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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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下,書房裏坐滿了人。

君亦並沒有坐到林念恩身邊,而是徑直走到了慕北辰身旁的沙發處,和蘇逸一同入座。

曲別和蘇逸先後將手上的東西放到了書桌上面,在林念恩詫異之際,君亦動作緩慢了打開了手上的文件袋,遞給了曲別 。

曲別立刻反應過來,動作幹凈利落的放到林念恩面前。

林念恩不解的拿起文件一看,君亦淡淡的聲音也在此刻響起。

“關於五號試劑具體的解析,你看過覺得沒問題的話,我就讓人為項南治療了,這件事情不用你,我在。”

林念恩只覺得胸口上有一股喘不上來的氣,不知道是什麽感覺。

這麽多年了,她追尋了這麽多年的答案,如今有人全部都放到了她面前,她感受不到驚喜,只覺得熱淚盈眶。

君亦淡淡的笑聲穿進她耳朵裏,林念恩不解的尋聲看去,那雙有些泛紅的眼睛暴露了出來。

“都是有男朋友的人了,怎麽還是那麽愛哭?羞不羞?”

慕北辰很難來形容這一刻的感受,他不覺得不開心,也不覺得難過,很覆雜,覆雜到他自己都沒察覺,自己已經開始對君亦漸漸放下防備心了。

“有男朋友怎麽了?誰規定有男朋友就不能哭了?”

林念恩變得小孩子脾氣來,這是一種慕北辰沒聽過的聲音,沒見過的樣子。

這才是真正的林念恩。

心狠手辣的是白鯨,陰險狡詐的是A,薄情冷斷的是details。

這個喜歡甩小孩子脾氣,傲嬌不講理的才是真正的林念恩。

人性的開端永遠都是充滿小孩子般的稚氣,後來的諸多性格只不過是時間和事情磨礪出來的罷了,無論怎麽變,心中始終存在幼時的稚氣。

你可以說你沒看見,但不可以否定它的存在。

君亦著實被逗笑了“當然可以,你怎麽樣都可以。”

蘇逸皺眉用力拍在君亦腿上,聲音很響,君亦一臉茫然的側頭看向蘇逸

“?”

蘇逸權然沒有管身邊人的表情,而是一手杵著君亦的腿,一手杵著沙發站了起來。他走到林念恩對面,打開了自己和曲別拿的那個盒子。

只見他從裏面拿出來一個白面具,林念恩瞳孔立刻皺縮。

蘇逸表情平淡的把白面具放到桌子上,道“前些日子找到的”看到林念恩不悅的神色後,蘇逸又補充了一句“不是他,是個替身,已經死了”

聞言,林念恩被提起的心才放下。

蘇逸繼續開口“就在冥海不遠處的草坪上,還是一個針筒,裏面的試劑已經被註射掉了”

試劑,又是試劑!

他除了用試劑就不會用其他的東西了嗎?

這一次君亦和蘇逸帶來的消息很雜,小到項南的病情,大到萬窟的藏身之處。

原先蘇逸是要直接帶人把萬窟端了的,但被林念恩組織了,她要的不是簡簡單單端了萬窟那麽簡單,她還要把白面具引出來。

蘇逸:“老大,你當如何?”

林念恩輕輕笑了一聲“我要讓季軍親自來找我。”

…………

夜深。

陸劫坐在慕北辰對面,聲音波瀾不驚,聽不出情緒“我見過他。”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君亦。

慕北辰沒有說話。

聽到這話慕一皺眉的停下了操作電腦的動作,他的臉色十分不好。

“你們還記得他手上的那枚淡黃戒指嗎?”

沒有人回應他,但他還是繼續說道“在典梵的時候,我看見林小姐手下的人和一個穿著淡黃色衣服的男人起了爭執。”

陸劫不耐煩的打斷了他“有話快說。”

慕一面色沈重的開口“你們知道YE嗎?”

聽到這個名字,慕北辰的表情有了稍微的松動,他擡起眼看著慕一,道“YE,一個強大的不知是否存在的組織。”

慕一點頭。

“YE是最早的一個組織,具傳言其組織下的雇傭兵一人可敵萬人,不接受任何人的雇傭 ,來無影去無蹤。沒有人知道總部在什麽地方,也顯少有人見到過他們的蹤跡”

YE又名弒殺域,它是道上第一支組織。能進入YE的人少之又少,世人只知道這個名號,卻從未見過其中的任何一個人。

YE的人都隱藏於各個角落,他們似萬窟一般,每一個行業都有自己人,但與萬窟不同的是,他們不會帶著自己職業的身份去做任務。

職業是他們的護身符,也是他們的退路。

這個組織是在數十年前就存在的,YE早於任何一個組織,早於華國的存在。

在世界還是一個巨大的亂鍋時,雲城是那個亂世裏面唯一的凈土,後來世界漸漸變的和平,出現了華國,YE也漸漸銷聲匿跡了。

要說見過YE,那當然是雲城老一輩的人,其餘人是沒有見過的。按照當年算來,差不多整一個雲城都在受著YE的庇佑。

話說到這裏,YE到底有多強大?

