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三.怨憎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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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三.怨憎會
星垂平野，暮色四合。
楚樓風躺在客棧的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蒼涼的打更聲自窗外傳來，婆娑樹影映在窗紙之上，不斷扭曲變換，看起來竟有幾分陰森可怖的意味。
忽然之間，他聽到一點細微的響動，卻是門栓被人從外挑落在地的聲音。楚樓風心中登時一驚，人雖然還躺在床上未動，右手已握上了枕邊的筆。
屋中沒有燈火，不算明亮的月華下，錦袍馬尾的身影沈默地踏入屋裏，反手關上身後的門。楚樓風翻身坐起，輕笑道：“葉兄居然能找到這裏，當真出乎意料。”
他嘴上雖然說得輕松，心中卻已掠過百般念頭。誰知對方似是並不理會他那拖延時間的言辭，手中長劍錚然出鞘！
“葉兄？”
楚樓風心下一慌，連忙提筆應對。逆著光，他並看不清楚來對方的面容，然而那熟悉的劍招，卻分明是另外一個此刻根本不應該出現在此處的人——
“……裴道長？！”
裴臺月聽他終於認出自己，似乎微微勾了勾唇角，手上的劍招卻絲毫不緩。並不同於先前的處處留手，此時他招招都帶了殺氣。在這樣毫不留情的攻勢之下，楚樓風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只被那銳冽劍風逼地連連後退。
淡淡的霜色自劍刃生出，帶起凜冽寒意。小小的鬥室之內，只見無數銀光閃爍，將月華都映得暗淡下去，噴薄劍氣貫徹天地。
往常在遇到不敵的對手之時，楚樓風往往就在別處打主意，倒有數次憑借一條三寸不爛之舌脫險。然而此時面對裴臺月，他竟完全不敢出聲，生怕稍有不慎便直接成了劍下亡魂。只是雖然他現在躲得十分狼狽，實際卻是在慢慢往窗邊靠近——離此不遠便有浩氣的聯絡點，只要能將信號傳出去，便有獲救的希望。
終於，趁著對方一劍走空，楚樓風以判官筆連著點中他胸口大穴，使出一招芙蓉並蒂！裴臺月的動作頓時一緩，他不禁大松了一口氣，卻突然註意到對方臉上橫紮著一根布條，竟是將雙眼嚴嚴實實地遮了起來。楚樓風心中猛地一顫，囁嚅道：“你……看不見了？”
“拜你所賜。”
裴臺月的聲音沙啞，終於說出了兩人重逢之後的第一句話，楚樓風登時如遭雷殛。就在他這一晃神的當口，只見眼前青光一閃，長劍如虹，霍然刺穿他的手腕，將他的右手硬生生地釘在了墻上！
楚樓風疼得悶哼出聲，再也握不住手中兵器，那桿筆便掉到地上，骨碌碌地滾遠了。然而他並不遲疑，左手二指並起如刀，就往對方頸側扶突、天鼎二穴打去。
這招使得陰狠，裴臺月不得不後仰躲過。此時兩人算是都失了兵器，距離極近，裴臺月雙目已盲，萬花點穴截脈的法子或可一搏。只是楚樓風卻沒想到，裴臺月竟是硬生生吃了他一掌一指，順勢握住他的手腕狠狠一錯，就這樣卸脫了他的左手關節！
“唔！”楚樓風倒抽一口冷氣，眼前陣陣發黑，倚在墻上不住地喘息著。裴臺月一手將他抵在墻上，一手扣住他的脖頸，緩聲開口：“楚、樓、風。”
他的聲音又輕又緩，仿佛每個字被吐出來之前都曾被唇齒細細研磨。往昔慣著白袍的道士此刻一襲錦衣，卻愈發襯得他長發漆黑，面容似雪，薄削的雙唇中滲出一線血色，別有一番驚心的美。
“裴道長……”楚樓風感覺到捏住他喉骨的手指逐漸收緊，不由自主地向後縮去。然而身後就是墻壁，他退無可退，“我不是真的想殺你……”
