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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大結局(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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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大結局(上)(2)



她此行去白剎國的目的,便就只有毀了毒物,或是,報仇!

白剎國皇宮

夜涼如水,漆黑的夜色下沒有一點月光星點的綴飾,一片黑暗中,也更加方便了白汐幾人的動作,幾人如同黑夜驚風,恣意穿梭在夜空之中,以白汐對白剎皇宮的了解,只需片刻,便已經找到一處相對陰森怪異的後園。還未走進去,白汐便能夠清楚的聽到一陣陣嘶啞的鳴叫聲,這必然就是飼養飛禽鳥獸的地方了。

幾人緩緩走入,漆黑一片中,即便是武功高強的幾人,目力也遠遠不能探清眼前的一切,只能將耳朵直直豎起,用聽覺判斷所處之地。幾人一直前進,穿過一大片的樹叢枯林,卻還未見到半個飛鳥的影子。

突然,白汐耳朵一動,前方響起了一聲響徹雲霄的嘶啞叫聲,她環顧周圍一下,見這裏竟是已經接近皇宮之外,原來這些飼養的毒物都關在宮外,從這裏延伸出去,她回頭看對涉雲幾人示意一眼,所有人突然一致動作,翩飛而起,掠過一道的繁影樹葉,突然看到眼前有一個非常巨大的黑色鐵籠,幾丈高的鐵籠裏,正有黑壓壓一片,幾乎融入黑夜的東西正在不斷的攢動飛舞,嘈雜的吼叫聲不斷從裏面發出,如惡鬼嘶鳴。

白汐停在樹枝上看了半響,黑暗中,一雙亮的發光的琉璃眸子似是穿透了黑夜的陰霾,熾熱的厲害,她伸手緩緩取出一個火折子抓在手中,回頭對著涉雲示意一番,便飛身而上,準備一把火將這些害人的東西全部消滅!

她的身影如黑夜中乍開的白蓮,徐飛而上,卻在手中火折子即將要吹出火焰的剎那,突然冒出來一個黑色的人影,黑衣與黑夜已經融為了一體,屏氣隱匿的功夫未讓白汐有半點察覺,想來可知此人的功力是怎樣的高強。

黑暗中,白汐大驚,急忙飛身後退,而手中還未燃氣的火折子也已經掉入了黑夜,她仰面後旋翻身,躲過這突然冒出來的黑衣人的一擊,卻沒想到咋她反應如此之快,面上還是飄過一陣淩冽的罡氣,緊緊擦著面皮而過,白汐只感覺到面上有熾熱的火焰毒辣飄然而過,而後只聽得輕輕一聲呲想,她臉上的人皮面具隨之被罡氣襲裂。

白汐心中一淩,極快回身,手中藍光乍起,尖銳的幻劍反手直襲而過,只感覺到眼前黑影一閃躲過她的攻擊,而後那人身影一頓,白汐已經在樹枝上站穩了身子。

黑暗中,對面的黑衣人突然輕聲開口,聲音冷冽,“竟然是你,孚宮宮主。”

白汐稍稍疑惑,恍然才記起這個聲音,那個在英雄會上與她交手的幻影殺手鬼殺!

她正待說話,卻聽到身後有窸窸窣窣有幾聲響動,回頭看去,竟是涉雲幾人和另一撥人打鬥在了一起。

怎麽剛才還沒有人,突然就冒出了人來!白汐緊皺了眉頭,憑借驚人的目力,她可以看清楚對面的鬼殺的身影輪廓,和他發著微微光芒的雙眼,明顯的,他雙眼中有一道驚訝一閃而逝,白汐才知道,這個黑衣人和那撥人並不是一起的。

既然不是一起的,就一個個來解決,白汐飛身而上,繼續和鬼殺纏鬥在一起,正好難得能夠遇到如此高強的對手,她的玄音功要在強大的對手面前,才能顯示出強大的力量,上一次的對戰竟是提高了一成了功力,這次自然也不能浪費這個機會。

