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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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自己的臉都快綠了。
做父母的開始相互勸酒的時候，小女孩就湊在我旁邊，一個勁兒問，你女朋友哪兒人啊？幾歲了？比你大比你小啊？長得漂不漂亮？學什麽專業的？賢惠嗎？
我被她問笑了。
那真的不是我女朋友。我說。
她還不死心，那要不就是你暗戀的人。你不要騙我，我看人很準的，我同學都把我當知心姐姐呢，這種事情我見多了。
我看她，一直看到她慢慢不好意思起來，才忽然嗨嗨一笑，道，讓你失望了，知心妹妹，那是個男生。
她眨巴眨巴眼睛，半天，才壓低聲音問，男生？
嗯。我點點頭，自顧自挑喜歡的菜吃，沒有看她。
那個魷魚絲我也要吃！她在我旁邊叫。
給妹妹夾。爸爸命令道。
我拿她的筷子幫她夾。
跟哥哥說謝謝呀。她媽媽說。
嗯哼，她滑稽地發出一聲勉強的答應，似乎有些不情願，哼唧半天才在她媽媽目光威逼下說了謝謝。
我挑著嘴角笑著看她。
她頓時臉漲得通紅。
你得意什麽呀！是男生又怎麽了？現在同性戀多了！
我被辣椒嗆到了，頓時咳得臉都紅了起來。
這丫頭看起來挺文靜的，怎麽什麽都敢說？！
79
更新時間2011-3-20 14:45:41 字數：856
七十九
爸爸病得還真不輕，早上起來嗓子都啞了。
你晚上還是老老實實回家來吃藥吧，別在外面喝酒了。媽媽擔心地說。
爸爸沒答言，只是顧自對著鏡子整理。
那你把藥隨身帶著吧。媽媽讓步了。
爸爸面無表情地把藥裝進口袋裏。
把我昨天換下來的那套衣服洗了吧。他說著，就推門出去了。
媽媽拎起自己的手提包，拍拍我，道，我也要去上班了。爸爸的衣服你給洗了吧。
我點點頭。
爸爸的衣服還是很難聞，我站在離洗衣機很遠的地方都能清晰地聞到。
我忽然又想起來曾經兔姐身上甜甜的酒味。
不知道我喝醉的時候是不是身上也很難聞。我猜是很難聞的，雖然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了。
但是他好像從來都沒有嫌棄過我，我喝醉了他還是會抱我，順我的頭發，幫我擦臉，餵我喝蜂蜜水，任由我扯著他發酒瘋。
我問過他我喝醉了是不是很討厭。
他說不是，他說我喝醉了比醒著可愛。
於是我就打他了，下手還挺狠的。
但是以後你還是別胡亂喝酒了，他說，太危險了，讓人看著都想咬一口。
咬一口？我指著自己的鼻尖，咬我？
他嗯了一聲，說，你肯定是有點酒精過敏，每次喝完酒，不止臉紅，背都是紅的。
我真納悶，他怎麽知道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正洗著衣服的時候，爸爸同事家的那個小丫頭給我打了電話。
我兩手濕漉漉地扶著洗衣機兩側審視著它的控制面板，歪著頭夾著手機，聽著小丫頭那邊放著不知什麽亂七八糟的流行歌曲。
哥哥，我開學要有演講比賽，你跟我講講應該怎麽演講吧？
我從來沒有參加過演講比賽。
沒參加過總看過吧！
……還真沒看過……
你不是敷衍我呢吧？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說。
哦，那你的那位參加過什麽演講比賽沒？
我手忙腳亂地研究著洗衣機的控制面板，心不在焉地答道，我家那位只打籃球，別的比賽我反正沒見他參加過……
我忽然剎住車，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電話那邊沈默了片刻。
等等，你剛剛說什麽？什麽我家那位？我說的是跟我合住的朋友！我有些無力地辯解。
算了吧，同居就同居了唄，剛剛不還承認了。小丫頭竊喜似地說。
我剛剛是分心了所以才順著你的話說下去了，這是著了你的道了。我說。
算了吧，就是分心了才說的實話吧？！
我翻了個白眼，在這種丫頭面前我算是沒法翻身了。
80
更新時間2011-3-20 19:21:41 字數：1208
八十
當小丫頭帶著兩個同學坐在我家客廳裏的時候我才意識到一個嚴肅的問題。我長這麽大從來沒單獨應付比自己小的小孩。
哥哥，我同學都很想考你那所大學，他們是來取經的。小丫頭說。
