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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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像是做夢一般回到了不可能回去的過往。

我在夢裏幾乎沈淪的時候,忽然走道上有說話聲,我伸手去推他,還沒有推到,就感覺到身後的溫度消失了。

我仍然微微傾著身子對著面前的鏡子。

這一切真的太像一個夢了。

和夢一樣模糊,一樣短暫,一樣難以記憶。

在夢裏我總是像一個旁觀者一樣看著我自己,然而往往還來不及想我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夢就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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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抱歉這段時間身體不好,今天又沒按時更,順便也把明天的份發上來了,請諒解~~~

155~156

更新時間2013-8-17 2:15:52 字數:1643

一百五十五

畢業之後我們一起去看了《仲夏夜之夢》。

我和他,還有兔姐,還有那個女孩子。

兔姐和那女孩子一起坐在中間,他們倆已經儼然閨蜜了,我和他分坐在兩邊,感覺隔得很遙遠。

我一點都不熟悉莎士比亞,我也從不覺得那個年代的喜劇可以對我的胃口。

觀眾們似乎都很樂在其中,可我在底下放著空,懷疑自己臉上連微笑都沒有。

中場休息的時候,我聽兔姐在跟他們說,我們是哪天哪天的機票,什麽什麽時候走。

當晚我們一起吃了一頓散夥飯。

後來又吃了很多頓散夥飯,直到我們全部都陸續離開。

一百五十六

兔姐一直都說他會照顧我,但是我們都沒想到,碩士的課程會那麽重,相比之下,本科真的非常悠哉。快要聖誕節放假的時候,我去找兔姐,結果他卻正要出門。

我問他出去事情很急麽。

他說是為了做論文聯系到的案例采訪。

我明白了。

兔姐猶豫了一下,說可以帶我一起。采訪完了,一起吃個飯什麽的,也不是不行。

他跟采訪對象約的地方居然在Gay吧。

到了那個Gay吧的門口我就改主意了。

我說你先進去吧。

兔姐說,我們倆還是別分開好些吧。

我說有什麽啊,我現在不想進去,你先進去吧。

兔姐想了想,終於點點頭。

我一個人站在那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好像想要求證一些什麽似的。然而卻又不懂我想求證的那究竟是什麽。

我站了那麽一會兒以後,自己也覺得有些無聊,便打算要進去找兔姐,卻聽到有人對我說Hi.

我轉臉看到一個男人,大概有三十多歲了吧,微微有些發胖,五官雖然端正但絕對說不上有多好看,只是眼睛的顏色非常漂亮,說不清是藍色還是綠色,總之我這半年以來我看過各色的眼睛,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特殊的顏色。

他說他叫David,他問我叫什麽名字。

我有些尷尬地笑笑,沒有回答他,只是想快些走開。

David跟在後面很想繼續話題似的,問我,你是不是已經愛著什麽人了(Are/you/already/in/a/relationship?)。

我擡頭對他笑,想說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個Gay,但我最終還是沒開口。

David卻一副非常了然地態度,接著問,他叫什麽名字。

我沒有回答,腦子裏一根弦繃得很緊很緊。

David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柔軟,像是父親對孩子講睡前故事一樣的語氣,溫和的,又有點逗小孩子開心似的滑稽,好像在數著童話人物的名字一般,緩緩在我耳邊問著,Joseph?Michael?Thomas?Ron?Ge?Bruce?Jacob?Mark?Christopher?Sam?或者David?