兩人纏鬥在一起,黑夜之中,藍色的冰淩幻劍和紅光四濺的鐵鏈倒鉤,在半空中相撞激烈,擊打開可怕的幽紫光芒,似是沒一道閃電般的罡氣銀光都能夠將空氣劈成兩半,將空氣中所存在的每一個事物都消滅成齏粉!強風獵獵,將半空中交相錯亂的樹杈都打的亂竄飛舞,所過之處,只剩下緩緩飄下細碎木屑。

“好厲害,短短一月,竟然進步如此神速!”鬼殺在黑夜中的雙目愈加的明亮,似是野狼般要將對面的人給拆之入腹,他興奮的找了空擋讚嘆一聲,手下的力道更是迅猛,鐵鏈猶如狂暴的火龍,在半空中揮舞出煞天卷湧。

白汐也極力應對,撇開一切繁雜思緒,手中藍芒如同地獄鎖魂幽劍,長鋒猛烈而又婉轉,在暴躁長龍的攻擊下也是進退自如,兩相輝映。

兩人打的正在強勢興頭上,卻突然聽到一聲驚訝大叫,“呀!是雲姑姑!”

“別打了別打了,都是一家人!”

這是裴樂的聲音,白汐回身,正見到裴樂手中拿著火折子叫嚷,半空中,郝雲,裴嘯和慕容楠與涉雲幾人頓時停在了那裏。

郝雲見對面打鬥了半天的竟然是涉雲,頓時慫了,連點頭哈腰,“原來是雲姑姑啊,呵呵呵,冒犯了冒犯了。”

他和裴嘯極快抽身,回頭看到和鬼殺纏鬥定格在那裏的白汐,頓時亮了雙目跑上來,“哎呀,宮主啊宮主,真是好久不見啊,好巧,你也來這裏玩啊!”

感受到旁邊鬼殺所散發出的冷冽寒氣,郝雲忙將兩人拉開,笑著打圓場,“哎呀,鬼統領,都是朋友,都是朋友,動手傷和氣。”

鬼殺面上依舊冷寒肅穆,纏繞在手臂上的鐵鏈一轉,發出激烈的碰撞聲響,逼視著郝雲,“你們來這裏幹什麽?”

郝雲面露難色,撇頭看了一眼同行的其他三人,“這個,其實也沒什麽,只是聽聞這裏有許多神奇鳥獸,想來見識見識。”

“這裏是禁地,凡是闖入者,都要獲罪。”鬼殺絲毫不買賬,手中鐵鏈消逝了紅色光芒,卻是更森冷了些。

郝雲無奈道:“你這樣斤斤計較幹什麽,我們就只是一時好奇,進來看看,還什麽都沒準備做呢,況且我郝家人連這點權利都沒有了嗎,你就算將我們抓走,皇後也不會將我們怎麽樣的。”

郝雲一生氣,端起了身份當架子,滿臉自信篤定。鬼殺神色動了動,冷聲道:“只有你是郝家人,其他人跟我走!”

“什麽只有我是郝家人,其他也都是好吧!”郝濬急的跳腳,回身搖手一指向裴樂,“這是我即將成親的娘子,這是我娘子的哥哥,這是我娘子的哥哥的即將過門的娘子,這是我娘子的叔叔的娘子……都是我郝家人!”

他說的義正言辭,整張臉板的足以讓全天下人都相信他口中所說絕無假話,鬼殺眼角難得跳上幾跳,他緊緊盯著郝雲,與之對視,良久,他才淡淡收回柱子般舉著的手臂,淡淡到道:“你們走吧。”

