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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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麽說。

我想說我真的很想跟他呆在一起,但是我說不出口,我下樓的時候總是忍不住回頭看他,直到我自己都覺得這樣做不僅無濟於事還很矯情。

我低下頭來一直狂奔到樓下,走著走著就忍不住開始哭。

我心裏內疚得要命。

我沒有想到兔姐的媽媽就這樣走了。

我沒有讓她看到她很想看的那本書。

我本來可以補救,可以想辦法把那本書送到她手裏,我至少可以想到去醫院看看吧,但是我沒有,我又跟著他回家了,而且還是因為那樣的一個原因。

我覺得兔姐真的應該疏遠我,他最好一輩子都不要再理我,他最好就沒認識過我。

這麽大的學校,這麽大的一棟宿舍樓,這麽多人每天和我見面都沒有和我打過一個招呼,兔姐為什麽就不可以這樣做?

我哭回家裏,還真的沒有想到自己能有這麽多眼淚,哭這麽久還源源不斷。

一進門我就哭出聲來了,哭得好像缺氧一樣。

他上來想要抱我但是我推了他一把。

怎麽了?他問。

我坐在門邊,狠勁哭,哭夠了,終於鎮靜下來了,才擡頭看著他。

我覺得我眼睛都腫了,很累很累,很想睡過去。

兔姐的媽媽走了。我說。就是昨天晚上。

他在那裏站了一會兒,然後跪在我旁邊又伸手過來。

我推開他的手道,我覺得真的是我在造孽。

這不是你的錯……他說。

我們倆都有份。我打斷他。

我知道你心裏難過,但是這跟我們真的沒有關系。我們可以為他們難過,但是沒有必要因為這個幹擾自己的生活吧?他說。

我一下子火氣很大地吼,兔姐的媽媽死了!人都死了!兔姐那時候心裏多難過!但是我們在幹什麽?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在那裏靜靜地看著我,然後把我的手從他領口上拿下來,自己到書房裏去了。

一百零四

我早上醒過來的時候覺得很渴,覺得自己潮乎乎的。

翻身去看時,他卻沒有像以往那樣躺在我旁邊。

我起身去洗漱,看到自己腫得厲害的眼睛,忽然想起來昨天發生了什麽事。

我走到書房門口,門虛掩著。

推門進去,就看到他躺在沙發上睡著,旁邊擺著那個裂了縫的蜘蛛箱子,那只淡紅色的大蜘蛛蔫蔫地在裏面趴著。

我覺得這時候的我和他,其實都和那個大蜘蛛的樣子很像。

想到這裏我就忽然覺得特別內疚。

我不應該怪他的,我憑什麽怪他。

迷迷糊糊地答應兔姐又不兌現的是我,立場不堅定跟著他回家的人也是我。

他又沒有錯,他又沒有跟兔姐有什麽牽絆。

以前經常聽兔姐說他自己的麻煩而現在又被推開的人是我,又不是他。

總是輕易就傷人的人是我,從來從來都不會是他,不可能是他。

我轉身回到臥室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我是在學校宿舍裏呆不下去了所以搬出來,但是現在我在這裏更不能呆。

在宿舍裏我傷害別人但是那些人我並不那麽在乎。

但是他我很在乎。

所以我現在沒辦法再無動於衷地跟他生活在一起。

我收拾著收拾著才意識到他站在門邊,我擡頭看他但是他一句話都沒有說。我垂下眼睛的時候他就幹脆轉身離開了。

然後我就覺得心疼,好像心臟已經幹癟了一樣,輕輕一觸,就碎成粉末。

我拖著箱子背著書包出門的時候,他還在洗手間裏,我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但他始終沒有出來。最後我還是直接出門了,連招呼都沒跟他打。

我拎著箱子一級一級下樓梯的時候,忽然覺得,我的人生真失敗啊。

現在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喜歡我了。

105~106

更新時間2013-7-16 6:37:40 字數:1461

一百零五

本來回到宿舍的時候,我是準備好了接受冷遇的,但是沒想到事實比我想象得要好。

我拎著箱子上到二樓就正好遇到一個室友出門打飯,他見到我微微有些吃驚。我幾乎覺得擡不起頭了,但他很自然似地跟我打了個招呼,幫我拎著箱子上樓了。

回到寢室的時候,另外兩個人,包括要強一號,都還在睡。

我進門就看到自己的床鋪上被人鋪上了報紙,但是桌子被熱水壺占著。

幫我拎行李進門的室友看見就趕緊要去把熱水壺卸下來,但我攔住他,我說沒關系,反正也不怎麽占地方。

這時候要強一號他們醒了,都擡頭來看我,但是都沒有說話。

你的床恐怕要擦擦了。接我上樓的室友說。要幫忙嗎?

