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淵白進食的速度很快，但該有的姿態儀式還是在的，吃飽後便放下筷子，一副雍容華貴樣看著池妤，讓池妤一度以為自己吃的是什麽高級法餐之類的食物。

“怎麽不吃了？”

“吃飽了。”

池妤吃的也差不多了，兩人結了賬後便慢慢閑逛著。

自從有了第一次吃螺螄粉的經驗，段淵白覺得以後池妤帶自己去吃什麽，他都不會再感到驚訝了。

夜幕降臨，夜風肆虐。

明天沒什麽事，池妤不著急往回趕，剛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消消食。

江邊河水湧過的聲音清晰可聽，靠近江邊的路上的水汽都厚重了不少，枯黃的高蘆葦時而擺動，在以夜色為背景下獨自招搖。

兩人慢慢走著，享受這自然帶來的片刻寧靜。

“你不覺得段蘊白下午很奇怪嗎？”

走的時間久了，池妤的聲音裏好像也夾雜了夜風和水汽。

段淵白沈寂片刻，緩緩開口：“他知道我邀請你一起去看藝術展。”

“哦。”池妤不冷不熱的應了一聲。

接著便沒了下文。

眼看著河邊的這條路要走到盡頭，段淵白心裏有些不安，他經常猜不透池妤的意思，比方說，現在就是。

他悄悄打量了兩眼，看不出喜怒，可就是這個樣子，讓他心裏愈發沒底。

“…你生氣了？”

池妤攏了攏外套，聲音含糊，“還行吧。”

“我以為你會不高興。”

池妤覺得段淵白今晚格外的奇怪，兩人以前都是各搞各的，之間的氛圍完全沒有這麽壓抑，可自下午見到段蘊白之後，段淵白好像陷入了自我猜測的懷疑中。

“事情已經發生了，再不高興能有什麽辦法？”

“抱歉，我可能…”

段淵白話還沒說完就被池妤打斷了，“沒事，我們是合作夥伴，不需要道歉。”

江邊的一條路已經到頭，但江水依舊向東去。

池妤以為是段淵白有心事，今天是找人出來陪他散心的，作為一個品格優異的合作夥伴，池妤適當的發揮友軍牌關心：“你今天晚上有點奇怪。”

“我知道。”

“……”

我當然知道你知道，但這個回答問了等於白問。

等了很久很久，當再次回到那片飄蕩的蘆葦地時，段淵白開口了。

“你想過你的以後嗎？”

“想過啊。”

池妤看見了段淵白差異的眼神，但她不能說實話，她時刻提醒自己她不屬於這裏，這裏發生的一切都只不過是要必須經歷的任務而已。

“你如果沒有回到池家，我猜你一定會過的很快樂。”

池妤聽到這話有些恍惚，她來到這裏已經快小半年，每天會有零碎的情感值“進賬”，任務也在一點一點的往前推，可當她一個人的時候，她又忍不住懷念過去的事情。

“一半一半吧，來到池家或許是一個新的開始，或許也是我實現小時候夢想的一個機會。”池妤開玩笑般道。

“小時候的夢想是什麽？”

“記不清了。”池妤的頭發被吹散，每一縷好像都有自己的想法，一點兒也不安分，池妤順了順自己的頭發，皺起眉頭，“這江邊太冷了，回去吧。”

記不清了，也許她是不想讓段淵白知道，段淵白很識相的沒有追問下去。

當天晚上，池妤回了池家，前提是在池容的奪命連環call和刪不完的信息下。

屋內靜悄悄的，池妤進門只看見了沙發上的池容，其餘人都不在。

“咖啡喝完了？”

池容雙臂環繞，眼神陰冷，“我怕看著你喝不下去，白白浪費了那樣的好咖啡。”

“哦。”

池妤不想鳥她，轉身去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後捧在手裏，白色玻璃杯邊緣和底部的棱角放射出室內的燈光。

“下午和段淵白的約會順利嗎？”

池妤轉動手中的杯子，找到一個最佳位置，那是反射出來顏色最多的位置，“不是約會，但謝謝關心。”

“你沒有感覺到段淵白對你的感情很不一樣嗎？”

池容話裏挑撥的意味格外明顯。

“和你自然是不一樣的。”

“小妤，你知道段淵白幼年喪母嗎？”池容聲音輕飄飄的，“難道沒有發覺他的感情是畸形的嗎？”

“他在依賴你，他想要時時刻刻纏著你，而你一直沒有發現呢，所以是你縱容了這樣變態的感情肆意生長，或者說你很享受這樣畸形的情感嗎？”

池容說話的語氣十足十像極了小說裏惡毒女配的樣子。

“你——”

池容露出期待的表情，她倒是要看看池妤能說出什麽花兒來。

“是不是嫉妒我和他去吃螺螄粉和烤肉？”