郝雲大大松一口氣,一手牽著白汐向後猛的躥一大步,一手牽起還在發楞的裴樂,領著眾人跑遠了,那慌亂的速度,像是屁股後面緊緊追了一群餓狼一般。

跑了不知道多長時間,一群人才跑進了風騎將軍府,一個個累的氣喘籲籲,白汐抱臂站在一邊,幸得剛才她甩開了郝雲,沒有跟他們一起狂奔而不用輕功。

掃視了一眼幾個彎腰喘氣的人,白汐恍然擡頭環視著將軍府的門庭,熟悉的裝扮事物撞入眼簾,這個一年前她原本以為會是她以後的家的地方,現在竟然會又回到了這裏。

“你,你,郝雲,你剛才說,說什麽,你再說一遍。”裴樂一手撐著膝蓋,一手虛弱的指著面前的郝雲,有氣無力卻還堅持問道。

郝雲半撐起眼簾看向裴樂,“我,我說了,什麽啊……”

“你說什麽,誰,是你即將成親的娘子,你,你說話要負責。”

裴樂站起了身子,不依不饒的道,她聲音嬌俏,面上竟飄上了兩朵紅雲。

郝雲大驚,頓時立起了身子,滿面微笑示好,“呵呵呵,剛才那不是情況所迫嗎,我也不是故意這麽說的,況且也只是我們這幾個人聽到了,別人又沒聽到,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不敢了,嘿嘿。”

“誰跟你說敢不敢的問題了!我讓你不敢了嗎!郝雲,你,你應該叫好蠢!”

裴樂大為不滿,上前手狠狠指著郝雲,又別扭的放下,哼了一聲朝屋子裏跑去。郝雲楞了楞,也只好追了上去。

白汐無聲笑笑,她看向裴嘯,道:“你們怎麽到這裏來了?”

“嘿嘿,嬸兒,咱們先進去說吧。”

白汐點點頭,裴嘯便一邊領著幾人朝大廳裏面走去,一邊道:“你走了,我們也沒事做啊,正巧在外面遇上了郝雲和慕容楠,就跟著他們到白剎國來玩了,沒想到他還是堂堂風騎將軍的弟弟,有這麽好的地方住,還有人帶著玩,裴樂那丫頭自然就不肯走了。”

到了屋裏,白汐輕車熟路找到位子坐,看著剛才短短時間裏面已經恢覆了情緒的裴樂,又看看面前這兩男兩女,“你們今晚去那個小森林幹什麽?”

裴嘯一聽,立刻滿臉鄙夷看了一眼裴樂,道:“還不是裴樂這個丫頭,聽說這個森林裏有許多奇禽幻獸,非要要一個,郝雲這小子就帶我們去了。”

白汐點點頭,又瞥一眼口是心非的裴嘯,“那你又為什麽要去?”

“這個,我,我不就是想去湊湊熱鬧嘛。”

一直不說話的慕容楠不幹了,“你先前不是說也要替我尋一個的,你竟敢哄我玩!”

“哎呀,不是不是,是準備替你尋的,這不是沒機會嘛,說什麽都沒用了。”裴嘯連忙變臉,勸慰慕容楠的同時,還回眸瞥一眼白汐,對著慕容楠輕聲道:“大小姐,給我點面子吧求你。”

慕容楠輕哼一聲,這才作罷。

白汐當做是看不見,她優雅伸手倒了一杯茶,輕嘬一口,方才擡眸道:“你們四個什麽時候成親?”

“啊?”四人同時驚聲錯愕一下,看一眼白汐眼中的雲淡風輕,精明顯著,四人皆有些羞澀的避開了眼神。

“你們幾個倒還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啊?兮姐姐,我們怎麽了啊?”裴樂緊張的追問,似是白汐的每一句話都關系到了她的終身幸福。

白汐雙眼意味不明在四人身上逡巡而過,微笑道:“沒什麽,只是一直覺得郝雲和裴嘯兩人恨是適合,只可惜緣分尚淺。”

四人一陣錯愕,裴樂和慕容楠睜著一雙水靈的眸子在裴嘯和郝雲身上看過來看過去,又想起這兩人之間一直存在的密切情趣,黛眉緩緩皺起,不自覺的離兩人退了一步。

郝雲反應過來後,面色頓時大為怪異驚悚,忙拉著白汐的衣袖哭訴,“宮主啊,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啊,我可是要成家立業的人,你這樣說,我去哪裏討老婆啊!”