頸上的手指忽然一松，還沒待他松一口氣，就聽見裴臺月輕聲開口，甚至還微微笑了笑，說：“我知道。”
他的語調中幾分譏誚幾分悲涼，楚樓風一時竟怔住了。
“你想以秘藥令我假死，嫁禍葉天賜，再將他是陳家後人的身份宣揚出去，唐指揮定會將註意力轉移到他的身上，你便可趁機‘盜屍’帶我離開。而無論天賜如何選擇，最終都是死路一條……樓風，你這算計人心的手段，真是半點都沒變。”
裴臺月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撫過他的臉頰，手指冷得像雪，楚樓風不由自主地顫栗起來。
“就算你真的將我救出，你我二人也定然回不了當初。待到那時，你是要殺、要廢、還是要囚？”他有些悲哀地“望”著他，“樓風，事到如今，你要我如何信你。”
“道長啊道長……”楚樓風眼中極快地閃過一道光芒，卻是擡起被卸脫關節的左手，攀住了裴臺月的後頸，“我怎麽舍得殺你、廢你、囚你。”
這幾乎是個邀請，他輕輕吐出一口氣來，將道士拉向自己。裴臺月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就任由對方動作。兩人的姿勢幾近纏綿，如同擁吻，然而就在楚樓風的雙唇即將碰到自己的這一瞬間，裴臺月的左手猛地擡起，狠狠掐住了他的雙頰！
“呃啊！”
楚樓風喉中溢出一聲痛呼，覺得自己的下頜骨都快被對方拉脫臼了。裴臺月順勢將另一只手伸進他的口中，輕巧撬開兩排牙齒，自上腭滑至牙床，直至舌根，來回翻攪。
這個動作似乎也是在迎合方才的挑逗，直到楚樓風被他折騰得眼淚汪汪幾欲作嘔，裴臺月才終於抽回手，指尖捏著一根半寸長短的銅管，上面盡是濕滑的唾液。
他看不見，就用手指來回擺弄著那只銅管，忽然不知道按在了哪裏，只聽一聲輕響，當中彈出一枚短小的毒針——正如先前在懸崖上時，刺入他手腕的那一枚。
當日他擒住楚樓風時，不僅將人隨身衣物物件全部換過，還仔細地搜了身，若有什麽夾帶，八成就是藏在口中。裴臺月兩指一彈將那小小的銅管遠遠拋開，這才俯身吻上他的唇角：“同一個伎倆，最好不要用第二次。”
楚樓風倚在墻上不住喘息著，眉目微垂，像是被拔去毒牙的蛇。失了武器、廢了雙手，就連最後的一點把戲都被看穿，當真是再無辦法。
“樓風，”裴臺月忽的低聲開口，“你到底，有沒有心。”
他一邊說著，一邊順勢將楚樓風的衣襟扯開，像是真的要將他開膛破肚一般，從鎖骨一路劃到小腹。楚樓風聽著他咬牙切齒的語調，毫不懷疑真的會被這人剖開心肺，下意識地擡手推拒。
然而這點微弱的反抗在裴臺月看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楚樓風身上只披著薄薄一件褻衣，此時被對方粗暴地撕碎，只留下兩片袖子可憐兮兮地掛在胳膊上。他幾乎赤身裸體地靠在墻邊，被長劍釘住的右腕早已疼地沒了知覺，只覺得周身冰寒徹骨。
——這是楚樓風第一次，感受到了由心底生出的、森然的恐懼。
遠在駱賓王墓的地牢依舊寂靜如死，唐如晦負手走下長長的階梯。一個獄卒為他舉著火把在前引路，恭敬道：“唐大人，請。”
唐如晦點了點頭，舉步向前，走入最深的那一間囚室。出自習武之人的本能、與多年沙場征戰的直覺，幾乎是在他踏入那裏的第一個剎那，就感覺到了不對。
他微微皺眉，擡首四顧。隔著腕粗的鐵欄，那個身著囚衣的人影依舊蜷縮在最靠近角落的石床上，胸膛微微起伏，並無任何異常。
“聽說，裴道長終於想清楚了？”
唐如晦沈聲開口，語調無喜無怒。裴臺月在他手下待了九年，他自然清楚對方是個什麽性子，骨頭也硬得很，斷不會這麽容易便屈服，更有可能的是想要拖延時間。
