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池妤出來，駕駛座的人降下車窗打量她，“你自己走出來的？”

“你也可以認為我是飛出來的，”池妤把東西放到一個手上，開了後座的門，“對了，你有想吃的嗎？我手上的這些水果都可以送給你。”

“不用了。”

段淵白從車內鏡打量池妤，因為是冬天，一出汗臉就紅了，“我以為會有人送你出來。”

“沒有，走路可以鍛煉身體，就這一點路，沒那個必要。”

池妤自己打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

黑色奔馳車慢慢消失在這條街上。

在行駛的途中，兩人都很沈默的不說話，直到一個紅燈間隙，池妤看著窗外，突然開口，“你覺得段蘊白和池容會結婚嗎？”

“你覺得呢？”

段淵白將這個燙手問題重新送到池妤面前，既然她問出了這個問題，她心裏肯定已經有了一定的答案。

池妤笑了笑，“兩人不是有婚約嗎？而且池容不是喜歡你弟喜歡的緊嗎？”

這是第一次，段淵白從池妤口中聽到了弟弟這個詞，她在段淵白面前從來都是直呼其名，不會因為誰和誰有親屬關系，就帶上所謂的標簽。

“那就會結婚。”

趁著紅燈變綠之前，段淵白說出了這句話。

綠燈過後，車子重啟，誰也沒再開口。

池妤新租的房子離池家還挺遠，段淵白將池妤送到了小區門口，手肘撐著車窗玩笑般打趣，“不邀請我上去聊一聊嗎？”

池妤沒回頭，擺擺手，“那一百萬我會早日還你的。”

“不著急，慢慢還。”

挺好。

段淵白在看不見池妤身影後，從口袋裏掏出兩張藝術展的票，隨手扔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我這兒有兩張藝術展的票，周末要一起去嗎？】

池妤剛進門，就收到了段淵白的信息，她還當是什麽事，原來就是看個展。

“給你帶的，多吃水果。”池妤將手上的水果遞給小朱，另一只手忙著打字。

【行啊，看完展後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

兩人很快的定好時間，等到這一切結束，段淵白還沒從小區離開。

定主意還挺快。

段淵白關了手機，專心開車。

看展的時間是在周六下午。

池妤出門的時候段淵白已經在樓下等著了，池妤掃了一眼這人身後的車，還是之前的那一輛，笑著和他開玩笑，“我還以為你會很嚴肅呢。”

“我才二十七歲，沒有那麽老好嗎？”

段淵白知道池妤是在調侃他的著裝，他平日裏不是西裝革履就是黑白灰的衣服，很少穿別的顏色的衣服，但今天穿的是卻是黃色毛衣和深藍色牛仔褲，未用發蠟打過的頭發松松軟軟的塌了下來，將這個人的尖銳棱角遮去了不少，看上去也年輕了不少。

池妤點點頭表示很讚同，“挺年輕的，像十七歲。”

“…謝謝。”

“走吧。”

池妤一直很好奇什麽是藝術展，最開始以為展出那些看不懂的畫作就是藝術展，但現在看來，藝術展好像比單純的畫作展多出很多東西。

兩人在每一樣藝術品前駐足，細細品味。

池妤看了很久也沒沒看出個名堂，“你覺得這個衣服設計感怎麽樣？”

“是我欣賞不來的時尚。”

“巧了，我也是。”

下一個，是一幅畫。

池妤開始迷惑，“這副畫…”

段淵白坦言：“我也不懂。”

“不應該啊，你沒有上過豪門藝術品鑒課嗎？”

“你上過？”段淵白反問。

“這倒沒有，這不是看小說裏面說馬術、插花、高爾夫什麽的是你們的必修課嗎？”

段淵白沈靜片刻，“我可能不太符合這種小說的人物要求。”

池妤沒忍住笑了出來，“他聲音低低的吐出一句shift？”

“他每天從八百平米的大床上醒來？”

“他說，女人你在玩火？”

段淵白：“……”

藝術氛圍瞬間變為沙雕氛圍。

得，這藝術展瞬間變成霸道總裁語錄現場，雖然段淵白沒看過霸道總裁的小說，但這不妨礙他的腦補。

每一幅畫、每一件藝術品，在段淵白眼裏，都能和霸道總裁語錄聯系在一起了。

以至於兩人站在一副比較有意思的畫的面前時，段淵白的嘴比他的理智大腦快了很多。

“女人，給你買下來？”

然後他看見了池妤的滿臉驚悚。

他，段淵白，第一次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他剛剛只是想問池妤是不是對這幅畫感興趣，結果出口便變了意思。

段淵白偏過頭不去看池妤，“抱歉，剛剛表達方式有些問題，我只是感覺你好像挺喜歡這副畫的，以為你對這副畫很感興趣。”