“是啊,嬸兒,我怎麽可能會看上這個男人,啊呸!不是,是絕對不可能對這個男人有興趣的嘛,哎呀呸,不對不對,我,他,我們都是男的啊!”

他最後一句幾乎是心痛萬分,大聲咆哮出來,在場幾人皆感受到了他身上濃濃的悲傷,都閉口不言,雙目帶著異樣的目光看著兩人,裴嘯像是吃了一個蒼蠅一般,回望向幾人,羞惱著大聲道:“我說的不對嗎?不是男人嗎?”

幾人一致大力點頭,十分讚同!

“好了,你們自己慢慢清理關系,今晚我就去住客房了,不用客氣。”白汐起身,輕笑著朝門口走去,似是閑庭散步一般,絲毫不覺這裏是個全新的環境。

風騎將軍府中,風騎將軍和長日住在府中的尹玉柔皆不在,白汐自然也就愜意許多。她所住的地方也正是她一年前所住的客房,進去的時候,發現屋子裏並沒有變動,也十分幹凈,將軍府中仆從眾多,她很滿意這些人能夠記得清理一番這個房間。

此時已經是子時,白汐躺在床上,想著所有種種,她沒想到自己竟然這樣輕易就已經安然接受了一切,能夠坦然面對此時此刻這樣的環境,這一年前她喪失生命,埋葬情感的地方,她能夠重新回來,就預示著她要討回所有的一切,討回來的債,也當是祭奠之前她所逝去的一切。

皇宮,將軍府,既然來了,就一步步解決便是。

恍然想起陸禦在她提出要來白剎國不讚同的神情,他應該是怕自己有過激的做法而不能自保安全吧,但是該做的總是要做的,她只能盡量快點,好叫他不要擔心了。

這樣想著想著,突然困意撩人,白汐就這樣躺著睡著了,很久沒有被困意這樣容易便打到,似是被人控制了睡意而不能自己一般,白汐一睡便睡到了天色大亮。

“兮姐姐!兮姐姐!”

白汐被裴樂的大叫聲叫醒,支起身子做起來,一手輕輕揉著額頭,問道:“現在什麽時辰了?”

“辰時了,我是來叫你吃早飯的。”裴樂的聲音似是清脆似是銅鈴,一下子便將白汐的睡意全部趕走,白汐擡頭對她笑笑,站起身來稍稍整理一下昨晚根本沒有脫去的衣服。

裴樂回頭看了看門口,又回頭笑道:“嘿嘿,兮姐姐你真會找地方,怎麽找到這間客房來了,我聽郝雲說,這間客房好像是不給客人住的呢,連我看一眼都不給看,真是小氣,哈哈,反正兮姐姐你住了,我剛才發現了也沒告訴他,看他知道了會是怎麽反應!”

聞言,白汐正在系帶子的手頓了頓,沒有說話,擡頭對裴樂道:“我們走吧。”

兩人來到大廳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坐在了一個大圓飯桌上,還特意將最上面的位置留給白汐。

白汐一落座,卻聽得慕容楠突然開口,“哎,要不要將小謙羽叫出來吃飯啊?”

“對啊,兮姐姐都來了,是該叫他出來吃飯才是,我這就去叫。”

“阿羽也在這裏?”白汐驚聲道。

“是啊,是他要跟著我們一起來的,但是來了之後都一直待在房間裏,吃飯也在房間裏吃,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要不兮姐姐你去看看吧。”

白汐面色一變,頓時站起身來,急切道:“不用了,我自己去看。”

所有人楞了楞,不知道她為何會如此急切,他們也沒將小謙羽給餓著啊!

白汐輕易找到了白謙羽所住的房間,推門進去,還未探頭,眼前便被一個金黃色的物種遮蓋了整個眼簾的事物,聽得“吱吱吱”一串興奮的叫嚷聲,小金已經閃電般竄進了白汐的懷抱中,幸福的蜷縮成一團。

她楞了楞,才輕笑著將小金抱住,“原來你也在,有沒有給我乖乖保護好阿羽!”