不過唐如晦倒是不在意這些，倘若對方真的打算虛與委蛇，他有的是手段讓他慢慢進退兩難假戲真做。是以在他聽獄卒說裴臺月要見自己的時候，直接便來了地牢。
只是他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對方的回答，反而是那股詭異的感覺愈發明顯。他不再理會囚室裏的人，警惕地按住千機匣，向側面撤了兩步，緩緩轉身背靠墻壁。
然而就在這時，詭異的一幕突然出現——只見無數空濛的霧氣自地面蒸騰而起，像是有生命一般沿著墻壁緩緩攀爬而上，生長延伸。不過是幾息的功夫，整間囚室已經被這股濃郁的霧氣所包圍，無論地板、墻面、還是天花板，仿佛是一個密閉的盒子。
——這是長歌門的陣法！
唐如晦微微瞇起眼睛，鷹一樣的目光十分陰鷙，自他踏入這間囚室開始，就是踏入了對方的陣中。眼前一切都虛虛實實，唯獨蜷縮在墻角石榻上的那人緩緩起身，一舉一動，並不似重傷之人。
“玄城之陣，不死不休，”那人輕聲低笑，俯身從地上鋪著的稻草中取出自己的武器，“唐如晦，你猜猜今日，死得會是誰？”
“葉天賜，是你……？！”
哪怕一身染血的囚衣，依舊無法掩蓋其淩厲天成的氣息。葉天賜右手長刀、左手重劍，一步一步走到唐如晦的面前，漆黑瞳孔中倒映著晃晃的火光，仿佛鑄劍爐內融化的烏金。
“姑蘇陳氏懷安，敬請賜教！”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按照我最初的設定，二花是真的打算殺道長的，給的也是即時發作的毒藥，順便陷害一把二少。
但是後來覺得這樣的二花簡直渣破天際，而且後來感情線設定有變，就給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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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垂平野，暮色四合。
楚樓風躺在客棧的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蒼涼的打更聲自窗外傳來，婆娑樹影映在窗紙之上，不斷扭曲變換，看起來竟有幾分陰森可怖的意味。
忽然之間，他聽到一點細微的響動，卻是門栓被人從外挑落在地的聲音。楚樓風心中登時一驚，人雖然還躺在床上未動，右手已握上了枕邊的筆。
屋中沒有燈火，不算明亮的月華下，錦袍馬尾的身影沈默地踏入屋裏，反手關上身後的門。楚樓風翻身坐起，輕笑道：“葉兄居然能找到這裏，當真出乎意料。”
他嘴上雖然說得輕松，心中卻已掠過百般念頭。誰知對方似是並不理會他那拖延時間的言辭，手中長劍錚然出鞘！
“葉兄？”
楚樓風心下一慌，連忙提筆應對。逆著光，他並看不清楚來對方的面容，然而那熟悉的劍招，卻分明是另外一個此刻根本不應該出現在此處的人——
“……裴道長？！”
裴臺月聽他終於認出自己，似乎微微勾了勾唇角，手上的劍招卻絲毫不緩。並不同於先前的處處留手，此時他招招都帶了殺氣。在這樣毫不留情的攻勢之下，楚樓風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只被那銳冽劍風逼地連連後退。
淡淡的霜色自劍刃生出，帶起凜冽寒意。小小的鬥室之內，只見無數銀光閃爍，將月華都映得暗淡下去，噴薄劍氣貫徹天地。
往常在遇到不敵的對手之時，楚樓風往往就在別處打主意，倒有數次憑借一條三寸不爛之舌脫險。然而此時面對裴臺月，他竟完全不敢出聲，生怕稍有不慎便直接成了劍下亡魂。只是雖然他現在躲得十分狼狽，實際卻是在慢慢往窗邊靠近——離此不遠便有浩氣的聯絡點，只要能將信號傳出去，便有獲救的希望。
