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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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跪在靈堂上,她機械的給各位來者磕頭。一個又一個,磕在地板上,聲音清脆響亮,沒一會兒,額頭上已經腫了一個大大的包塊。

她祭奠的不只有母親……

還有,她來不及出生的孩子。

以及,她這輩子逝去的愛情……

傅融驍在一旁看得不忍,顧玉寒要上前,被楊目熙摁住。

“玉荀,你休息一下!你已經磕了一下午了!”她眼也跟著紅了。

“我沒事。”

“什麽沒事?你看看你,額頭都流血了,沒有誰磕頭像你這樣不要命的!”楊目熙有些氣惱起來,將她從地上拽起來,看著她額頭上的傷痕,一下就哽咽了。

“剩下的頭,我幫你磕,你先去把傷口處理一下。”

“我……”

“別再我了!現在我說什麽,你只要聽什麽就行了!”楊目熙脾氣上來了,轉身看傅融驍和顧玉寒,“你們把她弄走,先處理了額頭上的傷再說。”

“我真的沒事!讓我留下,我要守著他們!”

“玉荀,別任性了!你才……”‘流過產’三個字,被梗在了喉嚨口。楊目熙說不下去了,只是尋求幫助的看向另外兩個男人。

傅融驍二話不說,將顧玉荀直接打橫抱了起來,轉身離開。

季喻霖、顧銀川和藍曉帶了花圈到靈堂。三個人,一襲莊重的黑衣,深深鞠了躬。

董夜白和董中天都沒有到場。

楊目熙跪在一旁,替顧玉荀回禮。

藍曉沒有立刻離開,只是站到楊目熙身邊。

“你們三個是替董家的人來的?”

“嗯。”

“董夜白呢?他為什麽不出現?”提到那個人,楊目熙已經無法再好言好語,“就算再利用玉荀,現在玉荀也因為他流了產,他就這麽不聞不問,還是人嗎?”

“你別這麽激動。”聽自己的兄弟被說成這樣,藍曉心裏很不好受。

如今,顧玉荀在這邊遭受著這一切,殊不知,遠在美國的他,一點都不比她好受。

“我難道不應該激動嗎?這兩天你也見過玉荀,你也很清楚她是什麽樣的狀況。她現在是最脆弱的時候,即便我們所有人都陪在她身邊,也不及一個董夜白——你比誰都明白!”

“目熙,你冷靜點!”楊目熙替玉荀打抱不平,聲音也隨著漲起的情緒越揚越高膈。

靈堂上的其他人,都朝她投了視線過來。

藍曉伸手摁住她雙肩,“這裏是靈堂。”

“我冷靜不了。”楊目熙壓低聲音,推開藍曉的手止。

“還是說,你們其實都是一樣?感情這種東西,於你們這些貴公子來說,就是順手拈來,所以,隨便玩玩就作罷。一旦不想要了,可以立刻瀟灑的消失!”

有玉荀在前,她免不了要代入自己。

藍曉沈了目,“我們談的是他們的事,你不必扯上我們。”

“好,不扯我們。”楊目熙澀然的撇撇唇,“原本,我們之間除了小乖之外,也就沒什麽好扯的。”

現在,她被藍家兩位長輩邀到藍家住了。

她不是不明白他們的用意,無非是讓她身在其中,認清楚她和藍曉的距離。而她亦欣然接受這樣的安排。

她可以更清醒一點。

“楊、目、熙!”藍曉壓低聲音,恨極的咬出她的名字。

他厭惡透了她這種要和他撇清幹系的語氣。

她若無其事的將頭發勾到而後,然後,直接無視了他生氣的俊顏,“你給我他在美國的電話號碼吧,即使不來看玉荀,他也應該知道為了他,玉荀到底吃了多少苦。”

“我不會給你他的號碼。”

“藍曉!”她氣他這樣無情。

“我也不會和他說顧玉荀此刻正遭受的這一切。”

“……”楊目熙徹底無話可說。一丘之貉,她不應該抱希望。

“目熙,你相信我,這世界上再找不出比他更愛顧玉荀的人!”

楊目熙哼笑,“如果徹底消失,不聞不問,就是你們說的愛,那真是天大的笑話!我們女人不是活該要被你們欺負!”

“我……”藍曉還想說什麽,被楊目熙打斷,“算了,既然你沒辦法幫忙,那你就走吧。我這邊還有事,不招待了。”

她態度冷淡,轉過身去,要重新跪下。

藍曉受不了她這疏離的樣子,胸口堵得厲害,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扯了回去。

“放手!”楊目熙壓低聲音掙紮。

“……他有苦衷!”

楊目熙微怔,一會兒才問:“什麽苦衷?”

“這個你不必知道了。告訴玉荀,讓她永遠別記恨他……”藍曉眼神凝重,“也許夜白是真的想過她手上那些股票,但是,他對她的愛,我們都有目共睹。”

楊目熙皺眉,心裏狐疑加深,“到底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等喪禮過了,會有律師來找她。原先她手上那5%的股份,會物歸原主。到時候,她想怎麽處理,都由她。”

“現在是什麽情況?”楊目熙一頭霧水,“人都走了,還留下東西給她作想念?或者說……遣散費?補償費?”