小金腦中金光一閃,它就猜到主子會這樣問,連忙將頭點的跟撥浪鼓一般,得瑟非常。

“姐姐,是你來了嗎?”

房間裏,白謙羽面上浮出驚喜笑意,站了起來看向門外的方向。

白汐幾步走進去,一手握住白謙羽,“嗯,是姐姐來了。”

她扶著白謙羽先在位子上坐下,才輕聲道:“阿羽,你怎麽會突然想要來白剎國,天天待在房間裏做什麽?”

白謙羽白的幾乎透明的面色上洋溢著高興笑容,又好像是許久沒笑了,他面上的笑容顯得有些僵硬。

“阿姐,你來了真好。”他頓了頓,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他眼簾下的木訥眼珠,“我來,只是想幫阿姐做點事情,母親臨睡前說讓我堅強,你看我現在敢重新回到白剎國,就已經說明我很堅強了,而且我來了,就是來報仇的。”

“嗯,阿羽很堅強,但是這裏既然不好,我們就別待在這裏了,我一會就讓雲姑姑送你離開好不好?”

看著這樣乖覺懂事的弟弟,熟悉相似的場景,白汐有些恍惚失措,她鼻頭微澀,輕聲勸道。

白謙羽堅定的搖搖頭,“不要,阿姐,我知道是風騎將軍和父,白剎皇帝殺了你,我要為你報仇,沒有人會想到一個瞎了眼的小孩子會動手,我這幾天已經暗中將所有的路線計劃都銘記於心,只要等他回來就行了。”

白汐楞了楞,心中驚訝不小,她沒想到阿羽竟然想的這樣全面,她原以為像阿羽還是個孩子,就應該好好生活,沒有太多的煩心事,卻沒想到他早就已經陷入了仇恨的深淵。

她默然了半響,才輕嘆了口氣,道:“阿羽,阿姐明白你的想法,但是現在阿姐回來了,就不用你做這麽危險的事情了,放心,阿姐會解決好一切的,我做什麽都讓你在一邊看著好不好?”

白謙羽擡起頭來,無神的雙目看著白汐的臉,良久才妥協輕輕點了點頭,“那我聽阿姐的。”

“乖,我們現在去吃早飯吧。”

“嗯。”

這兩日,白汐一邊在想著要如何先闖入那晚的小森林將那一籠子的毒物給燒死,一邊暗中關心著邊關的戰事。但是令她十分郁悶的是,經過那晚之後,林子裏派上了裏三層外三層的侍衛,只靠她們,根本不能無聲無息的得手,不過邊境戰事倒還好,不是十分激烈,兩軍相持不下,死傷不重。

在沒有更好的辦法之前,白汐只能暫且先在白剎國將之前孚宮的勢力重新整頓起來,甚至可以將孚宮總的勢力造成就身在白剎國的假象,好讓這裏也跟著熱鬧一回。

白汐正在屋子裏靜靜看是思考問題,卻突然聽到門口有嘈雜哄鬧的聲音,她楞了楞,方才擡步走出去,在一片混亂聲中,白汐才看到有人在一片簇擁中進來,她站在大廳裏側,輕皺著眉頭看正大步走進來的郝濬和她旁邊疾步跟隨的尹玉柔。

她有些恍惚,怎麽這個時候郝濬竟然回來了?戰爭結束了嗎?不可能,昨日的消息還並沒有任何大的動靜,怎麽戰事突然就停止了?看郝濬根本像沒事一樣,難道是羽赤軍敗了?那陸禦現在怎麽樣了?

她怔楞在原地,心中有數道緊張慌亂的感覺劃過心頭,隱隱已經站立不安,也沒有發現郝濬隨意瞥過來的銳利目光。

“哥,哈哈,你回來啦?仗打的怎麽樣了啊?”郝雲一臉嬉皮上前問候,他身後的裴嘯裴樂等人也跟著有些拘謹的站著。

郝濬面上還帶著涼意的風霜顏色,他瞥一眼郝雲,“你不也回來了嗎?這段日子在外面玩得怎麽樣?”

