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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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還懂得什麽是非禮勿視?

重重哼出一聲,瑤啟耘狹長的眼眸微瞇起,帶著強烈的審視意味,死死盯在衣衫不整的酆承煜身上。

本就看去很冷漠的目光,此時更是猶如冰錐一般,可以把人看得戳出兩個窟窿來。

“好了好了,我明白瑤兄的意思了。”

無奈地撇撇嘴,酆承煜停下輕搖的玄扇。

將從兩肩門戶大敞的衣襟收攏起,遮掩住露出的大片象牙白的胸肌。

再拾起被自己撂在蒲團上的長衣帶,往腰間松松束上。

打理出瑤啟耘心目中比較端正的模樣來。

果不其然,瑤啟耘看見他這一系列動作後,便斂去方才犀利的目光,眼睛開始緩緩閉上,似乎是……要開始閉目養神了。

酆承煜的嘴角撇得更高。

素來穿衣不羈甚至放浪的他,只覺被緊裹住的身子,哪怕只是件薄薄的衣,也會被悶出一身病:

“天氣很熱!”

隨著馬車輕微的顛簸,茶幾上的茶盞發出清脆的碰擊聲。浸潤在壺裏的碧綠茶葉漸漸被泡開,一陣茶香逆人而來。

微苦的氣息,溢漫在整個車廂裏,一如隱在山嵐中的雲煙,清遠而悠淡。

讓不斷搖著玄扇以圖一時涼爽卻無甚收效的酆承煜,也嘗試著安分下來,去領悟一種叫做心靜自然涼的境界。

瑤啟耘倒是始終不急不躁,如同一座冰雕般盤膝在軟塌上。安然得甚至連根指頭都沒動一下。

只有偶爾睜開的眼睛,讓酆承煜判斷出他並沒有睡著。

“瑤兄?”

親自托起茶壺緩緩壓低,一縷清茶沏入彩陶杯中,酆承煜殷殷切切地,將茶杯推到瑤啟耘面前:

“這涼槐茶是駱無塵以前去獻城北山采摘的,可以生津解暑。而我這人怕熱,因此這次出行準備了很多,且這茶味道很鮮香,連我這不怎麽吃茶的人都愛上了,你也嘗嘗看?”

唉……又在休眠了?

拿他沒有辦法,掣起杯盞自斟自飲。

細細品茗時,卻不時擡袖扯開盤扣,企圖重新解放自己。

牢騷話也如這一盅接著一盅的茶水,毫無間斷:“只是這茶雖好,卻終究不過是一盅水,緩解不了太多暑熱。我不過一介弱流之輩,不如瑤兄內力渾厚能夠疏散體溫,實在是耐熱不住,哪裏還穿得了衣服?”

“而且呀,馬車裏就我兩男人……”

呃……又不高興了?

酆承煜屈起食指,用關節處抵住額頭無奈揉了揉,不得不轉移話鋒:“罷了罷了,和你鬧著玩的……這一路哪一天的天氣不是毒成這樣……不差這一時半會!”

“何況今日應該可以到城關,也就剩幾盞茶的時間,咱們再喝點茶,也該要下馬車了。”

瑤啟耘實在無語,本就不多話也沒有表達欲,遇到這般的「怪人」,是真不知該怎麽說他才好。

這位稱作酆承煜的富家少爺,在這十幾日的荒山旅程裏,將馬車裏他們所需的寢具食茶打理得有條不紊。

除了沿途沒有驛肆,沐浴只能靠偶爾在河邊草草擦洗來應付之外,每日的粥面茶蛋,雖因條件有限而菜式簡單,卻都是由他用紅泥小爐烹煮出來,再親自端到自己桌前的。

這般日覆一日的照料,很令人心生感激。

這樣還算可以的人,其實值得交朋友。卻偏偏有些壞毛病,比如怕熱怕得要命,而且一旦覺得熱,就很喜歡脫衣裳……

棕紅的輕紗車簾被風卷起,簾外灑下一片燦艷的日光,將茶幾的一角鋪亮。

酆承煜手肘倚在幾桌上,他刻意裸露出的半個寬削的肩頭,以及肩下一小截白肌,浸浴在日色下顯得愈發柔潤,在瑤啟耘看來,真是太過晃眼。

“穿好衣服。”

再一著重自己的要求,瑤啟耘端起方才推過來的盞杯,輕輕飲啜一小口。

令人發寒的視線,卻不離酆承煜半寸,清清倔倔的,有種不達目的絕沒有移開的意思。

又一次被死亡凝視的酆承煜,照舊屈服於他的「淫威」。

擡手乖乖將衣衫拉回,嘴皮子功夫卻也沒落下,小小聲嘟囔幾句:“瑤兄長得斯斯文文的,管人卻管這麽兇……我堂堂男子漢大丈夫,想來就算全身都被你看光了,也不會吵著要你負責,又怎會拘這點小節……”

瑤啟耘跟以往一樣,看他穿好後便懶得再搭理他那一番歪理,免得自己跟他動氣。

這個生性不著調的富家少爺,明知有人在面前衣裳卻總不好好穿,搞得整潔慣了的自己,想將他忽略都忽略不了。

只得直直盯著他,直到他被盯得不好意思,不甘不願地穿上才作罷,但過一會兒這人又會開始犯毛病,這樣一天下來,自己至少得得提醒他六七遍,光是想想都讓人頭疼不止!

