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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們公平競爭 既然不願意追許致,那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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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語彭老師拿著課本,砰砰砰一陣砸講桌,這才勉強止住了教室裏的哄笑聲。

然後他氣急敗壞的出來訓斥了兩人一頓,重點是訓斥了鹿喬,之後讓兩人一人在前門罰站,一人在後門罰站。

彭老師安排完,回教室前,還不忘狠狠瞪鹿喬一眼,“老老實實站著,站到下課!”

鹿喬癟癟嘴,應了一聲,將臉撇向了一邊。

兩人分別站在教室兩端的門口,剛才的尷尬還沒消散,若有若無的籠罩在兩人之間。

兩人都各自將臉看向一邊,裝作若無其事,其實都在默默消化。

清晨的校園,除了朗朗書聲,再沒有其他喧囂。兩人站在走廊上,秋日色彩濃郁的晨曦落在他們身上,光影構造出了一幅唯美的畫面。

接著,鹿喬就看見一道嬌小的身影闖入了這幅唯美畫面中。

女生應該是遲到了,腳步匆忙的從樓梯拐角處走了上來,她小跑著過來,校服的裙擺隨著動作揚起又落下,格外的引人矚目。

鹿喬註意到,女生從那端跑過來,在見到站在教室門口的許致後,動作明顯頓了頓,腳步也隨之慢了下來。

從註意到許致開始,她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身上,甚至完全沒有註意到教室後門還有一個人。

毫不意外的,女生腳步轉了方向,直接走到了許致身邊。

她沖著許致偷偷笑了一下,許致楞了楞,也回以溫和的笑。

大概是怕教室裏的老師發現,兩人離得挺近,說話時,聲音也壓得很低。

鹿喬離他們只有一個教室的距離,但也聽不清兩人說了什麽,但能看見女生喜笑顏開的側臉。

大約是在取笑許致被罰站,透著點狡黠又透著點害羞,一雙眼望著許致,亮晶晶的。

女生不知對許致說了什麽,大概是不想聽見他拒絕,立刻轉了身往前走,不給他回話的機會。

與此同時,她將手裏的牛奶放在了許致旁邊的窗臺上。

她轉過身時,鹿喬終於看清了她的正臉,她臉上始終帶著笑,有點嬌俏有點羞澀的笑。

女生在放完牛奶,繼續往前走時,終於註意到了後門處的鹿喬。

她臉上那種洋溢著幸福和害羞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目光有些尖銳的看了鹿喬一眼。

鹿喬楞了楞,終於在記憶裏搜索到了這張臉——

是上次向許致告白,被她打斷的那個女生。

鹿喬對上她的視線,心情有點覆雜,一時不知怎麽反應。

女生已經走到她身邊了,微有些挑釁地擡了擡眉,壓低聲音,快速道:“公平競爭。”

鹿喬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女生已經步伐輕快地走向了走廊那端。

鹿喬看著她的身影消失不見,半天沒回過神。

她的腦子有些混亂,不明白女生所謂的“公平競爭”指的是什麽。

女生要追許致,所以她的“競爭”指的是追許致這件事?

鹿喬向來隨性驕縱,很少去認真考慮其他人的情緒,同樣也很少去探視自己的內心。

這次,她終於靜下心來,認認真真問自己,她要追許致嗎?

好像不要。

那她既然不願意追許致,那能離他遠遠的嗎?

好像也不能。

她要靠許致來保命。

鹿喬想著,下意識低下眼,去研究手心的生命線。她心底隱隱有種覆雜的情緒,好像……好像除了需要保命以外,還有一種隱約的說不清的不甘。

或許是幼稚的勝負欲,不甘被剛才那個女生搶了先?又或許是因為其它的原因,她一時之間根本理不清。

鹿喬長這麽大,沒遇到過什麽挫折,也從沒這麽糾結過。

順遂的人生和鹿家夫婦的周全庇護,讓她喪失了大部分的進取心,沒有耐心去處理太過覆雜的問題,遇上難題,下意識就想逃避。

鹿喬十幾年的人生哲學就是,反正也不是什麽不解決就無法生存的難題,換一條舒服的路,照樣可以走。

如果不是性命攸關,她第一次在許致那裏碰釘子時,估計就會退縮了。

鹿喬腦子亂成一鍋粥,然而在這麽混亂的時刻,她卻奇異的,第一次認真站在別人的角度想問題。

如果放在平常,她肯定會為了方便自己靠近許致,直接過去打斷剛才的對話,然後義正辭嚴的胡說八道——

“許致,別人給你送東西,別隨便收,男人要矜持點。收了別人的禮物,就要欠別人的情,知道嗎?許同學,我是對你寄予厚望的,早戀要不得,你的白月光是清華。”

但現在,這些無聊不過腦的瞎扯,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念頭,一直在想,她一次次插科打諢,裝傻充楞去幹擾插手許致的事,卻從沒有一次出自真心,只是為了利用他。

如果有一天,許致知道了……

他會難過嗎?