你們考那個學校幹嘛？那學校很糟的。你們的目標應該比我高才對。我說。
另外兩個小孩都是小男生，看起來有些拘謹，聽了我的話只是笑笑。
不知道為什麽那種笑容讓我覺得有些別扭。
呃，你們喝不喝飲料？
小丫頭轉臉去看那兩個小男生。男生們搖頭，小丫頭全權代表地匯報道，不喝。
零食呢？吃不吃？
小丫頭再度回頭，得到的仍然是兩個男生動作一致的拒絕。小丫頭繼續匯報，不吃。
那你們來幹嘛呢？
小丫頭輕蔑地看了我一眼，你家是餐廳啊，除了吃和喝就不能做別的了？介紹經驗啊！
我真的不知道怎麽介紹經驗，於是房間裏就冷場了。
他們三個在我家坐了有三四個小時，大多數時間都是那丫頭在聒噪，那兩個小男孩只是偶爾說兩句壓力大，家裏人管得太緊又不能理解他們，覺得很痛苦之類的話。
那兩個小孩裏面有一個長得很清秀，頭發的顏色很特殊，迎光看起來有點泛紅，皮膚很白很細致，眼睛也很漂亮，眨動的時候都會覺得他眼睛裏有光在閃爍。他不怎麽說話，但是一直眼睛亮亮地看著我，仿佛在試圖進行某種無聲的交流。我感覺我似乎是應該試著理解一些什麽，但是最終我還是覺得茫然。我想這些孩子找我肯定是有些什麽原因，而這個原因也絕對不是介紹經驗。但是到底是什麽，他們自始至終也沒告訴我。
最後那兩個小男孩中的一個提出要回家。小丫頭和那個紅頭發的小男孩似乎都有些猶豫，但都還是站了起來。
唉呀就這麽走了呀。小丫頭很惋惜似的。
算了，那個提出要走的男孩子說，有些事情還是很難說清楚的。
小丫頭默默地點點頭，嘴唇微微撅了起來，表情裏忽然帶上了一點傷心的感覺。
嗯，那我們走了啊。那個小男孩很大方地說。
哦。我傻傻地應，看著他們打開門，然後揮手說再見。
門關上了好久我都還楞楞地站在那裏，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麽事情似的，卻又真的不懂錯在哪裏。等我回過神來想去書房裏繼續做事的時候，忽然聽到門外似乎有窸窣的聲音。
我原地楞了一會兒，仔細地聽了聽。
沒錯，不是我幻聽，門外走廊上還有人。
我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前，透過貓眼向外看了一眼。
原來是那兩個小男孩在門外，我有點納悶他們在幹嗎，難道有什麽問題沒問清楚所以折了回來又不好意思敲門了？
這麽想著我就伸手想去開門，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那個紅頭發的小男孩伸手去拉另外一個男孩子，那男孩子似乎是猶豫著，低聲說著些似乎是“我們走吧”之類的勸告，他重覆了有那麽兩三遍，也就順著那紅頭發的男孩子拉他過去了。他個子很高，一下子就把那個紅頭發的孩子遮在了身前。走廊裏安靜了下來，過了片刻，才又傳來聲音。我傻了半天，才意識那應該是接吻的聲音，很激烈的接吻的聲音。
我趕緊離開那扇門，很輕很輕又很快地撲回自己房間去。
一頭倒在床上的時候我才意識到自己心跳得很快。
我覺得我大概是看了不應該看的東西。
然而我也意識到，這大概也恰恰是我應該知道的東西。
81~82
更新時間2011-3-21 10:10:34 字數：1642
八十一
我真的沒有在家裏過太久，而且我也發現，比起我在家的日子，似乎爸爸媽媽現在更適應我不在家的日子了。
我在家住的最後一天，爸爸一整天都沒有回家。我一直玩著電腦等他回來，想跟他說一下我第二天就要走了。
淩晨兩點左右，媽媽從睡夢裏驚醒了，她直撲客廳，抓起桌上的手機，一遍一遍地撥爸爸的號碼，動靜很大——也許也是因為淩晨太安靜了。我可以清晰地聽見媽媽手機裏嘟嘟的撥號聲，她前後撥了有六七遍，爸爸始終沒有接。
媽媽罵了一句。
我慢慢地從書房裏挪出去。
媽媽仍然低頭看著手機，眉頭皺了起來，撥號的動作也因為急躁而變得有些粗暴。
仍然是沒有人接聽。
撥號中那種“嘟……嘟……嘟……”的聲音在空而大的客廳裏忽然顯得特別淒涼。
媽媽終於擡頭看了我一眼。
你爸爸回來了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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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父母的開始相互勸酒的時候，小女孩就湊在我旁邊，一個勁兒問，你女朋友哪兒人啊？幾歲了？比你大比你小啊？長得漂不漂亮？學什麽專業的？賢惠嗎？