說著,他又放遠目光看一看郝雲身後的裴嘯幾人,在白汐面上頓了頓,讓白汐心中一慌,又見他面色無異撇開了目光,這才記起她上次見他的時候臉上是有人皮面具的,而上次在和鬼殺打鬥的時候已經被毀了。

“這次去乾龍國倒是收獲不小啊,這些都是你的朋友吧,怎麽不招呼客人坐下。”

郝濬面色無波,淡淡道。但是他的話一說出來,郝雲面色微變,和旁邊兩人對了對眼神,他知道,他哥哥肯定是已經知道了這幾個人的身份了。但他不說什麽,也肯定是知道這幾個人和國家政治之間沒有多大的影響。

郝雲尷尬的笑兩聲,領著幾人在兩邊坐了下來。

白汐始終面色有些仿徨,甚至想要立刻就抽身去查探陸禦現在是怎麽樣,戰事突然的變故,是她沒有料到的,難道陸禦他突然又有了新的計劃?

“這位想必就是閑王妃吧。”

突然,郝濬目光射在了白汐身上,開口問道。

白汐楞了楞,才想起來,先前在乾龍國時,賀麗辛壽宴上,他以黑衣侍衛的身份闖入皇宮中,應該早就將他們的身份記下來了。

她暗自定了定神,擡頭淺笑回望,“正是,沒想到汐還能有幸被風騎將軍認識。”

“呵呵,閑王妃名動乾龍國,在下自然有所耳聞。”郝濬爽朗輕笑,眼中卻無笑意,只有微微閃爍的探究光芒,“在下聽聞閑王妃與名動江湖的孚宮牽涉頗深,不久前剛遇到一件與孚宮有關的怪事,不知該不該與王妃明說。”

白汐心中訝異,郝濬竟是連自己的身份都猜到了嗎?她楞了楞,眼角突然掃向了對面的郝雲,郝雲立刻羞愧的低下了頭,她心中劃過繼續恍惚,卻還是淺笑著應道:“將軍但說無妨。”

“前幾日,在戰場上,在下碰到一個白衣女子,武功高強,竟是習得了孚宮的上乘功法,不知是否是孚宮叛徒或是其他。”

原來是說的這個事,白汐眼睫毛微微動了下,裝作十分訝異的樣子:“還有這等事?多謝將軍提醒,我自會派人去查探,絕不姑息!”

郝濬定定看著白汐的目光緩緩流淌,良久才驚動一下,道:“白宮主心中有定論便好,我也是隨意一說,孚宮近日既然是有困難,白宮主便也可在我將軍府中多留些時日,在下敢擔保白宮主的安全。”

他突然從閑王妃的稱謂換成了白宮主,頓時在場的其他人都驚訝萬分,對於聞名江湖的孚宮宮主突然出現在這裏十分不解。也有人隨之想起江湖上所傳的傳言,便也當即明了了孚宮宮主出現在這裏的緣由。

尹玉柔卻最是驚異非常,她不自覺一手五指已經狠狠掐在手心,睜大了雙眼看著眼前的這個孚宮宮主,和之前的夷容公主有著一樣的身份,一樣的名字,甚至是十分相似的神態,盡管是面目完全不一樣,她還是會下意識會將她和之前的白汐聯系到一起。

這個女人,會不會就是她,換了一副面容前來找她報仇?