“不感興趣不感興趣。”池妤忙搖頭否定。

不敢感興趣。

這藝術展是看不下去了，段淵白找了個借口想要離開，池妤知道這人是不好再面對這些藝術品了，而且事出有因，這個因還是因為自己挑起來的，池妤不好拂人家的面子，當即就讚同了段淵白離開這兒的提議。

只是兩人剛走到門口，就遇上了一個熟人。

“真巧。”

“是挺巧。”

池妤沒開口，是段淵白開的口。

“準備走了嗎？”段蘊白的桃花眼勾出絲絲笑意，“嗯？我的大哥。”

“我和池妤覺得沒什麽意思，打算去別的地方轉轉。”

“是嗎？”

“可我剛剛看到你和池妤聊的很開心，她還臉紅了，肯定是聊到了什麽開心的事情吧？作為你的弟弟，我沒有權利知道你們聊了什麽嗎？”

兩人之間的緊張氣氛一觸即發。

池妤面無表情的開口，“在聊池容，現在你知道了，開心嗎？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她要是嫁給你，肯定會很開心的。”

就目前的形式來看，段淵白是自己的盟友，哪兒有讓自己的盟友吃虧的道理？

深知池容和段蘊白之間糾葛的池妤替段淵白回了話。

段蘊白偽裝的很好，一點也看不出生氣的樣子，笑著反問池妤，“那你呢？會嫁給我大哥嗎？”

“我的事情，不是你操心的事。”

段蘊白今天跟膏藥似的，追著池妤的話死纏爛打 ，“怎麽不是我操心的？萬一以後你嫁給了我大哥，我不得喊你一聲大嫂？這早早的把關系弄明白 ，以後見面了也方便稱呼不是嗎？”

“不見面不就行了？”池妤瞥了這人一眼後就往外走，只是邊走還在便嘀嘀咕咕，聲音不是很清。

身後的段氏兄弟隱隱只聽見了“傻逼”二字，段蘊白身體一僵，望著池妤離開的方向緩緩瞇起眼睛。

“我送她回去，先走了。”段淵白聲音裏憋著笑，追了出去。

段淵白速度很快，追上池妤後，兩人很快便消失在藝術館的門口。

想要受藝術熏陶的人不多，門口半天沒進來幾個人，倒是出去了不少。

段蘊白轉過身，走到剛剛池妤和段淵白說笑的那幅畫面前，只是一幅人物肖像，他看來看去也沒看出個什麽勁兒，反倒是愈發心情煩躁了。

場館內靜悄悄的，段蘊白從裏面出來後直接撥通了一個電話。

“有空嗎？有點事情找你，地址待會兒發你。”

掛了電話，段蘊白無意間掃到今天的日期，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

一切都像是巧合，但巧合的概率有些頻繁，這讓段蘊白不得不深思。

池妤推薦的地方是一家烤肉店，現在是飯點，生意正是火爆，門口有幾桌正在排隊的。

池妤要了號便返回，看見段淵白臉上好奇的神色開玩笑道：“第一次排隊吃飯吧？”

“我很少吃這些東西。”

“所以才要嘗試。”

“它們很好吃。”池妤食指和中指夾住手裏的號碼紙搖頭，“沒有人可以拒絕真香定律。”

烤肉的煙火味道從店裏飄出來，油脂混合蘸料的味道在空氣中四散。

段淵白發現自己沒出息的咽了口口水，自以為自己很隱蔽，但這一切都沒能逃過池妤的眼睛。

她也不說也不問，假裝不知道。

等了十幾分鐘，終於等到他們這一桌。

屋內的煙火氣味更濃，段淵白進來的時候咳嗽了兩聲，但很快恢覆如常。

池妤點的菜，她知道段淵白是沒來過這種地方的，讓他點菜等於在開盲盒。

這兒的上菜速度很快，腌制好的五花肉和牛肉擺在一起，生菜豎起來便於拿取。

此刻的池妤，充當了一名盡職盡責的服務員，熟練的烤肉，然後剪開，最後放入段淵白的盤子裏。

“吃吧。”

“你不吃嗎？”

池妤微笑，“太燙了，我晾一會兒再吃。”

“……”

那為什麽我要吃燙的？

池妤被段淵白苦惱的表情都笑了，忍不住道：“吹一吹就好了。”

生菜卷著焦脆的五花肉，蘸一點兒孜然粉，對於段淵白來說，這是一次新奇的體驗。

段淵白慢條斯理的吃完，用池妤遞過來的高級衛生紙，擦了擦自己尊貴的手，“挺好的。”

“那就多吃點。”

段淵白身體力行池妤的這句話，的確吃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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