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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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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家仆臉色霎時白到頂,仿佛看到牛鬼蛇神一般,立即砰的一聲將門使勁關得,隨即便是一疊橫插門閂的聲音,細細聽去慌亂至極。

“我家主子才剛搬來沒多久,之前的董家人去哪兒,我們沒有人知道,請回吧!”

突然間被人拒之門外,瑤啟耘看著這道關得極嚴實的大門,微訝的瞳眸中盡是思量。

董一至與自己的前輩來往密切,他若是要喬遷住處,想必會先行書信提前告知瑤門。

可疑點重重的是,直至今日自己前來登訪,才發現他全家人都如人間蒸發般,完全不知所蹤了。

朝近處幾戶庭院望去,瑤啟耘才發現四周的庭院俱是緊閉家門,淺灰的庭落前冷落得沒有一點生氣,與院前幾棵稀疏的古樹相映襯,顯得死寂沈沈,令人有些不自在。

聯想起方才家仆聽見董家後驚恐萬分的樣子,想來要從附近居民的口中打探出消息,也是很不切實際。

正思忖間,之前那戶人家的門忽然再次傳來些微動靜,瑤啟耘立時如魅影般閃身,藏到鎮在門口一樽辟邪石獅後邊,不讓他們發現自己。

稍時,就見一位很貴氣的公子,帶著一位生得極其窈窕的女子,從院子裏走了出來,兩人緘口不語之間,正行往相鄰不遠的一家茶肆。

眼下這兩人是搞明白事情前因後果的唯一線索,瑤啟耘便一路跟隨著他們,一後一前跨入茶肆店門。

在幽雅清新的正廳裏,他選了一個臨窗的位子,剛拉開圓木凳一坐下,一位小廝便殷勤上前給他擦凈桌子,又端來一碟試吃的糖炒瓜。

接著雙手遞上插圖精細的《獻城小茶》,側身而立點頭哈腰:“客官您看下想吃點什麽?”

瑤啟耘隨手指了一道茶點,將他打發走。才狀似專心地嗑起瓜子,敏銳的五感卻全身心放在隔在翠竹屏障後的一張對桌,以及上面坐著的那自始至終都悶不作聲的一男一女。

穿印花彩紋絲緞裙的女子,首先悶悶地吹下額間劉海。

對著眼前的一盤鮮美菜點,卻掩飾不住流露出厭煩的語氣:“瀧兒,這裏不好。”

將她的負面情緒盡收眼底,瀧兒面色凝重,淘了幾勺飯卻也不吃:“桃兒,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大街上的風聲,咱能出來透透氣便是不錯了,你還嫌哪不好?”

桃兒啪一聲打摔掉他正要夾菜的筷子,氣呼呼地大聲埋怨:“哪哪都不好!一天到晚禁門禁門,煩都煩死了!”

“別無理取鬧了……若是……”

連連擺手呵斥她過激的行為,瀧兒卻在話說到一半時,似乎有什麽顧慮,左顧右盼將整個大廳環視一番。

此時茶館沒幾個人,除了夥計之外,還幾位商人湊了份子,坐在遠桌前一塊喝著優質的烏龍茶,只有沒有桌伴的一個瑤啟耘,坐得離他們比較近。

察覺出他異樣的戒備目光,瑤啟耘卻不動聲色,很自然地平視著前方。

右手屈起骨指節,忽然重重叩了沈木的茶桌幾下。

正在幾張桌前游走摸魚的小廝聽見敲桌聲,立刻小碎步過來,微笑問道:“客官,您還有什麽需要嗎?”

“你們的菜,上得太慢了。”

瑤啟耘冷聲冷氣,將眼前一碟堆成小丘的瓜子殼推下桌角。

他天生自帶冷氣場,又作足挑事的功夫,這會兒看去更是令人生畏。

小廝登時嚇僵了臉:“讓客官久等了,您、您點的香油茶糕,做的時間比較長,小的待會去給您催催……”

在瑤啟耘的「逼視」下,兩手戰戰巍巍,打掃著散落一地的瓜子殼,完全不敢招惹他半句話。

大概是個刁鉆的少年江湖客……

看見瑤啟耘一心在找人茬,沒關註他們的交談。瀧兒幾不可見地松出氣,因長久缺覺而稍顯憔悴的臉卻倏然閃過一抹懊喪,想要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嗓音居然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著抖!