藍曉還想說什麽,楊目熙的註意力一下子被門口一起出現的兩個人抓住。

“她們怎麽來了?”她皺眉。

在一旁招待賓客的傅夕峰也朝她們看過去。

門口前後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霍沁菀和蘇斯藍兩個人。

見到傅夕峰盯著自己看,蘇斯藍心虛的躲開了視線。

霍沁菀拿了香,拜了拜,瞥了眼一旁回禮的楊目熙,哼笑:“顧玉荀連回禮都不出現,這未免也太不識禮數了吧?”

停頓了一下,忽然笑開來,“哦,我差點忘了,她剛流過產。也對,剛被人甩,孩子又沒了,這會兒連媽也沒了,這一連串的打擊,要我,我也受不了。”

楊目熙板著一張臉,“霍姐,弄清楚這是什麽地方,行麽?若是鬧事,這邊直走,謝謝!”

“鬧事?我有什麽事可鬧?”霍沁菀滿面得意春風,“只是心情很不錯,想來看看當初風頭無倆的女人,現在是什麽下場而已!是吧?”

霍沁菀說到最後,轉臉看向蘇斯藍。

蘇斯藍沒敢接話,點了香走到了顧祺雲的遺像前。

怔忡的看著那張黑白照,久久都沒有動。

顧玉荀聽到動靜,從一旁休息室裏出來了。

她的視線只是隨意的從霍沁菀身掠過,便緩步走向了蘇斯藍。

“媽一直在等你過來,在走之前,還一直惦記著你。”

蘇斯藍覺得不自在,咬了咬唇,硬邦邦的說:“我是為了能回董家才來這兒的!”

顧玉荀頓了一瞬。

突然想起董夜白那天說的“有他在”。

心抽緊,“他……知道我媽事?”

“顧姐,你口中的那個他,現在人在美國。並且,已經和你分手了,你以為,你的事他還會關心嗎?”接話的是霍沁菀。

顧玉荀心頭沁涼。

她的話沒說錯。

自己居然還在抱著那樣的期待,真有些可笑。

“那你去拜一拜,和媽好好說說話。”顧玉荀和蘇斯藍說。

事實上,蘇斯藍為什麽會來這兒?董夜白臨走的時候,給她打過一個電話,若是想進董家,至少先去看看顧祺雲。

結果,沒想到,顧祺雲等不到她來看,已經走了。

“我沒什麽話好和她說的,拜拜就夠了。”蘇斯藍依舊淡漠。

“真沒什麽話要說的嗎?”傅夕峰看不過去,沈沈開口。雙眼銳利的盯緊了蘇斯藍,“你是不是欠她一句對不起?畢竟,讓你媽蒙著冤這麽走了,就是你的不對!”

顧玉荀不能理解他這句話。

一旁的傅融驍也蹙眉,似乎在咀嚼這句別有意味的話。

再看蘇斯藍,臉色一變再變。

“我……我……”她連“我”了兩聲,說不出多餘的話來。

傅夕峰語氣更嚴肅了,“你還欠她一聲”媽“,如果不想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你就應該清楚現在該怎麽做。”

那話,眾人聽不明白,可聽在蘇斯藍耳裏自然是威脅之詞。

她腿發軟,二話沒說,一下子就跪倒在遺像前。

顧玉荀不明白的看向傅夕峰,傅夕峰嘆口氣,到底是什麽都沒說。

如今人已經走了,而沈雲裳也躺在病床上醒不來,即使他有心給顧祺雲伸冤,也已經無對證。

蘇斯藍磕了頭,不敢再在這兒多留,也沒和霍沁菀多說一句,狼狽的匆匆走出去。

顧玉荀皺眉看著那驚慌的背影,心裏的疑問越來越多。

“顧玉荀,你憔悴的樣子可真沒讓我失望。”霍沁菀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她高高在上的看著玉荀,眼裏有掩不住的幸災樂禍,“今天我是特意來這兒看看你的慘狀。當初兩個揚言非你不娶的男人,現在又都在哪裏?”

顧玉荀心裏攪著痛,但面上卻是平靜的,“這裏是靈堂,我不想和人吵架!你走吧,這兒不歡迎你。”

“這種晦氣的地方,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久留。”霍沁菀笑了一下,視線突然看向站在一旁,面色清寒的傅融驍,又轉回頭和顧玉荀道:“你大概還不知道吧,那位拋棄蘇斯藍,說要娶你的男人,現在好像另有新歡了。”

“你胡說八道什麽?”傅融驍下意識看向顧玉荀,見她神色平靜,眼神微暗了暗。

他如此激動的反駁,而她……

其實,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我在說什麽,你自己清楚。”霍沁菀在外面遇見過他和封穎一回,兩個人怎麽看都有點那麽回事。

“現在,另一個說只要你的男人,也拋棄了你飛去了美國。顧玉荀,現在,你可真正是孤家寡人了。捧得多高,就摔得有多慘,我等著看你這天已經很久了。現在可真是大快人心!”

239一點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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