我被她問笑了。
那真的不是我女朋友。我說。
她還不死心，那要不就是你暗戀的人。你不要騙我，我看人很準的，我同學都把我當知心姐姐呢，這種事情我見多了。
我看她，一直看到她慢慢不好意思起來，才忽然嗨嗨一笑，道，讓你失望了，知心妹妹，那是個男生。
她眨巴眨巴眼睛，半天，才壓低聲音問，男生？
嗯。我點點頭，自顧自挑喜歡的菜吃，沒有看她。
那個魷魚絲我也要吃！她在我旁邊叫。
給妹妹夾。爸爸命令道。
我拿她的筷子幫她夾。
跟哥哥說謝謝呀。她媽媽說。
嗯哼，她滑稽地發出一聲勉強的答應，似乎有些不情願，哼唧半天才在她媽媽目光威逼下說了謝謝。
我挑著嘴角笑著看她。
她頓時臉漲得通紅。
你得意什麽呀！是男生又怎麽了？現在同性戀多了！
我被辣椒嗆到了，頓時咳得臉都紅了起來。
這丫頭看起來挺文靜的，怎麽什麽都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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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
爸爸病得還真不輕，早上起來嗓子都啞了。
你晚上還是老老實實回家來吃藥吧，別在外面喝酒了。媽媽擔心地說。
爸爸沒答言，只是顧自對著鏡子整理。
那你把藥隨身帶著吧。媽媽讓步了。
爸爸面無表情地把藥裝進口袋裏。
把我昨天換下來的那套衣服洗了吧。他說著，就推門出去了。
媽媽拎起自己的手提包，拍拍我，道，我也要去上班了。爸爸的衣服你給洗了吧。
我點點頭。
爸爸的衣服還是很難聞，我站在離洗衣機很遠的地方都能清晰地聞到。
我忽然又想起來曾經兔姐身上甜甜的酒味。
不知道我喝醉的時候是不是身上也很難聞。我猜是很難聞的，雖然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了。
但是他好像從來都沒有嫌棄過我，我喝醉了他還是會抱我，順我的頭發，幫我擦臉，餵我喝蜂蜜水，任由我扯著他發酒瘋。
我問過他我喝醉了是不是很討厭。
他說不是，他說我喝醉了比醒著可愛。
於是我就打他了，下手還挺狠的。
但是以後你還是別胡亂喝酒了，他說，太危險了，讓人看著都想咬一口。
咬一口？我指著自己的鼻尖，咬我？
他嗯了一聲，說，你肯定是有點酒精過敏，每次喝完酒，不止臉紅，背都是紅的。
我真納悶，他怎麽知道的？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正洗著衣服的時候，爸爸同事家的那個小丫頭給我打了電話。
我兩手濕漉漉地扶著洗衣機兩側審視著它的控制面板，歪著頭夾著手機，聽著小丫頭那邊放著不知什麽亂七八糟的流行歌曲。
哥哥，我開學要有演講比賽，你跟我講講應該怎麽演講吧？
我從來沒有參加過演講比賽。
沒參加過總看過吧！
……還真沒看過……
你不是敷衍我呢吧？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說。
哦，那你的那位參加過什麽演講比賽沒？
我手忙腳亂地研究著洗衣機的控制面板，心不在焉地答道，我家那位只打籃球，別的比賽我反正沒見他參加過……
我忽然剎住車，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電話那邊沈默了片刻。
等等，你剛剛說什麽？什麽我家那位？我說的是跟我合住的朋友！我有些無力地辯解。
算了吧，同居就同居了唄，剛剛不還承認了。小丫頭竊喜似地說。
我剛剛是分心了所以才順著你的話說下去了，這是著了你的道了。我說。
算了吧，就是分心了才說的實話吧？！
我翻了個白眼，在這種丫頭面前我算是沒法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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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小丫頭帶著兩個同學坐在我家客廳裏的時候我才意識到一個嚴肅的問題。我長這麽大從來沒單獨應付比自己小的小孩。