謹慎想一想,先咽了咽口水平緩下情緒,右手擡起袍袖虛遮住口,湊近坐在對桌的桃兒才道:

“早知道這姓董的全家原來是被滅門的,我打死也不願意住這麽晦氣的地兒!只是已經畫好了押,一時也不能把院子倒賣出去,咱這幾個月就少出門避避風頭……”

他的聲音刻意壓得最低,卻仍是叫耳力極好的瑤啟耘給悉數聽了去。

被他盯住的小廝才剛將瓜子殼收拾幹凈,就感覺那道視線莫名地愈發冰冷,趕忙低聲賠笑,便灰溜溜往廚堂方向去了。

桃兒的氣焰倒是消下去不少,呼出口濁氣,好半晌,才故作無謂,卻也壓下聲音:

“即便如此,那也不過是兇手跟董家的恩怨,我們又沒有招他惹他,幹嘛要躲在家裏?”

“低調一點總有好處。”

低低解釋幾句,瀧兒抿一口茶,本就沒有血色的雙唇,在一瞬間明顯哆嗦幾下,其中吞落肚的,也不知有多少發自內心的懼怕:

“那個董家人,就是平日行事太過顯擺,家主性情很倨傲,跟人結下不少梁子,才會遭人報覆的……”

“報覆方式有很多種,但殺人是不對的,官差的怎不將他繩之於法?”

瀧兒聞言猛嗆一口茶,一時不知該說她單純好還是天真好,過了片刻才低聲道:“他們官差的,哪裏敢管這事兒……”

正要再說些什麽,恰巧此時小廝過來添些茶水,回避性地輕輕咳嗽一聲,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等到小廝送上茶盞後再依次退了下去,桃兒便緊緊追問:“怎麽就不能管了?”

似是對著場慘案諱莫如深,瀧兒只給出簡單的答話:“兇手是男是女,以及如今的去向,都沒人知道,如何管得了?”

“但我們搬來至今,都沒人過來盤察過。”桃兒目光閃動,根據事實,這個案件更像是沒有人管。

眸光流轉間悄然停留在她迷惑不已的臉上,微微搖著頭,瀧兒才下定決心般接著說道:

“聽說血案發生的次日,城裏的官府便收到一封血書,被警告凡要查探此時的官員,將會和董家人一樣的下場。”

回想這段日子的提心吊膽,瀧兒的臉色愈發黑青憔悴,合上眼眸無盡憂愁地揉起自己的太陽穴:

“許多官員便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致放話要封住我們附近幾家居民的口,不準大肆相傳,若不是上次從鄰家的只言片語中了解此事,恐怕連我都還蒙在鼓裏!”

兩人的對話就此戛然而止,了解到真相的桃兒怔怔扶住把手,半晌都無法回過神。

若是連官府都束手無策,那這十有八九會變成一場無頭血案。

而且,誰也說不準兇手還在不在獻城,還是別去探討的好。

瑤啟耘皺起眉頭,微微轉過眼眸,若有所思地盯著窗外。

日落西沈,一排院落的邊廓在黃昏下鍍著一層光暈,變得愈發不清晰,一切都顯得撲朔迷離。

“我們只是進了董家的舊址而已,沒和人結怨。”

凝望同樣沈默下來的瀧兒,註意到他臉上憔悴不堪。桃兒提起精神,說出些體己的話:

“等再過去一兩個月這案子的風聲過去,便什麽事也沒有了。”

握住她的手,瀧兒擠出一絲眷戀的笑容:“這段時間,真是委屈你……”

不讓他說完,桃兒突然站起身,越過桌子吻了他一下。

在他臉上留下淡淡的酒紅唇印,細聲諒解道:“你也不好受,別說了……”

長久憋在心裏的煩惱終於說開,瀧兒摸了摸濕潤的左頰窩,那抹口脂在頰上暈開紅潤來:

“娘子,你真善解人意……”

察覺出這兩人的談話愈發跑偏,瑤啟耘無意間側了下臉,臉龐登時抽了抽。

透過青翠擺竹指寬的縫隙,就見瀧兒正捧著桃兒的臉,沈浸在兩人苦樂參半的親吻裏。

全然不知寥寥無人的茶館內,還坐著一個看上去置身事外的自己。

一絲尷尬從眼裏劃過,瑤啟耘扭過頭,再次將目光移向窗外。

自己若是再留在這兒,顯然極其不合時宜。

而且估計他兩知道的也就這麽多,去別處才能找出兇手的其他線索。

絲質窗簾忽地被風掀起,他矯健地攀上窗沿,朝窗下翻躍而去。

“香噴噴的香油茶糕出爐了!客官您久等了……”

小廝特意吆喝壯壯膽子,壓壓之前被瑤啟耘冷眼以待的餘驚。

他兩手捧托案,上面放著精致的茶點;

“走,走了?!”

小廝傻眼,近乎石化地站在原地,呆呆地遙見窗外一抹白影閃了幾閃,便隱失不見。

10、第 10 章

午夜時分。

董家舊宅裏幾位民兵手提著火紅的輕紗燈籠,在門庭內穿行看守。

他們雖提起十二分的警醒,卻仍舊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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