“將軍夫人好像面色不太好,將軍與將軍夫人夫妻如此恩愛,一同上陣殺敵,夫人面色不好,應該讓郝雲給你好好看看才是。”

白汐輕笑著瞥一眼尹玉柔,十分識大體的勸道。

尹玉柔強行憋出一抹憔悴的笑容來,正要說話,卻被郝濬截了過去,“看來郝雲和眾人是真的朋友,他雖然拜在鏡老前輩門下學醫,卻鮮少在外提起自己是醫者的話,想必他也在你們面前展示過那幾招半吊子醫術吧。”

白汐心中凝了凝,郝雲會醫確實是極少人知道的,她也不敢肯定裴樂是知道這個事情的,若是裴樂都不知道,她又怎麽會知道?白汐沒料到,此時竟然被郝濬在這個細節上抓到錯漏之處。她面上裝作毫無波動,正待說話,卻被郝雲搶了話去。

“哥哥,你怎麽這麽說你弟弟,我既然是拜在我師傅那個鬼醫門下,醫術怎麽可能會是半吊子,要是被我師師父知道,他會很生氣的,不僅要把我修理一頓,可能還會殃及到你啊。”

他說的煞有其事,認真的讓旁邊的裴樂也跟著接茬,“是啊,郝雲學什麽都很快,醫術完全難不倒他的!”

白汐松了口氣,笑著道:“鬼醫醫術名震江湖,死人都能被治活,名師出高徒,郝雲的醫理自然非尋常醫者所及。”

頓了頓,她又將話題轉了回去,“對了,剛才說將軍夫人的面色真的有些難看,不若還是早些休息吧。”

郝濬這才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尹玉柔,見她面色確實泛白不好,便輕聲勸道:“你身體不好就先下去歇息吧。”

“這怎麽使得,這麽多客人在……”

“沒事,有我在就行,你先去休息。”

兩人低低的交談聲清楚的落在眾人的耳中,白汐嘴角淺笑輕嘲,看著尹玉柔也不再堅持,起身緩緩行了一禮,便在兩個侍女的陪伴下朝後院走去。

“白宮主不要誤會了,在下還未成婚,柔兒還不是我的夫人。”郝濬將目光從尹玉柔的背影上移開,突然開口解釋道。

白汐楞了楞,挑眉輕笑,“將軍說笑吧,這麽美麗賢惠的女子日日伴在身邊,將軍還不知道把握時機消受美人恩?”

“讓白宮主笑話了,其實是在下的妻子一年前剛剛去世,在下需要為結發妻子守孝三年,實在沒有辦法,也是我對不起柔兒。”

他說著,似是情不自禁輕嘆了一聲,白汐面上始終淺笑,雙目溢彩定定看著郝濬,但眼瞳深處的黑色卻是越來越暗,越來越冷,深幽的似是一口枯井。

而與此同時,剛走到紗簾之後的尹玉柔身子猛地一頓,似是在原地顫了幾顫,這才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擡步向前走去。

“在下聽聞白宮主最近在四處尋找閑王的下落,不知是否有所發現,需不需要在下幫上一臂之力,即便在下能力微薄,也能盡些綿薄之力。”

郝濬每一句問候的話都在極盡打探誘導,想要將自己心頭的疑慮全部解除,但是只可惜白汐對他太過了解,即便他已經猜到了大半的事實,但只要有一點點的疑惑存在,他都不敢下結論。

白汐淡然應答,似是寬厚豁達,絲毫不被他的這些問題都惱怒,“多謝將軍關心,我確實一直在找我夫君的下落,但不管如何,這到底是我自己的瑣事,就不勞將軍費心了。”

“若是方便,那汐便暫且在將軍府中叨擾幾日,將軍大戰歸來也累了,汐就不敢再打擾將軍休息。”

她這樣一說,郝濬也只能微笑著起身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先去休息了,諸位玩的開心便是,有何要求告訴管家便可。”

他說完,又深深看了一眼白汐,這才轉身離開。

夜深,將軍府的主臥房間,窗門上有一陣細微的響動聲,郝濬翻身而起,披衣便來到門口,門口站著一個黑衣人,垂眸抱拳,“主子,屬下已經查清楚,由於孚宮新任的宮主鮮少出面,因此也不是十分確定,但在戰場上陪同在陸風禦世子身邊的女子與孚宮宮主並不相像,而皇宮中的禦世子妃,我們根本不能查得其面貌如何。”