哥哥，我同學都很想考你那所大學，他們是來取經的。小丫頭說。
你們考那個學校幹嘛？那學校很糟的。你們的目標應該比我高才對。我說。
另外兩個小孩都是小男生，看起來有些拘謹，聽了我的話只是笑笑。
不知道為什麽那種笑容讓我覺得有些別扭。
呃，你們喝不喝飲料？
小丫頭轉臉去看那兩個小男生。男生們搖頭，小丫頭全權代表地匯報道，不喝。
零食呢？吃不吃？
小丫頭再度回頭，得到的仍然是兩個男生動作一致的拒絕。小丫頭繼續匯報，不吃。
那你們來幹嘛呢？
小丫頭輕蔑地看了我一眼，你家是餐廳啊，除了吃和喝就不能做別的了？介紹經驗啊！
我真的不知道怎麽介紹經驗，於是房間裏就冷場了。
他們三個在我家坐了有三四個小時，大多數時間都是那丫頭在聒噪，那兩個小男孩只是偶爾說兩句壓力大，家裏人管得太緊又不能理解他們，覺得很痛苦之類的話。
那兩個小孩裏面有一個長得很清秀，頭發的顏色很特殊，迎光看起來有點泛紅，皮膚很白很細致，眼睛也很漂亮，眨動的時候都會覺得他眼睛裏有光在閃爍。他不怎麽說話，但是一直眼睛亮亮地看著我，仿佛在試圖進行某種無聲的交流。我感覺我似乎是應該試著理解一些什麽，但是最終我還是覺得茫然。我想這些孩子找我肯定是有些什麽原因，而這個原因也絕對不是介紹經驗。但是到底是什麽，他們自始至終也沒告訴我。
最後那兩個小男孩中的一個提出要回家。小丫頭和那個紅頭發的小男孩似乎都有些猶豫，但都還是站了起來。
唉呀就這麽走了呀。小丫頭很惋惜似的。
算了，那個提出要走的男孩子說，有些事情還是很難說清楚的。
小丫頭默默地點點頭，嘴唇微微撅了起來，表情裏忽然帶上了一點傷心的感覺。
嗯，那我們走了啊。那個小男孩很大方地說。
哦。我傻傻地應，看著他們打開門，然後揮手說再見。
門關上了好久我都還楞楞地站在那裏，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麽事情似的，卻又真的不懂錯在哪裏。等我回過神來想去書房裏繼續做事的時候，忽然聽到門外似乎有窸窣的聲音。
我原地楞了一會兒，仔細地聽了聽。
沒錯，不是我幻聽，門外走廊上還有人。
我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前，透過貓眼向外看了一眼。
原來是那兩個小男孩在門外，我有點納悶他們在幹嗎，難道有什麽問題沒問清楚所以折了回來又不好意思敲門了？
這麽想著我就伸手想去開門，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那個紅頭發的小男孩伸手去拉另外一個男孩子，那男孩子似乎是猶豫著，低聲說著些似乎是“我們走吧”之類的勸告，他重覆了有那麽兩三遍，也就順著那紅頭發的男孩子拉他過去了。他個子很高，一下子就把那個紅頭發的孩子遮在了身前。走廊裏安靜了下來，過了片刻，才又傳來聲音。我傻了半天，才意識那應該是接吻的聲音，很激烈的接吻的聲音。
我趕緊離開那扇門，很輕很輕又很快地撲回自己房間去。
一頭倒在床上的時候我才意識到自己心跳得很快。
我覺得我大概是看了不應該看的東西。
然而我也意識到，這大概也恰恰是我應該知道的東西。
81~82
更新時間2011-3-21 10:10:34 字數：1642
八十一
我真的沒有在家裏過太久，而且我也發現，比起我在家的日子，似乎爸爸媽媽現在更適應我不在家的日子了。
我在家住的最後一天，爸爸一整天都沒有回家。我一直玩著電腦等他回來，想跟他說一下我第二天就要走了。
淩晨兩點左右，媽媽從睡夢裏驚醒了，她直撲客廳，抓起桌上的手機，一遍一遍地撥爸爸的號碼，動靜很大——也許也是因為淩晨太安靜了。我可以清晰地聽見媽媽手機裏嘟嘟的撥號聲，她前後撥了有六七遍，爸爸始終沒有接。
媽媽罵了一句。
我慢慢地從書房裏挪出去。
媽媽仍然低頭看著手機，眉頭皺了起來，撥號的動作也因為急躁而變得有些粗暴。
仍然是沒有人接聽。
撥號中那種“嘟……嘟……嘟……”的聲音在空而大的客廳裏忽然顯得特別淒涼。
媽媽終於擡頭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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