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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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子撅嘴道,你還盼著我走呢?

他說我這不是怕麻煩人家才這麽說嗎。

那女孩子伸著長長的粉紅色的指甲戳到他臉上。

我去看兔姐。

兔姐也在看我。

我笑了一聲說,我們這樣當燈泡真的大丈夫嗎?

兔姐說,沒關系,我瓦數低。

152~153

更新時間2013-8-15 20:57:25 字數:1618

一百五十二

有時候我真的不得不佩服兔姐,短短一段去小吃店的路,我們四個的組合就由我和兔姐、他和那女孩子變成了兔姐和那女孩子,我和他。

我和他跟在兔姐和那女孩子身後,聽那女孩子被兔姐逗得大笑不止。

我看了他一眼。

他也看過來,然而目光一對上他又移開眼睛,笑著說,其實兔姐瓦數挺高嘛。

我說你果然嫌我們當燈泡了。

他說你究竟是怎麽了。

我說我開個玩笑你急什麽啊。

他說我也是開玩笑啊你又急什麽。

到了小吃店,那兩個人居然把我和他晾在一邊,說說笑笑地去點東西了。

他說你胃還好嗎?

我說好多了。

他說幾天不見覺得感覺好像變生分了。

我說你都已經結了婚了,跟我們不一樣了啊。

他說你又胡說。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就做了個鬼臉。

他說不要這樣。

我就變本加厲地做鬼臉。

他微微地笑著,就那樣一直看著我。

我終於覺得很丟臉,訕訕地轉過去看兔姐。

兔姐他們點了一堆辣的回來,燒烤啊涼皮啊炒面啊,還有酒。

我吃了一口炒面,發現那辣椒簡直像毒藥。

他說你不能吃這個吧。

我說能。

然後我吃了幾口眼淚就下來了。

他說你看,我說你不能吃吧。

那個女孩子聞言忽然停止了與兔姐的神侃,轉臉來看我。

我不由自主地扭過臉去,很想躲開那道目光,可是躲到一半又覺得這簡直莫名其妙。

我伸手去抓桌上的面巾紙,覺得鼻涕也快流出來了。

他說,你這個人啊,真是沒法說你,過會兒肯定又要胃疼了。

我鼻子埋在面巾紙裏,甕聲甕氣地說沒事。

他說,你明天有課嗎?

我說這都什麽時候了,有什麽課呀,我就是天天到圖書館讀閑書。

他說,那你肯定又不好好吃飯了。

那女孩子在旁邊就笑,說她早就覺得他好啰嗦好婆媽的,今天這樣子尤其典型。

我於是怒道,好好吃你的東西,這麽多吃的還堵不住嘴。

兔姐拍著我對他說,這孩子我還不了解嘛,我都懷疑他親媽有沒有你這麽有耐性。

我聽到兔姐提媽媽心裏就一跳,可是兔姐看上去很自然。

我最後還是把那炒面吃掉了,還吃了不少燒烤,放了很多辣椒,最後又被兔姐灌了兩杯酒。他一直盯著我看,卻始終沒有再勸阻。然而我也奇跡般地沒有胃疼。

我們四個終於想起來要回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兔姐仍然和那個女孩子在前面鬧,而我有些昏昏沈沈地犯暈。

他說你明天還去圖書館?

我點頭。

他說要好好吃飯。

我說,人家都說嫌你婆媽了你怎麽還不改。

他說,你也嫌我婆媽嗎?

我說,我都習慣了。

我說完了才意識到我不該這麽說的。

雖然我好像確實已經習慣了。

一百五十三

畢業論文上交了,這意味著很快,我就不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了。我甚至都還記得自己剛入學時的各種抨擊和看不順眼,但是現在居然有點眷戀。我有點遺憾地看著自己的學生卡,很快就要失效了,坐在藏書室發呆吃東西的日子,也就要就此結束了。

一連好幾天,我都呆在藏書室看我以前沒有時間看的閑書。我對藏書室已經非常熟悉,對很多曾經想看沒看成的書,我都能記得它們的大致位置。我一冊一冊換著讀,讀完起身去重新找,找完回來坐下接著讀,認真得仿佛剛入學的時候。

我用了很長時間,才註意到他也在藏書室,他安靜地坐在我背後。

我不知道他是從我發現他那天起坐在那裏的,還是已經在那裏有段時間了。

偶爾他甚至會跟我一起去書庫。

我一向覺得書庫是個藏著很多秘密的地方,有些時候,我晚上不敢一個人去書庫裏,人太少,空間太大,密密麻麻的書架,重重疊疊的書冊,彌漫著一股不知名的神秘感。我有時候會想象在書架之間的陰影裏忽然跳出來一個可怕的黑影,像《名偵探柯南》裏面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未知罪犯一樣,只有一雙亮得嚇人的眼睛。

