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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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

沒有。

沒有你不知道打個電話問一下嗎?她嚷嚷。

就在這時那邊忽然接通了,嘈雜的聲音傳了出來。

媽媽的註意力立時被轉移了,她大聲地叫著爸爸的名字,很生氣地說,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自己身體很好嗎?不想要命了?

那邊一句答言都沒有,掛斷了。

媽媽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確定是被掛斷了,就忽然狠狠地把手機往桌上一摔,自己回去睡了。

過了有十多分鐘,那手機在桌上自己震動起來。我等了片刻,但是媽媽沒有起身來看。

我走過去,拿起手機,看到爸爸發的短信。

只有短短六個字。

在陪同事唱歌。

我對著那屏幕看了半天,才回了一句,替我問候你同事,shit.

那邊沒有再回音。

爸爸肯定知道是我。

洗漱的時候我忽然發現我居然一點也不生氣。

爸爸做什麽我已經完全沒有感覺了。

讓我覺得不舒服的是媽媽。

僅僅是看著她的生活我就覺得有很多很多的郁結。

但是她還是這樣繼續著。

我懷疑她有過多少覺得幸福的時刻。

我懷疑即使是我也能沒讓她有過很多快樂。

我去關客廳的燈打算睡覺的時候,媽媽又醒了。

你爸爸回來了嗎?

聽她說話的聲音,我感覺她不是特別清醒的狀態。

我頓了頓,關掉燈,在黑暗裏輕輕地點點頭,道,嗯。

八十二

我回到學校的時候發現,本來還應該很熱的時節,天氣卻詭異地涼了下來。

居然這麽涼快!我感嘆。

他從我手裏接過行李,開玩笑地說,其實昨天還很熱呢。你一回來它怎麽就涼快了呢?早知道這樣就讓你早點回來了。

我哈哈哈哈地就笑得很開心。

其實我真的是個很好哄的人,什麽弱智的手段我都照單全收。

但是我真的很少遇見願意哄我的人。

回到他家裏,我進門就甩了鞋子要刷牙,這麽潮的天,刷牙杯子裏面肯定不幹凈了。

我特別討厭杯子之類的東西裏面有討厭的氣味,但是這地方這麽潮濕,又完全不能避免。

洗潔精在哪兒?我要刷杯子!我嚷嚷。

刷杯子幹嘛?他跟到洗手間門口來看。

我把杯子裏的牙刷牙膏拎起來,往下面看了一眼,杯底幹幹凈凈地。我又湊近去聞了聞,也沒有任何怪味道。

咦?我納悶地哼了一聲。

杯子是幹凈的,刷吧沒事兒。

我擡頭看他。

他笑笑,道,知道你要回來就把它刷幹凈了呀。這幾天實在太潮了,不刷沒法用。

我看著他,忽然意識到我好幾天都沒有看到這樣的笑容了。莫名其妙地我忽然想到了那個紅頭發的小男孩,然後有那麽一瞬間,我忽然覺得,我真的很想像那個小男孩一樣,把這個正在對我微笑的人,拉到自己身邊來。

但那僅僅是一瞬間。

我只是在家裏住的這幾天裏已經有落差感了而已。

被人冷淡久了會不習慣忽然一下子有人對你好的。

我低頭慢吞吞地往牙刷上擠牙膏,邊擠邊說,跟你當室友真太賺了,我媽都沒這麽迎接過我。我一回家發現不僅沒我的牙刷,連拖鞋都沒我的了,我還又去買了一雙。

他在旁邊笑著聽,仔細地看我刷牙。

看毛看!我含著滿口泡沫瞪眼。

你刷牙姿勢不對,他說,我早就想說你了,你這樣刷對牙不好知道麽?

我低頭吐泡沫漱口,他仍然看。

我擡頭就罵,你怎麽還看啊?!我吐泡沫的姿勢也不對嗎?!

他笑著往後退,擺著手說,沒有沒有,你吐泡沫的姿勢太優美了,應該錄下來做吐泡沫的教材示範。

我撇嘴,洗了洗手,然後跟著他到飯桌上去。

我一邊啃包子他一邊給我盛湯。

不過我說真的啊,他忽然開口,你吐泡沫的時候還站那麽直幹嘛?不怕吐到身上啊?

我抓起一個包子就往他嘴裏塞。

我還真不信有人咬著那麽大個兒的包子還堵不住嘴!

83~84

更新時間2011-3-21 19:19:56 字數:2330

八十三

回家僅僅幾天我就養成了睡懶覺的習慣,早上十點才從床上爬起來。

他正坐在書房裏看書,聽見我起床,就問,終於起來了?

