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流氓遇上人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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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再次醒來,是在一輛晃悠的馬車上,車很舊,很窄,還很臟。

他手腳都被綁住,老乞丐也被綁的結實,丟在靠門口的位置。已經醒過來,正拿眼睛瞪他。兩人的嘴都被布堵著沒法說話。蘇景慶幸,自己是有價值的肥羊,堵嘴的是塊幹凈布。老乞丐就慘了,那塊布老遠就能聞見餿臭味。老乞丐是一臉生無可戀。還迫於形式,沒辦法拿下嘴裏的布。蘇景看他出醜的表情,笑的眼睛瞇起來。老乞丐狠狠地剜他一眼。似乎在說,還有臉笑,我這樣還不是拜你所賜。蘇景無聲笑的開心。讓你纏著我遭報應了吧。活該。老乞丐瞪過來,有種你再說一遍。

兩人用眼神吵架的功夫。馬車停下來。蘇景兩人被拽下馬車,蘇景被人扛在肩上,老乞丐被推著進院子。

“那個老乞丐殺了得了,帶回來浪費糧食。”

“你動手吧,我們之前忙著轉移,沒機會。”一個大漢聽了,罵一聲“又是老子。”直接將老乞丐拎起來帶走了。

蘇景被扛著繼續走,他們進的是一個大宅院的後門。蘇景一直用餘光觀察周圍,應該是這夥人販子的大本營。守衛一般,壯碩的男人多一點,他數了數,一路上有七個守衛。蘇景默默記住路線。

他被帶進一間普通的屋子。有一個中年女人見來人,直接掀開地上的一塊青石板,一個地下入口,壯漢扛著他從臺階下到底。丟在地上,大漢原路返回,頭頂的石板放下,整個世界安靜下來。蘇景掙紮著將身體從被綁著的手中間穿過。雙手就以綁著的狀態在胸前。先抽出嘴裏的布。蘇景用牙齒咬開手上的繩結。有解開腿上的繩子。沒有三分鐘蘇景就獲得自由。他個專業流氓,這點低級捆綁方式,哪裏能困住他。

蘇景拍拍身上的土,站起來打量四周,這是一個地下室。空間還不小。估計屋子地下都被挖空做出來的。有的地方能透進光,密封不是很嚴。環境陰暗,四周點著幾盞油燈,隱約能看到,有不少人蜷縮在角落裏。還能聽到哭泣聲。看來他遇上的人販子,還真不是個小團夥。這裏應該是中轉地,人販子將拐來的人關在這裏,有買主再轉賣出去。

一個十歲左右,臟兮兮,面容姣好的女孩試探著走過來,眼裏你好厲害的崇拜樣子。

“你們都是被拐來的?你們從哪裏來的。”蘇景放輕聲音開口問小女孩。

“我家在江寧縣二溝村。她們是被拐來的,我不是拐來的,我是被我爹媽五兩銀子賣進來的。換錢給哥哥娶媳婦。”小女孩說話幹凈利落,條理清楚。情緒憤恨多過傷感。“她們說我們會被賣,也會死掉,可是我會活下去的。哥哥你好好看也是被拐來的嗎?”

“是的啊。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個男人,身材纖細,溫文爾雅的,笑起來很好看,笑的時候,左邊有一個梨渦。他左眼角還有一顆淚痣?”蘇景描繪蘇烈的相貌問女孩。他希望他撿人的歐皇體質,這次對自己老哥也有用。能盡快找到哥哥,也不枉費這次他以身犯險。

“我沒見過。”女孩搖搖頭。周圍的孩子女人也都搖頭。蘇景失望的嘆氣。他就說不會那麽容易。他的歐皇體質估計都被那父子兩個耗盡了。早知道不故意被抓來了,沒準在外面都查到線索了。蘇景在屋裏轉來轉去,想出去的方法。

“我……我見過。”角落裏一個圓滾滾的三頭身團子,小聲說道。多虧地下室安靜的掉根針都能聽見響動,否則蘇景還真聽不清他說話。

“小朋友,你在哪裏見過他?我不是壞人,那個人是我哥哥,我來帶他回家的。”蘇景走到小男孩身邊,用盡量溫柔的語氣說。小孩子最不禁嚇,萬一忘記在哪裏見過蘇烈。他就可得後悔死。從腰包裏掏出一塊酥糖,遞給小男孩。“哥哥請你吃糖。快告訴我。”