於是我其實不反感他跟著我。

更何況,認識的人一起去書庫找書,本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不正常的是他的態度,他總是一言不發。他並不跟我說話。他只是跟在我身後,仿佛我們真的只是碰巧同時想來找一本書一樣。

我在書架和書本的縫隙裏看著他平靜的臉,很害怕會和他的眼神對上。

可事實證明我是多慮,他根本就沒有看過我一眼。

我低下頭,揀出自己要讀的書,轉身先走掉了。

他略略遲了片刻,便也跟了上來,我忽然拔腿飛奔,卻依然聽得到他平穩的腳步聲,像是心跳的聲音一樣,在空曠清冷的書庫裏面敲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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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8-15 20:59:27 字數:1393

一百五十四

我在學校裏待了就要四年了。

我本來以為這四年足夠讓我對藏書室熟悉到無所不知,結果到快離開了才發現,我對藏書室也不是那麽熟悉。

我本來以為四年裏藏書室哪個位子我沒坐過,結果快要離開了才發現,我從來沒有坐在窗邊的位置。

我覺得這很不合情理,因為我一向喜歡坐在窗戶旁邊的。

但是事實確實如此。當我在藏書室坐了一天,暮風冷颼颼地吹進來的時候我還納悶怎麽以前沒有覺得藏書室有這麽冷,然後一擡頭就忽然意識到,這居然是我第一次坐在窗邊的位置上。

不知道是今天風特別大還是五樓的高度一向足夠風吹得這麽狂,我被風掃得半邊臉都發麻,卻依然不想關窗戶。

我本來以為冰冷的東西是會讓人清醒的,可是這風卻吹得我周身麻麻的想要打瞌睡。

於是我就那麽抱著書,端坐在椅子上,慢慢合上了眼睛。

等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窗戶已經被關上了,我起身到窗前張望了一下,卻不意一只黑色的東西從窗臺上振著翅膀飛了起來。

我一開始以為是蛾子,但仔細看又不像,仿佛是一條一條黑色的鐵絲擰成的一只蟲子,拼命地撞著玻璃,撞得錚錚響。

我嚇得後退一步,踩到了旁邊人的腳,而那蟲子卻忽然很沒章法地沖我飛了過來。

然後一只手伸過來,拿著一本書揮來揮去地驅趕那只蟲。

我不知道蜘蛛吃不吃這種蟲,但是我想這麽硬邦邦的,這麽大的一只,藏書室裏的那些小蜘蛛恐怕消化不了。

然後我又想起了家裏的那只大蜘蛛,不知道它現在回家了沒有。

想到這裏我才想起來擡頭去看那個幫我趕蟲子的人。

果然是他。

我再回頭看那只蟲子,左右亂竄著,瘋狂地扇著翅膀,樣子很可怕。我於是退了一步,躲到他身後。

我不想看見那蟲子。

我轉過臉去看到藏書室裏不少人擡頭看我,我一一掃視過去,那一個個揚起來的腦袋就又一個個低下去。

不一會兒我就聽到那只嗡嗡嗡的蟲子啪地一聲落在墻角,我踮腳越過他肩頭看了一眼,見它還掙紮個不停。

我看著它,沒有憐憫的感覺,卻也不想讓它死。

我擡起眼就定定地對上了他的眼睛。

他向我走過來的時候我不知為什麽立刻向後又退了一步,然後看著他停在那裏就忽然想要掩飾剛才退的那一步,於是幹脆轉身走出去。

五樓的樓道裏除了垃圾桶電梯就是洗手間了。

我沒有垃圾可扔,也不可能去坐電梯玩,只好去洗手間洗手,一邊洗一邊擡頭看鏡子裏的自己。

當我在鏡子裏看見他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來似乎很久很久以前,我們彼此都還陌生的時候,我也曾經這樣看著他。我努力地去回憶當時的場景,忽然就覺得頭頂黯黯的淡黃色燈光讓我昏頭昏腦地像是在做夢,做一個悲傷的夢,讓我對著鏡子就想流淚。

他在門邊停了一會,還是慢慢地走了上來。

我猛地關上了水龍頭,還沒來得及轉身就感覺到他的手,慢慢地從身後抱住了我。

我發現我還是那麽熟悉他的體溫還有他的氣息。

而這種熟悉的感覺更讓我覺得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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