終於，趁著對方一劍走空，楚樓風以判官筆連著點中他胸口大穴，使出一招芙蓉並蒂！裴臺月的動作頓時一緩，他不禁大松了一口氣，卻突然註意到對方臉上橫紮著一根布條，竟是將雙眼嚴嚴實實地遮了起來。楚樓風心中猛地一顫，囁嚅道：“你……看不見了？”
“拜你所賜。”
裴臺月的聲音沙啞，終於說出了兩人重逢之後的第一句話，楚樓風登時如遭雷殛。就在他這一晃神的當口，只見眼前青光一閃，長劍如虹，霍然刺穿他的手腕，將他的右手硬生生地釘在了墻上！
楚樓風疼得悶哼出聲，再也握不住手中兵器，那桿筆便掉到地上，骨碌碌地滾遠了。然而他並不遲疑，左手二指並起如刀，就往對方頸側扶突、天鼎二穴打去。
這招使得陰狠，裴臺月不得不後仰躲過。此時兩人算是都失了兵器，距離極近，裴臺月雙目已盲，萬花點穴截脈的法子或可一搏。只是楚樓風卻沒想到，裴臺月竟是硬生生吃了他一掌一指，順勢握住他的手腕狠狠一錯，就這樣卸脫了他的左手關節！
“唔！”楚樓風倒抽一口冷氣，眼前陣陣發黑，倚在墻上不住地喘息著。裴臺月一手將他抵在墻上，一手扣住他的脖頸，緩聲開口：“楚、樓、風。”
他的聲音又輕又緩，仿佛每個字被吐出來之前都曾被唇齒細細研磨。往昔慣著白袍的道士此刻一襲錦衣，卻愈發襯得他長發漆黑，面容似雪，薄削的雙唇中滲出一線血色，別有一番驚心的美。
“裴道長……”楚樓風感覺到捏住他喉骨的手指逐漸收緊，不由自主地向後縮去。然而身後就是墻壁，他退無可退，“我不是真的想殺你……”
頸上的手指忽然一松，還沒待他松一口氣，就聽見裴臺月輕聲開口，甚至還微微笑了笑，說：“我知道。”
他的語調中幾分譏誚幾分悲涼，楚樓風一時竟怔住了。
“你想以秘藥令我假死，嫁禍葉天賜，再將他是陳家後人的身份宣揚出去，唐指揮定會將註意力轉移到他的身上，你便可趁機‘盜屍’帶我離開。而無論天賜如何選擇，最終都是死路一條……樓風，你這算計人心的手段，真是半點都沒變。”
裴臺月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撫過他的臉頰，手指冷得像雪，楚樓風不由自主地顫栗起來。
“就算你真的將我救出，你我二人也定然回不了當初。待到那時，你是要殺、要廢、還是要囚？”他有些悲哀地“望”著他，“樓風，事到如今，你要我如何信你。”
“道長啊道長……”楚樓風眼中極快地閃過一道光芒，卻是擡起被卸脫關節的左手，攀住了裴臺月的後頸，“我怎麽舍得殺你、廢你、囚你。”
這幾乎是個邀請，他輕輕吐出一口氣來，將道士拉向自己。裴臺月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就任由對方動作。兩人的姿勢幾近纏綿，如同擁吻，然而就在楚樓風的雙唇即將碰到自己的這一瞬間，裴臺月的左手猛地擡起，狠狠掐住了他的雙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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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樓風喉中溢出一聲痛呼，覺得自己的下頜骨都快被對方拉脫臼了。裴臺月順勢將另一只手伸進他的口中，輕巧撬開兩排牙齒，自上腭滑至牙床，直至舌根，來回翻攪。
這個動作似乎也是在迎合方才的挑逗，直到楚樓風被他折騰得眼淚汪汪幾欲作嘔，裴臺月才終於抽回手，指尖捏著一根半寸長短的銅管，上面盡是濕滑的唾液。
他看不見，就用手指來回擺弄著那只銅管，忽然不知道按在了哪裏，只聽一聲輕響，當中彈出一枚短小的毒針——正如先前在懸崖上時，刺入他手腕的那一枚。