“我看到他被帶進旁邊的屋子裏了。是個很漂亮的哥哥。”小男孩小聲說自己之前看到的。蘇景的糖塊安撫了小男孩,小男孩鼓著腮幫含著糖塊,真甜,以前他嫌棄膩都不吃的。自從他被拐來以後就沒吃過了,他年紀小,有時候飯都搶不到。一塊糖已經甜到心裏了。

果然他歐皇的體質還在。得到蘇烈的消息蘇景放下一半的心。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麽出去,這地下室裏面都是小孩子和女人。人販子為了防止他們有力氣逃跑,飯都不給吃飽。全都弱的沒法反抗。沒辦法當做助力。蘇景看地上的稻草計上心頭。多虧水桶是滿的。蘇景將衣擺撕下,用水打濕。分給女人和孩子。並囑咐道。

“一會我會放火,你們不要怕。捂住口鼻,躲到入口的臺階下面,一會守衛進來後,你們就順著臺階跑出去。出去後一定要分頭跑。聽見了嗎?”

眾人都點頭,全都蹲到臺階下面。蘇景將稻草全都堆到臺階反方向。確保短時間不會燒到臺階那邊。中間用水洇濕出一個大圈,將剩下的水從頭到腳都淋濕。用濕布當面罩捂住口鼻。為確保不會有火真著到圈裏,蘇景拎起地下室的糞桶,將屎尿倒在最外層。蘇景將頭冠摘下放進懷裏。他的頭冠可貴了,不能丟。一頭長發柔順的披在身上,將頭發遮擋住臉。將衣服脫下前後反著穿。被對臺階站好。

擡手將油燈丟進柴草裏。有燈油助燃,火焰一下燒起,火勢越來越大,煙霧也越來越濃,蘇景能感覺到周圍火焰炙烤的溫度。還有烘烤屎尿散發出的臭味。

上面的守衛很快發現不對。打開查看。走下臺階得幾人,第一眼,就看到,熊熊烈火中有披散頭發的站著,被火焰灼燒還發出低沈沙啞的笑聲,一時間都有些發毛。

“裝神弄鬼放火。我們也不怕你。”蘇景慢慢的轉身,袖子帶起一陣火花。幾個大漢嚇的後退一步。仔細看火中人正反面竟然一樣。

蘇景吸引註意力。孩子和女人趁機爬上臺階趕緊趁機逃命,臺階下的人販子嚇呆在原地,就見濃濃火焰中,一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東西站在裏面,從低笑變成瘋狂大笑。耳邊都是滲人的笑聲。

“嘿嘿嘿嘿!哈哈哈!燒吧,燒吧。無盡的地獄之火。燃燒吧,你們會在十八層地獄裏日日被烈焰炙烤。”生生嚎叫像是打在心裏。瘋狂的笑聲,濃煙,火焰蘇景就是從地獄爬出來的羅剎。幾個打手三魂七魄都嚇跑了。壞人,最怕的就是比他更惡的鬼。他們骨子裏還是信鬼神的,接下來一幕更是嚇的他們尖叫出來。就見那個鬼怪渾身包裹著火焰沖過來。一陣煙霧過後,人影有消失不見。遇見鬼不可怕,可怕的是鬼突然不見了。幾人起身想要跑,可是腿軟的站不起來。

“你們在找我嗎?”頭發垂下他們臉上,對上羅剎的眼睛,這鬼還挺好看。蘇景手一揮幾人就什麽也不知道了,最後一幕的恐懼深深印在眼睛裏。蘇景無比慶幸自己擔心出事,藏了不少迷藥在身上。要不他一對幾還真沒有勝算。

蘇景拍滅衣擺上的火焰。他這身衣服還沒穿幾次呢,都是錢啊,可惜了,蘇景聽上面沒什麽動靜,才爬上臺階,濃煙和火焰,再加上之前逃跑的女人孩子。外面已經亂套。救火的,抓人的。叫喊聲一片。蘇景趁亂跑去隔壁房間。如法炮制的找到地下室入口。打開。

“哥?你在裏面嗎?”