距離YE最近出現的時間,十年前雲城發生了一場巨大的爆炸,火光接天,沒有一個人敢沖進去。就在死生一瞬的時候,YE的雇傭兵毫不猶豫的沖了出去。

從空中看下去,人數之多。一道道淡黃色的身影頭也不回的沖進小城,身影被火海漸漸吞噬。

人工降雨,飛機直梯,人力資源,醫護跟隨…不到三分鐘,被困在小城裏面的人如數被救出。

沒有人知道雲城跟YE的關系,但雲城背後是YE這件事卻人盡皆知。

慕北辰聽到“YE”這個組織,說實話心中還是有點震驚的。

但也僅僅是震驚,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情緒。

在看到君亦手中的指環時,慕北辰確實有震驚過,但在他帶著那份震驚看向林念恩時,就多了一些別的情緒。

那種情緒很奇怪。

作為林念恩的男朋友,在知道這些年她背後一直有一個強大的組織護著,他應該開心。

可是一想到這麽些年,護著她的人不是自己,他有不開心。

“你是說,君亦是YE新一屆的頭?”陸劫第一次主動開口問慕一。

慕一現在不是很確定,準確來說,他是不敢確定,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知道這些事情不是一件好事,他總感覺君亦背後有一個極其大的秘密。

“是”

“這個地方不能待下去了,現在必須走!”陸劫話題突轉,眼神伶俐的看向慕北辰。

這個世界上,跟YE打過照面的外人就是慕家,當年慕家主白,YE主黑。

那年,慕北辰的曾祖父和YE的一屆首領起了爭執雙方鬥爭了好久,傷殘不計其數,最後不知道什麽原因,雙方都停戰,並且彼此承諾。

自即日起,雙方井水不犯河水。

這麽多年了,YE一直沒有出現,慕家也沒有特意去找茬。

如果君亦當真是YE的頭,而這雲城當真是YE的總部的話,作為慕家家主的慕北辰自然是不能待在這裏的。

一旦被發現,就相當於慕家言而無信,不知道會引起什麽樣的禍事來。

這些事情慕一作為慕北辰的親信,自然是知道的。因此他也很讚同陸劫的做法,必須得離開,而且是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的離開。

慕一看向慕北辰那副平靜的表情,心中一怔“主,先祖留下的規矩,可不興破。”

慕北辰不語。

慕一知道他在顧慮什麽。

林念恩花了那麽長時間,好不容易來到了這裏。她馬上就能找到真相,揭開最後一層迷霧,然後得見天日。

但這個過程極其危險殘忍,慕北辰怎麽會放心讓她一個人,再說了,這是林念恩的心結,慕北辰也不願讓她因為自己放棄。

陸劫:“我希望你能分清一個人和一群人。”

慕北辰作為慕家的族長,背後是整個龐大的慕家,暫且不論雙方實力誰強誰弱,即便是打起來,對於那些無辜的人都是不好的。

戰亂開始的時候,受苦的永遠是老百姓。

慕北辰不知道闖到YE的後果是什麽,更不知道被發現會怎麽樣,但總而言之,他作為家主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慕一:“帶著林小姐走吧,到哪不是查”

慕一知道慕北辰心裏在想什麽 ,他對林念恩的印象挺好的,但印象歸印象,他是慕家的人,必須把慕家放在第一位。

房間一時間陷入了安靜,沒有一個人說話,過了半晌,他們才聽到慕北辰的聲音“我來解決”

我來解決。

所有的一切不順利,全部讓我來解決。

他不可以離開,他不可以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裏前方是未知的危險,她受了太多苦了,這一次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走。

不能顧小家,何以成大家。

這是一個進退兩難的選擇,如若他往慕家那邊走,那他便對不起林念恩看向自己時眼裏的愛意,如果他往林念恩這邊走,他就對不起曾祖父的重托。

孰重孰輕誰能分清?