“？？？”

“池妤你胡說八道什麽？！我會嫉妒你？？那種東西擺在我面前，我就是餓死也不會吃那種東西！！你不要隨便汙蔑我！”

池妤面帶微笑，語速不緊不慢，“寬窄巷子有一家螺螄粉味道很正宗，每天人爆滿，味道真的絕了，你下次可以去試一試，不過要提前看好時間再去，不然就沒地方了，他們家開門時間也很特殊，你想知道嗎？”

池容的思路已經被池妤帶偏了，下意識追問道：“那幾點最合適？”

然後，客廳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

剛剛還大聲嚷嚷著的池容此刻安靜的像個鵪鶉，不敢去看池妤的眼睛。

“幾點去都合適，” 池妤手裏的水已經冷掉了，在仰頭一口喝掉後，她看向那個坐立難安的人，“因為我是騙你的。”

“你騙我？？！”

池妤眼神冰冷，站起身將手上的玻璃杯放下。

玻璃與陶瓷相撞的聲音在客廳響起，在空氣裏蕩了一圈又一圈。

“我就是騙你怎麽了？池容，夏檸的事情還沒結束，你就開始想下個法子整我了，在算計人這一點，你當之無愧為前輩呢。”

池妤話裏的將話裏的諷刺意味放到最大。

“夏檸最近不找你了，輕松不少吧？”

池容不知道池妤從哪裏知道的這些消息，但她不會相信，已經有了剛剛故意詐她那一出，她不可能再上當了。

可是她沒有想到，池妤當著她的面，給夏檸撥了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便接了，池妤當著池容的面開了免提。

“親愛的小池同學，有什麽事兒找我嗎？”

池妤似笑非笑看了一眼池容，“沒什麽事兒，就是看你睡沒睡。”

“沒睡呢，剛剛敷了個面膜，反正最近閑著也沒事，你要是閑著無聊可以來找我玩。”

“之前忘了告訴你一件事，今晚剛好和你說了，”池妤緩緩開口，“池容，是我的姐姐。”

“她是你姐姐？！”夏檸的聲音滿是不可思議，“她之前還給我說你喜歡她未婚夫，對她未婚夫各種死纏爛打，還給我說你是從鄉下來的，各種瞧不起，臥槽沒想到你姐姐居然是個這樣人！勸你一句，遠離這種人，幸福一輩子！！”

池容的臉逐漸變白，緊緊咬住下唇，夏檸每多說一句話，她的臉在無形中就被人多刪了一巴掌，臉上是火辣辣的疼痛感。

“又不是親姐妹，哪兒來這麽大的火氣？”

“多虧不是親姐妹，我的親姐妹要是敢這樣對我，我可能當場給她來一套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打的親媽都不認識她！我無法想象這個世界上怎麽還會有這樣的人存在？真是見不得別人半點好。”

夏檸在池妤面前說話沒個遮攔，於是這些話一字不漏的進了池容的耳朵。

在吐槽完池容後，夏檸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那個，小朱的傷恢覆的怎麽樣了？我之前把她聯系方式都刪了，現在不好意思再加回來，就想問問你。”

“好的差不多了，沒留疤。”

“那就好。”

夏檸松了一口氣，她是見識過池妤手段的，所以她也知道池妤重視小朱，萬一小朱的事情沒處理好，她就是其中的罪魁禍首。

“我這邊還有點事處理，你忙你的。”

“好的好的，你早點休息啊，有什麽事情給我打電話，我盡量想辦法幫你。”

夏檸的語氣很討好。

從前這番討好是在池容面前，現在當著池容的面換了人。

池妤利落的掛了電話，狀似不經意想起自己回來的原因，“對了，忘記問你今天晚上非要叫我回來是幹什麽了，是你有什麽高興的事情想和我一起分享嗎？”

“我已經準備好了，期待你將自己開心的事情分享給我。”

池妤不喜歡搞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她一般是當面能反擊絕不會等第二天再去行動。

“池妤，你什麽時候讓夏檸背叛我？！”

“忘了。”

“可能是還在拍戲的時候，可能是你離開劇組的時候，也有可能是夏檸一開始就不打算跟著你？”

池妤偏頭裝作無辜的樣子，“她是什麽人，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啊，怎麽會問我這樣的話？”

“你和夏檸不是死對頭嗎？！她不是討厭你嗎？為什麽現在這麽討好你？你用了什麽辦法讓她這麽死心塌地的對待你？！！”

池容不服氣，她極度不服氣！！為什麽所有人都要向著池妤！！！

“夏檸的確討厭我，但她不討厭誘惑啊，”池妤聲音柔柔的，在池容的咆哮追問對比下顯得像是二月春風，“誰規定死對頭就一定會打起來？”

“不如願的感覺很難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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