“景兒?你怎麽在這?”蘇烈突然聽到蘇景的聲音傳來,急忙跑到入口。蘇烈的臉出現在臺階下。蘇景才放心下來。

“多危險,你怎麽跑來了?你怎麽找到這的?”蘇烈不敢信自己弟弟竟然找來了,他可是知道這夥人有多狡猾。

“哥,你趕緊出來一會兒守衛該回來了。”蘇景催促蘇烈。

蘇烈趕緊爬上臺階。蘇景伸手將他拉上來。緊緊抱住哥哥。終於找到了。

“你好臭啊?好黑。”蘇烈捂住鼻子,弟弟身上又臟又濕又臭。

“你還嫌棄我,還不是為了救你。”蘇景委屈的不行,要不是為救他,他至於獨自以身犯險嗎?想出這種損招逃出來。不感激他還嫌棄他。累覺不愛了。

“好我錯了。我們景兒最棒。”蘇景聽見門外有動靜,趕緊拉著蘇烈走。邊走邊從懷裏摸出一個竹筒。多虧人販子倉促綁他,只將值錢的拿走了。藏在身上防身的迷藥沒有被搜走。“哥等會你捂住口鼻。”

他們一出屋子就被人發現。沖過來抓人。蘇烈按照蘇景的囑咐捂住口鼻。蘇景直接將竹筒裏的藥粉揚出去。第一波沖過來的人全部倒下。蘇景趁機拉住蘇烈向著來時的後門跑去,他記得那裏有馬廄。

兩人騎術都不錯。搶了一匹馬奪門而出。兩人走後,老乞丐從門後走出來,將打開的後門順手關上,別上一根不知道從哪裏順來的手臂粗細的樹枝。任裏面人怎麽拉扯也沒辦法打開。

蘇景見身後沒有追兵,才停下來,這才發現,原來兩人一直在縣城裏。這江北縣城,離江寧縣只有三十裏。果然是燈下黑,怪不得李巖派出大量人手也沒找到。

蘇景沒去官府,既然他能被追殺,官府就不幹凈。他帶著蘇烈來到一家綢緞莊。招牌角落裏寫著兩個小字鄒記。

天已經全黑了。綢緞莊已經上板關店,掌櫃的還有一個小夥計還沒走掌櫃的在後面盤賬。小夥計在後廚燒茶水。就聽見前面砸門聲。掌櫃的叫小夥計去看看是誰。

小夥計嘴裏嚷嚷著,“我們關門了,明天再來吧。”門外的人還在敲。小夥計打開門縫。蘇景直接推開夥計進屋,老乞丐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也擠進來,還順手將門插上。

“你們是誰?幹什麽的?掌櫃的?掌櫃的?”小夥計十幾歲這會也慌了神,急忙招唿掌櫃的。

掌櫃的聽見喊聲來到前面。就見兩個青年小夥子,一個乞丐,三個人站在前廳。乞丐又臟又破,兩個小夥子穿的倒是挺講究,裏是又臟又臭。尤其其中長得好看的那位,一身雲錦暗紋的名貴袍子,被火燒過,到處都是窟窿。渾身味道更是嗆得上頭。要不是認識這身料子名貴,還有一點涵養,掌櫃的都想將人打出去。

“三位有何貴幹?”

“掌櫃的可認得這個。”蘇景掏出脖子上掛著的一個木牌子給掌櫃看。掌櫃的借著燈光看清眼前的東西。直接跪下。“參加蘇公子。”

“掌櫃的客氣。先給我們安排住處,後續派人通知禦史府的人。辛苦了。”

“蘇公子客氣。後面請,我讓人準備應用之物。”掌櫃的早就接到過東家通知,看見信物同家主一樣待遇。當時也沒往心裏去,江北縣雖然離江寧很近,但是京城在西邊,去江寧縣不可能路過江北縣的。可是沒想到今天還真見到活人了。

“哦!給這老乞丐也準備一身,要最貴。”蘇景走之前囑咐掌櫃的。

“是。”

老乞丐笑的見牙不見眼,這傻小子挺會辦事。知道討好他老人家,沒白給他幫忙。

蘇景坐下才聞到身上的味道。太難聞了,他不應該嫌棄他哥嫌棄他的。他都要被自己熏死了。小夥計擡來洗澡水。蘇景洗四五遍,皮都快搓破了。屋子裏點上熏香,才感覺聞不到味道了。

蘇景今天運動量過大,用嗓子過度,加情緒激動,平靜下來,感覺整個人都廢了,癱倒在床上一動不動。要不是上輩子有個演話劇的愛好,今天還真達不到這麽好的效果。人就應該多培養點興趣愛好,關鍵時刻沒準能救命。蘇景漸漸睡熟了。老乞丐從窗戶輕手輕腳的跳進來,從懷裏掏出一塊玉佩,就是那塊顧良送的王妃身份象征的玉佩。像是懷念似的,老乞丐摩挲著玉佩良久,才依依不舍的放到蘇景床頭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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