當日他擒住楚樓風時，不僅將人隨身衣物物件全部換過，還仔細地搜了身，若有什麽夾帶，八成就是藏在口中。裴臺月兩指一彈將那小小的銅管遠遠拋開，這才俯身吻上他的唇角：“同一個伎倆，最好不要用第二次。”
楚樓風倚在墻上不住喘息著，眉目微垂，像是被拔去毒牙的蛇。失了武器、廢了雙手，就連最後的一點把戲都被看穿，當真是再無辦法。
“樓風，”裴臺月忽的低聲開口，“你到底，有沒有心。”
他一邊說著，一邊順勢將楚樓風的衣襟扯開，像是真的要將他開膛破肚一般，從鎖骨一路劃到小腹。楚樓風聽著他咬牙切齒的語調，毫不懷疑真的會被這人剖開心肺，下意識地擡手推拒。
然而這點微弱的反抗在裴臺月看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楚樓風身上只披著薄薄一件褻衣，此時被對方粗暴地撕碎，只留下兩片袖子可憐兮兮地掛在胳膊上。他幾乎赤身裸體地靠在墻邊，被長劍釘住的右腕早已疼地沒了知覺，只覺得周身冰寒徹骨。
——這是楚樓風第一次，感受到了由心底生出的、森然的恐懼。
遠在駱賓王墓的地牢依舊寂靜如死，唐如晦負手走下長長的階梯。一個獄卒為他舉著火把在前引路，恭敬道：“唐大人，請。”
唐如晦點了點頭，舉步向前，走入最深的那一間囚室。出自習武之人的本能、與多年沙場征戰的直覺，幾乎是在他踏入那裏的第一個剎那，就感覺到了不對。
他微微皺眉，擡首四顧。隔著腕粗的鐵欄，那個身著囚衣的人影依舊蜷縮在最靠近角落的石床上，胸膛微微起伏，並無任何異常。
“聽說，裴道長終於想清楚了？”
唐如晦沈聲開口，語調無喜無怒。裴臺月在他手下待了九年，他自然清楚對方是個什麽性子，骨頭也硬得很，斷不會這麽容易便屈服，更有可能的是想要拖延時間。
不過唐如晦倒是不在意這些，倘若對方真的打算虛與委蛇，他有的是手段讓他慢慢進退兩難假戲真做。是以在他聽獄卒說裴臺月要見自己的時候，直接便來了地牢。
只是他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對方的回答，反而是那股詭異的感覺愈發明顯。他不再理會囚室裏的人，警惕地按住千機匣，向側面撤了兩步，緩緩轉身背靠墻壁。
然而就在這時，詭異的一幕突然出現——只見無數空濛的霧氣自地面蒸騰而起，像是有生命一般沿著墻壁緩緩攀爬而上，生長延伸。不過是幾息的功夫，整間囚室已經被這股濃郁的霧氣所包圍，無論地板、墻面、還是天花板，仿佛是一個密閉的盒子。
——這是長歌門的陣法！
唐如晦微微瞇起眼睛，鷹一樣的目光十分陰鷙，自他踏入這間囚室開始，就是踏入了對方的陣中。眼前一切都虛虛實實，唯獨蜷縮在墻角石榻上的那人緩緩起身，一舉一動，並不似重傷之人。
“玄城之陣，不死不休，”那人輕聲低笑，俯身從地上鋪著的稻草中取出自己的武器，“唐如晦，你猜猜今日，死得會是誰？”
“葉天賜，是你……？！”
哪怕一身染血的囚衣，依舊無法掩蓋其淩厲天成的氣息。葉天賜右手長刀、左手重劍，一步一步走到唐如晦的面前，漆黑瞳孔中倒映著晃晃的火光，仿佛鑄劍爐內融化的烏金。
“姑蘇陳氏懷安，敬請賜教！”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按照我最初的設定，二花是真的打算殺道長的，給的也是即時發作的毒藥，順便陷害一把二少。
但是後來覺得這樣的二花簡直渣破天際，而且後來感情線設定有變，就給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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