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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愛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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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愛別離

“樓風……”裴臺月低聲呢喃,我倒真想看看,你是不是從裏到外,都是一樣的冷血無情。”

他說這話時的語調繾綣,似乎只是最尋常的情話一般。還沒待楚樓風反應過來,就已往他股間探去。

“別……不要!”

楚樓風無力地推著裴臺月的肩膀,卻只換來更粗暴的動作。他雖然是過慣了風月的人,卻從未像過會在這種情況下同人發生關系。裴臺月輕而易舉地化解了他的反抗,用手指蘸了些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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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巧裴臺月還在此時吻了上來,微涼的唇舌霸道地探入他的口腔。楚樓風心下發狠,猛地咬上那在自己口中肆虐的舌。腥甜的血氣頓時滲了出來,也不知究竟是誰的。然而那人只更深地吻下去,近乎粗暴地將那滿口血腥推入他的喉中,逼他全咽下去。

楚樓風不由自主地嗚咽了一聲,裴臺月俯身,舔幹凈他唇邊的血,露出一個譏諷又訝然的笑:“樓風,你的血居然也是熱的。”

_(:з」∠)_

他的右腕卻依舊被釘在墻上,傷口已被撕扯得一塌糊塗,滿身都是赤紅淋漓的血。不知怎的,楚樓風就想起小時候在萬花谷,師父教他說蜻蛉可以入藥。他就叫了幾個師兄弟一起去花海跑了半日,抓回許多,用銀針釘在紙盒裏。

在那個時候,那些漂亮的、閃著瑩綠色光澤的昆蟲就是這樣,被一根細細的釘子貫穿身體,起先還奮力掙紮,慢慢地就只能撲騰幾下翅膀,最終一動不動。

這件事後來被師父罵得厲害,說即便蜻蛉在《本草》中有載,若非迫不得已,亦不宜用;況且像這般只因有趣而隨意殺生,更是不該。畢竟雖是賤畜貴人,至於愛命,人畜一也。損彼益己,終是不仁,殺生求生,去生更遠……

他朦朦朧朧地想起這些瑣事,只覺得此時的自己也像是一只釘在盒裏的昆蟲,無論怎樣都掙脫不開,只能垂死掙紮。

失血過多的寒冷漸漸遠離,意識緩緩沈淪,大片的黑暗遮蔽視線。昏睡的誘惑帶著誘人的甜香泛漫而上,楚樓風低低地□□了一聲,無聲地昏倒在了裴臺月的肩上。

“樓風。”

有人輕聲喚他的名字,就好像是那個時候,高天皓月之下,純陽道子白衣如鶴,說過錯雖不可挽回,我卻願盡力彌補,樓風,你願意陪我一起麽?

冰雪般的精純內力一灌而入,湧進四肢百骸的經脈。楚樓風渾身一顫,猛地清醒過來。裴臺月環住他的肩膀,單手抵住他的背心,在他耳旁呢喃般:“別死得太容易。”

楚樓風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去,輕輕撫上裴臺月纏著布條的雙眼。

手腕折成扭曲的角度,楚樓風卻咬著牙,忍著疼,一點一點地將那布條拆了下來。道士緊閉著的眼睫黑而長,仿佛沾著露水的蝶翼,安靜地闔著。

“阿月……”

裴臺月微微蹙眉,睫毛不住輕顫,過了許久方才緩緩睜開。於是楚樓風便看見了,一雙毫無光彩的眼眸,卻透亮得如同泉水,裏面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的影子。

他仰頭吻上對方盲了的眼睛,小心翼翼如同對待最珍貴的寶物。



“你後悔嗎?”

裴臺月忽的開口。

楚樓風沈默了一下,搖了搖頭,輕輕吐出一個字:“不。”

他本來就是懷著目的接近這人,哪怕最後害對方如此,也都是意料之中。唯一不曾算計在內的,大約就是自己的動心。

所以他會難過、會痛惜、會晝夜難安,拼盡全力也要救他出來——卻唯獨不會後悔。哪怕就算重新來過,他也依舊會做出一模一樣的選擇。

畢竟,“情”之一字,在他心中,只是個格外值錢的籌碼罷了。

裴臺月握住對方無力垂軟的左手,將五指插入他的指縫,做出十指相扣的姿勢來,緩緩湊到唇邊,逐一吻過他冰冷的指尖,竟是笑了。

他早該知道這人有一副鐵石心腸,溫存是偽裝,情誼是欺騙,每一句話都有可能藏著算計——唯獨實實在在的利益,方是永恒不滅的真理。

全無真心的相遇,又怎能期冀圓滿的結局。一個無情無義,一個咎由自取,若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愛錯了人。