不用了,我自己就行了。

你有抹布嗎?他又問。

我這才想起來,我還是有些東西忘在他家了,牙刷,毛巾,抹布什麽的,都放在洗手間裏,他一直在裏面,我也就沒去拿。

哦,我去買就行了。

要不用我的吧。要強一號在被子裏悶悶地說,我那個以前也就是用來擦擦桌子,正好我們的拖把不知道被哪個家夥偷走了,你用它擦完床我們就拿它擦地了。

我笑笑,嗯了一聲,想說謝謝,但又覺得有點矯情,還是沒說出口。

我還是不能忘記要強一號當初最一開始讓我有好感的地方,就是因為這種對生活瑣事的經心,放在男孩子裏面特別少見的,倒是,跟他挺像的。

那天上課我們宿舍四個人很矯情地一起去的教室,彼此都覺得有些別扭不自然,但是就那樣去上課了。

沒有很多人註意到我的歸隊,跟他們三個坐在一起,也沒有奢望什麽的感覺,只是覺得,盡管現實一點,清冷一點,卻還是很踏實。

一百零六

搬回宿舍之後,有那麽幾天是有些不習慣。

比方說熄燈,比方說喝電熱水壺燒的水,比方說每天下樓打飯,比方說每天早上醒來習慣性地往旁邊看卻沒有人,半夢半醒的時候在身旁摸索卻差點掉下床去。

你還說夢話。要強一號舉報我。

我臉騰一下燒了起來。我說什麽了?

口齒不清的,沒有聽清楚,但是大半夜的你忽然大叫一聲,挺嚇人的,跟鬧鬼似的。

我還是有些心虛,因為我知道自己夢裏常常夢見他,盡管醒來之後往往記不得內容,但是每天早上一睜開眼睛都會覺得身上有他的溫度殘留。

於是每天睡覺前我都跟自己說,哪怕做夢夢到他也不要跟他說話,但是這種警告沒有效果,只要是在夢裏夢見他,我肯定都會有很多話想要跟他解釋清楚。

搬出來之後幾天,我跟他完全斷了聯系。

就那麽幾天裏,我幾乎每天都是做著做著事情就忽然停下來,覺得心裏難受到恨不得自己掐死自己。

然而沒有想到的是我後來還是見到他了。

他依然來上老師的那門課,依然坐在我們之前習慣坐的位置上,但是我卻跟著室友目不斜視地從他旁邊走了過去。

夢裏跟現實還是不一樣,夢裏的情境總是逼得我不得不要撲上去跟他解釋,但是現實裏的他總是那麽靜靜的,不會追究我,更不可能來逼我。

跟著室友一起坐下的時候,我知道他們幾個在面面相覷,想要搞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

而老師肯定也註意到了這一點。

自從我周六不再去老師家裏,我就能夠感覺到老師在課上會逃避我的目光,但是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他自己看了過來,反倒是我低頭了。

我知道老師一定在意這件事了,我甚至等著他來找我,但他卻沒有。

下課之後,我跟著室友出去,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不防兩個人視線撞上了。

他喊了我一聲。

搬回去住還習慣嗎?

我點點頭。

嗯,他笑笑,幸好你搬回去了,我最近在浴室裝熱水器,實在是弄得沒法住人,我把蜘蛛都送出去了。

我眼底一熱,忍了忍,還是問,那你呢?

我總是要在那裏的呀。他笑著說。你該去吃飯了吧?

我點點頭,感覺不會說別的話了,就還是問,你呢?

他說,我要自習一會兒。

我點點頭。

走出教學樓的時候才覺得今天其實有點冷,風有點薄薄的,像是刀刃一樣,削得我直想流眼淚。

107~108

更新時間2013-7-17 9:06:41 字數:1786

一百零七

在我搬回宿舍後大約一個多星期,兔姐也搬回來了。

我們倆遇見對方的時候都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半天站在那兒沒話說。

到最後還是兔姐開了口。

你怎麽搬回來了?

我沒費勁兒就找到了合適的借口,說,他家裏在裝熱水器,沒辦法住人。

兔姐哦了一聲。

我們倆又沒話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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