曾祖父教育慕北辰的不僅僅是如何做一個家主,還有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丈夫。

雖然他現在和林念恩只是戀愛關系,但早在他心裏,他們兩個已經結婚無數次了。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了,慕一打開門一看,曲別一臉冷漠的站在門外,他的視線朝裏面掃了一圈 ,而後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動作極其囂張跋扈。

陸劫見到這個情形眉頭皺的越來越厲害。

跟在曲別身後的,是穿著黑西裝的君亦,他不緊不慢的走了進來,坐到了曲別拉開的椅子上,滿眼笑意的看著慕北辰。

“談談”

慕北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語氣也加上了些肯定,他起身向君亦伸出了手“重新認識一下,我是慕北辰,慕家的族長”

在君亦沒來找他前,他帶著些煩躁,可一看到君亦來找自己,他就能確認,君亦和他的想法是一樣的。

只希望她平平安安,真的。

君亦見狀輕笑了一聲,起身握住了他的手“你好,我是君亦,YE的王。”

兩大勢力首領的見面,沒有劍拔弩張,沒有惺惺作態,他們滿心的誠意,他們有共同的目標。

是太平盛世,也是心中佳人。

…………

林念恩躺在床上,眉頭皺的厲害。

自從她看到那封信後,心緒不寧的異常,那封信的口吻很熟悉,甚至有些親切,當時讀到那封信時 ,她腦海中就浮現了一個人影。

但那個想法太可怕了,她不敢想。因此她陷入了自我懷疑的階段。

Duang!

窗戶外傳來一聲響聲,林念恩右眼皮跳了一下,而後警惕的打開燈,向窗戶邊走去。

shuang!

窗簾被林念恩拉開了,一道人影闖入了林念恩的視線,看到人臉那一刻,她的呼吸停滯了,剛才警惕起來的心也如數瓦解。

她呆呆的站在窗戶旁邊,雙眼目不斜視的看著眼前的人。

那人換了一個姿勢,坐在窗戶邊上眼神直指林念恩。

窗外的月光都沒有這人的眼睛亮。

他的嘴唇微微上揚,眼神溫柔中帶上了一些不羈,混合著迎面而來的晚風,林念恩聽見他說“親愛的白雪公主,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很溫柔,但又鏗鏘有力。月光漸漸變亮,照在林念恩臉上,從那人的視角看去,猶如她自帶光芒一樣。

她就那麽的看著他,看著他變成熟的臉龐,看著他眼睛裏藏不住的歡喜,喉嚨變得沙啞,腦海中一幕幕閃過。

“咳咳咳,咳咳咳……”

“救救我,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林念恩整個人縮在角落裏面,看著那些粗壯的保鏢腳步踏進籠子,將她身邊的人一個個抓走,就是不抓她。

林念恩不知道自己來了多久,只知道在自己後來的那些人已經沒在了,她現在很害怕,碎花裙子臟兮兮的貼著冰冷的皮膚。

眼淚止不住的大滴大滴往下流,她不想待在這裏,可是她出不去。她想解放,可是她不能。

那些人就是不讓自己死,他們就是要留著自己,他們要自己眼睜睜看著一些無辜的人因為自己研究的試劑而失去生命。

她快要瘋了,她真的快要瘋了。

吞藥,挨打,鐵鏈,試劑……就連吃喝拉撒也在一個地方……

想著想著,林念恩抱著膝蓋埋頭哭了起來。

不知道哭了多久,林念恩感受有人在小心的拽自己的裙擺,一道冷淡無措的聲音傳入了林念恩耳朵裏“你不要哭了好不好?別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林念恩擡起頭看向眼前人,那個人穿著一身簡單的運動服,上面有很少的汙漬,看上去是剛抓來的。

他的皮膚很白,眼底有些紅紅的,他的臉上有一道傷痕,正在往外冒血,看起來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那人看到林念恩擡起的頭,眼中劃過一絲光亮,但轉瞬即逝,他低頭從自己口袋裏拿出了一包紙巾,遞到林念恩面前,聲音很輕。

“給,擦一擦。”

林念恩沒有立刻接過紙巾,而是十分戒備的看著他。

這些天來,常常有人來套自己的話,常常有人來勸自己,現在林念恩不能確定這個人是什麽身份,因此不敢隨意相信他。

那人見她遲遲不接,沒有絲毫的不耐煩,而是輕笑了一聲,他用紙巾擦了擦她的臉,動作很輕,好像怕把她弄疼一樣。

隨後那個人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眼角全是笑意“以後不會有人欺負我,也不會有人欺負你。”

林念恩不說話。

那人靠在墻上,雙眼直視前方,與她並排坐“我叫言希,你呢?”

林念恩感受到他炙熱的眼神,吞吞吐吐道“林……林念恩…”

空氣安靜了一會,言希率先笑了起來“林念恩”他重覆了一遍,這三個字念的很重,停頓時間也很長。

而後林念恩便聽見言希低聲喊了自己好幾聲,聲音很小,仔細聽可以聽到裏面帶著些歡喜。為此林念恩不明的嗯了一聲。

言希擡起滿是笑意的臉“有沒有人說過,你長的很像洋娃娃。”

林念恩搖了搖頭。

言希卻不在意她的否定,他看著林念恩,隨後又看到她穿的碎花白裙子,道“白雪公主。”

白雪公主。

她是言希的一塵不染的白雪公主,

她也是言希心中永懸不落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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