好在他如今還是看清了這個人,哪怕是用光明作為代價。

“我也不後悔。”

裴臺月低聲開口。

漫漫長夜終於過去,金色的陽光噴薄而出,卻半分都照不到陰暗的地牢之中。

唐如晦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胸口已沒了起伏。他的右手齊腕而斷,曾經江湖上令人膽寒的六指“鬼手”,終於不覆存在。

四壁的霧氣逐漸變得淡薄,卻沒有消散,只是露出了牢門的一角。葉天賜扶著插在地上的重劍,緩緩撐起身子,用袖口擦一擦唇邊的血,卻聽見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自門外傳來:“師父!”

是唐非。

葉天賜渾身陡然僵住,少年熟悉的身影登時沖入屋內。原來他已在門外守了許久,卻找不到破陣的法門。

他呆呆地立在當場,眼睜睜地看著唐非跪在唐如晦的身邊,擡起手來想要試探師父的脈搏,卻終究不敢,最終卻是摸上腰間的千機匣,指向自己的胸前。

“阿唐,我——”

“不要說了!”

唐非猛地打斷他的話,大顆的淚水撲簌簌地從眼眶滾落,淌過面頰。他的雙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千機匣,卻執著地用弩尖指著葉天賜。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異變陡生!

原先靠在墻角一動不動的唐如晦忽然動了,他用僅剩的左手,將一枚小巧的機關朝二人扔來!

葉天賜的臉色陡然一變,那機關他認得,本是唐門天羅詭道的內力方可催動。唐如晦平時皆以驚羽訣武學示人,就連唐非都未曾學過天羅的機關之術。

他方才還沒來得及去檢查唐如晦的生死,就將註意力全移到了唐非的身上,斷沒想到對方竟還有如此後手,卻是連自己徒弟的性命都不再顧惜!

沒有任何猶豫,葉天賜反手將唐非拉到自己懷中,撲倒在身下。只聽背後一聲巨響,整座囚室居然都轟然崩塌!

——乾坤無色,天絕地滅。

爆裂的機關與掉落碎石砸上後背,葉天賜勉力運氣抵擋,護著懷中的唐非。一塊沈重的石頭正砸在他的後背上,胸口往下頓時沒了知覺。所幸兩人是在墻角,並沒有被完全掩埋。待到坍塌終於結束,唐非掙紮著從他身下爬了出來,手腳並用地扒開埋住他周身的石塊。

“葉天賜,你可別就這麽死了……”

少年哽咽著開口,卻冷不防被葉天賜握住了手:“那個時候你說的話……還記得麽?”

他不待唐非回答,便繼續說了下去:“那個時候你說……若是你愛一個人,就和他一起打木樁、餵熊貓……要是他死了,你記他一輩子;要是你死了……咳咳……就要他一輩子都不記得你……

“阿唐,我愛你,”葉天賜彎起唇角,眼睛亮得恍若爐中的餘燼,“永遠……不要記得我……”

他的頭顱頹然垂下,臉上卻依稀帶著一抹淺笑。

頭頂露出一線天光,是冬日的朝陽。

作者有話要說:

“糖糖我終於殺青啦!”

葉天賜蹭得一下扒拉開埋住自己的“石塊”,給了身邊的少年一個熊抱。唐非嫌棄地推了一下,卻沒推開,粗聲粗氣地開口:“……不許這麽叫我!”

“別不好意思嘛,”葉天賜像塊大號的牛皮糖一樣黏了上來,“剛剛我要死的時候,你明明是真哭了!”

“你!”

唐非的臉色十分好看,再看周圍,無論導演攝影助理,甚至是清理現場的工人,都是副忍俊不禁的表情。葉天賜見對方久沒回應,雙頰卻泛了紅,不由偷偷一樂,湊過去在他的臉上“啾!”得親了一口。

“啪!”

“嗷!!”

【現代,甜,HE,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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