?

但是,繼國緣一已經死了多年,他這份願望,還能找誰兌現呢?

太宰治一邊皺著眉思考,一邊下意識地跟著童磨往前走,直到餘光瞥見前方那人身影停了下來,他才擡起頭,看了過去。

眼前是一副鐵欄桿,童磨面上嘻嘻笑著,開口無聲地對他說了四個字:

我們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香奈惠:摩西摩西?太宰先生,能別聊了嗎?您看我這馬上要領盒飯了,想想辦法啊!

太宰:沒辦法了!(掏出手賬)與謝野小姐,快來啊!

香奈惠:……

太宰:好了,即使你的臉沒了,也能救回來的,不要怕,信我!

香奈惠:我信了你的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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