廢話!我說。

他說,早上我叫你的時候真覺得無語到極點了。每次喊你起床你都微笑,但就是不起來。

我趴到書房門邊,揉著眼睛,問,你什麽時候叫我了?

他做了個倒塌的姿勢。

好了好了,吃飯去吧。他說。

我去洗漱了,然而繞了個圈兒,又爬回床上去了。

過了一會兒,他到臥室裏來了。

怎麽又去睡了?我說怎麽沒動靜了呢。他上來抓我身上的毯子。

哎呦我困死了。我口齒不清地說著,躲避著他的手往床的另一側爬。

起來起來,不能這樣。他說著,也甩掉拖鞋,爬上床來拉我。

我搶過毯子蒙住頭,蜷成一團。

起來!他有一陣沒一陣地推我。

我巋然不動,又慢慢地睡得迷迷糊糊了。

在那種迷迷糊糊之間我感覺好像有人從背後抱住了我,有淡淡的呼吸聲貼近我耳邊,讓我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在往什麽深淵裏墜落,飛快地,而且永無止境地。

我知道這是夢,因為這種迷迷糊糊的狀態下人最容易做夢。然而我還是微微地側過臉,很想去看背後人的樣子,可是這個夢像是一種什麽沈重的東西,壓得我睜不開眼睛。

我有點希望背後的那個人是他。

不,或許不是我希望是他,而是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人這樣靠近我的話,我猜只會是他。

有一點溫熱貼近我的嘴角,似乎是很猶疑地傳導著溫度。那種猶疑的熱度讓我覺得癢癢的,就笑了起來。一笑,那溫度就沒有了。

有一點鈍鈍的悲傷感慢慢地在我心底暈開來。

生活幸福的人是不喜歡睡眠的,因為夢並不比他們真實的生活美好。

生活不幸福的人也是不喜歡睡眠的,因為夢並不能解決他們真實生活裏問題。

嗜睡的大概只有我這樣的人,我說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幸福,我只是知道生活裏我不願期待或者不敢期待。但是在夢境裏我都可以期待,期待之後我往往也可以得到,哪怕只是短暫的,哪怕只是不完全的。

八十四

說了我自己都不相信,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多了,窗外天色都暗了下來。

臥室和客廳都沒有開燈,但是我能聽到廚房裏的聲音,能聞到很濃的糖醋排骨的香味,還能看見客廳裏映照過來的淡淡的燈光。

我伸了個懶腰,睜大眼睛看著籠罩在藍色暗影裏的房間,靜靜地聽著他關火,盛菜,洗手的聲音。

水流聲停止後,我還聽到了他用毛巾擦完手後把毛巾掛起來的聲音。

房間裏真的很安靜。

我又閉上了眼睛。

他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坐在床邊。

吃飯啦!他小聲說。還不起麽?

我忍不住笑。

又是笑。他咕噥。真拿你沒轍。

我感覺到他的手順了順我頭發,然後慢慢滑下來在我腮邊撫摩了片刻。

有點癢癢的,我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我睜眼似乎有些不防,然後手上撫摩的動作就變成了捏。

起來吃飯。他說。

別捏我!我不耐煩地拍過去。

回家幾天怎麽還餓瘦了呢?還是以前臉上肉乎乎的好。他說著,又捏了兩下才放手。

起來吧,他站起身,今天有糖醋排骨呢。

我跟著慢慢坐起來,打著哈欠道,嗯,已經聞到了。

還打哈欠呢?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我沒說話,只是伸手就打過去。

他順勢抓著我的手,硬是把我拉了起來。

而我幹脆掛在他身上,接著打哈欠。

別沖著我耳朵打哈欠。他忽然有些生硬地說。

為什麽不能沖耳朵打哈欠?我問。

他轉過臉來看我,聳聳肩,把我從肩膀上推開,往廚房走。

哎,為什麽不能沖耳朵打哈欠啊?我跟在後面追問。

哪兒那麽多廢話,睡了一天不餓啊?趕緊洗洗來吃飯。他說著,連頭都沒回,就鉆進廚房裏去了。

我呆在原地,楞了一會兒,就又想往床上趴。可是一轉臉,就看見門框上趴著一只蟲。

我啊地叫了一聲,蹦起來,噌噌噌地竄進廚房,叫,有蟲子有蟲子!

他正端著湯碗,我激動之下撲上去拽他,他一個不穩,湯都潑了出來。

嗷!我慘叫出聲。

湯好燙。

燙到了?他隨手把湯碗扔在旁邊,抓起我的手。

我暈!我大叫。我燙的是腳你抓我手幹什麽?!

他沒再說話,而是微微俯下身去,我還沒反應過來,就忽然被他抱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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