郝濬的面容隱沒在黑暗之中,卻還是能夠感受到他全身所散發出來的陰冷疑謎的氣息,半響後他才輕聲道:“面貌不像,可以易容,但皇宮中一個世子妃的面容查不出是怎樣,那說明不是你們能力不及,便是對方已經設好的所有的防範。”

他淡淡的分析,垂頭的男子這樣一聽,以為主子要責罰他,乖覺的沒有說話,而是將頭低的更低一些。

“好了,你退下吧。”

郝濬突然開口吩咐,黑衣人也隨之應了一聲,輕擦著夜風迅捷而去。

郝濬站在原地,又反覆想了一想,這才回身走想房間裏面,而在他旁邊的那個房間,窗戶敞開,窗口黑暗中站了半響的尹玉柔目光中晃過幾道覆雜的光芒,又吹了許久的夜風,這才回頭去睡覺。

此時郝濬突然了無睡意,將火燭點燃,光芒頃刻間將房間內每一處都清楚的照亮,照出房間拐角處,有一個幼兒的小搖床,裏面有小衣服小被子小玩具一應俱全,這樣溫馨的小東西,卻是整個房間裏最刺眼的東西。

他緩緩走向這個小搖床,微微蹲下身子,伸手搖了幾下,搖床上似是真的有了一個小生命正在無聲淺笑。

這個本應該是為柔兒和他的孩子所準備的小床,但是在他親手殺死自己妻子,和她腹中的那個兒子之後,柔兒肚子裏的孩子也隨之沒有了,當時他就在想,或許這就是報應,他註定沒有這個福氣。

心中有一陣陣難以用言語描述的陣痛緩緩從心中溢出,在身體中流淌而過,他彎身一手緊緊抓住那個搖搖床,呼吸繼而變得有些緊促,他倏地直起身子轉身便走,朝門外而去。

黑暗中,幾乎不用任何的目光眼力,郝濬便輕易找到了一連數個房間中的那個房間,他站在門口,恍然間似是聽到裏面有細微的響動,他雙目一淩,即刻襲門而入,和感受到動靜打上來的身影纏鬥在一起。

幾招一過,兩人分身錯開,細碎的月光照射進來,灑在兩人的面上,郝濬面上的憤怒之色頓了頓,驚訝道:“白宮主,怎麽是你?”

“這是我的客房,怎麽了?這裏不應該有人的嗎?”白汐假裝不知,將話一口說死,郝濬站在原地楞了楞,繼而環顧了一圈房間四周,良久才道:“哦,不是,白宮主既然喜歡這裏,那安心住下便是,只是這房間對我意義深重,還請白宮主多為惜護。”

白汐毫不客氣的淺笑,“這是自然,天色已黑,將軍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

她淡笑著提醒,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一圈,郝濬這才發現自己身上披著的外袍已經脫落,身上只著了一身裏衣,實在有些失禮,他尷尬一笑,“失禮了,在下告辭。”

他回身離開,心中卻還是恍惚不已,他竟然都搞不懂自己,竟然在見到有陌生人住在這個房間的時候,毫不介意的將她留了下來,這個地方難道不應該是個永遠的禁地嗎?還是因為剛才那恍然一瞥,他似是看到了一年前的白汐,晚上一身白衣,靈敏輕捷,反應迅速。

他伸手拍了拍額際,這樣混亂的想法實在是有些荒唐。

第二天一大早,白汐便得到了關於陸禦最準確的消息,前日大戰正如火如荼,卻不知怎麽,陸禦突然對白剎國宣稱停戰幾日,白剎國當然不肯,卻不想陸禦竟然不管不顧的撤兵,自己退身而走,只留下一座空蕩蕩的城池在那裏,郝濬自然要再三考慮城池之內是不是早有埋伏,計劃了幾日之後,白剎軍準備攻城,卻沒想到整座城池都被下了藥,一時間損失良多。

白剎軍只好撤兵再做打算,第二次依舊被暗算到,郝濬十分生氣,卻又不敢再輕易有所行動,只能暫且答應休戰,直到能夠很快找到拿下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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