鹿喬被這個突然冒出的念頭嚇了一跳,同時也更加混亂了。

鹿喬隱約意識到自己跟以前似乎有一點點不一樣了,但她說不清是哪裏,也說不清為什麽。

她不擅長思考,也不擅長處理太覆雜的事情,所以幹脆隨著性子,按照多年的生活習慣解決——遇到難題先躲起來。

中秋有三天假期,鹿喬剛好不用面對許致,但她有點控制不住去想這件事,最後跟鹿總和蔣芝一起去了趟環島山禮佛吃齋,以分散註意力。

毫不意外的,宋家一家也去了。

宋哲野慣了,對禮佛這種事沒有一丁點的興趣,顯然是被父母壓著來的。

到了佛教聖地,宋哲一天到晚都是被父母耳提面命,要收斂,要虔誠,要低調,要心懷敬畏……

就連大聲說話,都會被□□一頓。

更可怕的是,山上沒WiFi就算了,就連手機信號都十分微弱。

到了環島山剛半天,宋哲就快被逼瘋了,而兩家人商量後決定,要在環島山住兩晚。

宋哲差點當場哭出來。

鹿喬雖然也是愛玩愛鬧,但現在心裏裝著事,做什麽都興致不高,倒是挺願意躲在佛門清凈地安靜一會兒。

可宋哲卻不打算放過她,在這片禮佛聖地,他只能逮著鹿喬聊八卦以排解郁悶。

“哎,聊聊唄,你跟那個叫孟野的什麽情況?我有哥們兒認識他,據說人品不太行,你註意著點啊……”宋哲一邊端著手機,等著游戲加載,一邊頭都不擡地用肩膀撞了撞邊上的鹿喬。

鹿喬不想搭理他,自己走到了一邊。

山上的空氣格外清新,大概是為了配合禮佛的氛圍,山腰客棧門前是一片竹海。鹿喬獨自走入竹林中,聽著風過時,竹葉簌簌的聲響,以屏蔽腦中的各種雜念。

深秋的山裏,不僅氣溫比城市低,天黑得似乎也更快一點。

鹿家夫婦和宋家夫婦吃過午飯,午休了片刻,就上山頂拜佛去了,估計跟哪位高僧在禮佛,天都黑透了,還沒見下山。

鹿喬獨自走到了竹林腹部,風過處,竹枝搖曳,像是憧憧鬼影躲在了林子的最深處。

鹿喬猛地頓住了腳步,有些發寒地摸了摸胳膊,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了瘆人的氛圍。

她轉身望了一眼,來路像是被一團灰色的煙霧籠住,看不見她來時的那條青石板路,也望不到竹林邊緣處的客棧燈火。

她雖然是漫無目的的隨意走動,但心裏多少還是有點譜,知道這裏離客棧其實不遠。而且是人工竹林,並沒有多麽大,她也沒有深入到林子盡頭,不可能望不到外面的燈火。

這個念頭一竄出來,鹿喬就意識到了什麽,瞬間睜大了雙眼,頭皮隨之發緊。

她不作他想,轉身就往回跑。

可她一邁步,似乎就陷入了那股灰色的煙霧之中,整個世界都被灰色煙霧取代,像一個粘稠又沈重的夢境。

她背脊發寒,一步不敢停,埋著頭往前跑。

但卻克制不住心慌,腿逐漸發軟,腳步也越來越亂。

腳踝處猛地一緊,一股透骨的冰涼竄了上來。

鹿喬被腳踝處驟然的力道拽倒,一屁股跌坐在地,隨即,那股力道拉著她一直往竹林邊緣而去。

鹿喬驚慌掙紮,同時也看清了握在自己腳踝處的那只手。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手了,整只手呈半透明的灰色,手指枯槁如樹枝,並且冰冷刺骨。

那只手從泥土中伸出來,只有半截,鐵鉗般抓著鹿喬的腳踝,一個勁把她往竹林深處拽。

鹿喬隱隱看見了濃霧邊緣,那是陡峭的懸崖。

她激靈了一下,徹底回過神來,伸出手抓住了身邊的一根竹子。

那只手還在用力拉扯。

鹿喬仰躺在地上,死死抓住竹子,而腳踝處的力道也絲毫不松懈。

她感覺自己快要被撕裂成兩半。

鹿喬大口喘息著,用盡全力握住竹桿,拼了命的想要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但手指開始酸痛麻木,掌心的冷汗沾在竹子上,光滑無比,手指不受控制的一點點滑開……

就在手指脫離竹桿的瞬間,腳踝處的力道卻驟然一輕。

她還沒從驚恐中反應過來,就在震耳的心跳聲中聽到了一道低越清冷的聲音——

“擅自逃離天淵?”那聲音冷笑了一下,“那就去死吧。”

話音落下,鹿喬就看見空中寒光一閃,那半截手就在她面前整整齊齊斷成了兩半。

鹿喬覺得自己的呼吸也被那道寒光斬斷,滯在胸口處,半天都喘不上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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