說完David就輕輕的笑。

我也跟著笑。然後就像是被David的聲音催眠了一樣,我忽然張口,不知所雲地說我愛,我愛……我愛……他。

David問,他是誰。

我說,他,他……

那根弦忽然一下子崩斷了,我腦子裏嗡嗡地響著。

我說我得走了,我要去找我的朋友。

然後我就很快地轉臉跑掉了。

回到住處我打開電腦登郵箱,對著屏幕找了很久,發現我新開的郵箱裏只有爸爸媽媽導師和兔姐的地址。

只有四個地址在那裏,但我卻花了很長時間確認。

他總是會讓我變得遲鈍。

我這麽想著思維就忽然停滯了。

寂靜了片刻,心裏忽然像海嘯一般。

是的,他總是會讓我變得遲鈍。

他讓我用了快三年的時間才發現,其實我這個人果然還是很天真的。

他讓我用了快三年的時間才意識到,其實我這個人果然是非常自欺欺人。

他讓我用了快三年的時間才忽然覺得,這些年裏,我們之間其實就是愛情。而我其實也真的相信,愛情是宇宙間唯一真實存在的東西。我那麽迷信愛情的魔力,迷信到恐懼,卻始終不敢確認,也不敢投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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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推薦票,明天結局,謝謝大家閱讀。

157~158 (完結)

更新時間2013-8-18 5:56:17 字數:1123

一百五十七

我讀碩士的那段時間,是我後來覺得最蕭索的歲月。

即使我身邊有那麽溫柔的兔姐。

可是這貨自從來了美國仿佛轉了性。我們兩個人好不容易聚上一會,他還會經常性學霸上身,拉著我啰啰嗦嗦地從社會學的角度探討愛情。

我說你做這個課題到現在,真的相信同性戀算是愛情嗎?

兔姐說不是說同性戀是不是愛情,也不能說異性戀就是愛情。愛情是人和人之間的,不是性別和性別之間的。

我說,好吧,那你還相信愛情嗎?你從小到大那麽多事,你還相信嗎?

兔姐說,相信。

是嗎?

兔姐說,是的。

我又問了一遍是嗎?

兔姐說,我見過有的人,讓我覺得那真的是愛情。這要看人,也要看緣分。人對了,緣分到了,那自然皆大歡喜,值得相信。人對了,緣分沒到,雖然沒有結果,那也依然是愛情。

我剛想說,既然都沒有結果了,怎麽還會有愛情?

可是我看著兔姐帶笑的眼睛,忽然心裏黯淡了下去。

兔姐回去之後,我打開窗戶,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分,晚風熏人。

我非常遲鈍而恍然地意識到,時間過去得真快,又到了一年草長鶯飛,我的生日也快要來了。

我也這才遲鈍而恍然地發覺,過了這麽久,自己心裏怎麽還是那麽寒涼,仿佛停留在了之前那個聖誕節的夜晚。

風裊裊地吹進來,我餘光瞥見窗臺邊一點點暗影,看去時,是一只白色的腿腳細長的大蜘蛛,仿佛一團稀薄而膨脹的柳絮,姿態優雅地落在窗臺邊,慢慢爬開了。

我靜靜地看了很久,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害怕了。

忽然之間,我覺得這個世界就是一張蜘蛛網。

忽然之間,我覺得我的生活就是一張蜘蛛網。

一張別人給我張的網。

一張我自己投了進去還拼命掙紮的網。

只不過掙紮了半天我發現其實這張網是我的依托。

因為其實我也是一只蜘蛛,在蜘蛛巢城裏,癡癡地張望著。

一百五十八

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地忽然醒了過來,然後就發現窗外有光線透進來。

我不知道那是什麽光,但是這個夜晚的顏色看起來有些像是黎明。

我對著窗外看過去的時候,就看到窗戶上流蘇一般的鑲嵌,細看之下,原來是大大小小的蜘蛛。

我翻了一個身,然後才發現身邊有別人。

特別柔和的五官,特別溫暖的笑靨,就在那種黎明似的夜色裏,像是夢境一般,一點一點滲透到我的身體裏。

我閉上眼睛,就覺得有溫暖的東西,從眼角一直貫穿下去,貫透了我全身的神經。

這個夜晚很漫長,長到我都不知道換了幾個夢境,不知道幾夢幾醒。

等我第二天早晨醒來的時候,發現窗外很陰沈,房間裏空無一人。

我還回味著唇邊的暖意,擡起眼睛,就發現昨晚窗上連綴出來的蜘蛛巢城消失了。

那裏空空如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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