車兒依舊軲轆軲轆地往北邊駛去,簾外的風景一疊疊地變換著,隨著一片蔥郁林海往後退去,視野變得漸趨開闊起來。

矗立在不遠處的,是一堵綿延百裏的土磚色城墻,早午時分,馬車終於在守衛盤查完兩人的通關文牒後,徐徐駛入關隘。

穿行在獻城的長街上,因被大街如織人潮堵住,馬兒的速度明顯下降很多,好幾會甚至直接停下,連挪都不會挪了。

如此蝸牛般爬個大半時辰,著實磨人得緊。連總愛在瑤啟耘耳邊聒噪不停的酆承煜,也微露出倦意,竟是變得反常的安靜。

一手半捧著臉,肘子懶懶支在軒窗邊,酆承煜打出個不甚優雅的哈欠,間或觀察著馬車的行走方向。

車廂裏撲來脂粉香,此時馬車正駛過一間胭脂廊坊。

閣樓下的扶攔後,站著一位高挑的小姑娘。

明顯是一眼就認出車廂裏的酆承煜,俏生生的臉霎時充滿喜意。

隔著廊前的婀娜綠柳,她頻頻招著小手,正朝他盛情邀請。

“以前我住這兒時,與這家廊坊有生意來往。如今時隔半年不見,我想留下跟這兒的老朋友敘敘舊。接下來便不能再跟瑤兄你同行了。”

兩手交疊伏在窗沿邊,酆承煜轉過頭略帶抱歉地看著瑤啟耘。

本來也不必感到抱歉,既然他們已經到了獻城這個目的地,那這個時候分開,也算是人之常情。

只是突然將人撂下,總是有點唐突。

9、第 9 章

瑤啟耘只是輕應他一聲,自然發現了車廂外的姑娘熱切邀人的舉動,自己也不好再留下來。

將擱置在棕木架上許久的包袱拎起,利索地背在自己的肩上。他便輕輕揭開朱紗車簾,朝車門外發出極為平緩的聲調:

“下車。”

“是!”

坐在車轅前駕車的駱無塵得到示意,立刻熟稔地輕勒住手裏的韁繩,挑一個路人較少的地方,將馬車緩緩停靠在廊坊的沿街處。

待車停得穩穩當當之後,瑤啟耘只是朝酆承煜輕輕頷了頷首,便踏下車梯子離身而去,其間沒有留下半句辭別的話語。

“起碼也一同乘了十幾日的車……卻一點點留戀都沒有的!想想還真是令人傷心吶!”

酆承煜小聲咕噥,無奈望著那一抹快速沒入街頭的白色身影。

微挑的唇角裏,卻噙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香粉四溢的胭脂廊坊,一直延伸至近郊之外,遠遠望不見盡頭,越是往南去,周圍的景致便越為靜謐。

瑤啟耘輕功掠起,按照瑤門長輩留下的信息,趕往董一至所住的董府。

一個時辰後,瑤啟耘很快便到了具體位置,站在那戶人家的門庭前。

迎面是一座左右淺灰磚墻圍合而成的深宅,與周邊幾家大院延伸在一起,風格別有氣派。

兩扇漆黑寬扁的大板門緊掩著,檐下一左一右掛著兩串大紅的縐紗燈籠。

而高大的門楣上懸著的一塊匾額,上邊卻用朱紅單漆草書寫著的,卻是尋常富人的戶名,並不是瑤門前輩所說的「雷洪拳大董宅」。

看來,董家人已經不住在這兒了。

匾額上的燙金還很新,約摸是才更換門庭不久。

輕微地皺下眉頭,瑤啟耘踏上兩級石階,扣住沈重的的雕花黃銅門環敲了起來,三重兩輕反覆幾次。待人聽見出來應門,以便自己打探董家人最近的去向。

隨著砰砰砰幾聲的敲響,院內傳來腳步聲。

一位家仆將門打開一條縫隙,透過門縫細細望過來,眼珠子左瞟右瞟好一會,直到來來回回確認來者只是位少年,神色雖冷清清的沒有一絲表情,卻也不似什麽狂徒惡類,才稍微推將門推開,一雙眼睛卻仍舊閃爍不定:

“仁兄有何貴幹?”

明顯發覺這人此刻對自己充滿防備,瑤啟耘稍頓了會,仔細斟酌著詞句:“借問一下,以前住在這的董家人,去哪了?”

「董家人」這三個字甫一脫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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