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十一天吧。

走之前一定幫我拿書啊。

嗯，放心吧。

猴子君，我真愛你！你就拿個十本八本的來，要厚的啊！我媽看書太快了。

……十本八本，還要厚的……那不累死我。果然說愛我就沒好事兒。我半開玩笑地說。

那是，要不說愛你幹嘛？兔姐也笑。

我似乎很久沒有看見兔姐這樣笑了。

不知為什麽，兔姐這樣笑的時候顯得越發地漂亮起來。自從媽媽生病之後，兔姐的確有了很重的黑眼圈，皮膚也不如從前了，眉心都長著癤子，但是這些不僅沒有損毀兔姐的那種漂亮，反而讓他看起來更特別了。特別是兔姐的眼睛，似乎有了什麽很特別的神采，讓人看過去的時候都有一種要被吸進去的感覺。

我輕輕地咬了咬嘴唇，嘆了口氣。

怎麽了？兔姐問。

我搖頭。

嘆氣幹嘛呀？小小年紀的。

沒什麽。

兔姐又伸手拍我的頭，聲音很溫柔地道，回家以後，要記得多守著媽媽。你個不孝的孩子，一暑假都不回家，就在外面瞎混……

我抓住兔姐的手，覺得很想抱他一下，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並沒有這麽做。

我明天就走。我說，今天晚上我一定把書送來。

兔姐應了一聲，很自然地把手抽走了。

謝謝了，猴子君。那我就先去病房了。

我一個人站在那裏看兔姐離開，他頭發有段時間沒剪了，有點長，松松垮垮的黑白格子襯衫，衣擺一飄一飄的。

我想或許，剛才我還是應該擁抱他一下才對。

76~77

更新時間2011-3-19 20:00:49 字數：847

七十六

我回到家的時候，迎接我的既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而是鐘點工。

桌子上擺著很多菜，湯也已經盛好了。

我上高中的時候媽媽就會偶爾叫這個鐘點工來做點清潔之類的，我還記得她的小女兒，她需要做事又不得不要看孩子的時候，就會把她女兒帶到我們家。

那小女孩很安靜，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讓她坐她就坐，讓她吃什麽她就吃，讓她看電視她也不聲不響地看，眼睛都不錯一下。

爸爸那時候對那小女孩很好，總是試著問她很多問題，或者就叫我去帶她玩。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帶她玩，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完全不說話。

我收拾行李的時候那個鐘點工一直在我旁邊絮絮叨叨地說我爸爸最近感冒，又不保養身體，扁桃體發炎了，很嚴重呢，可能要開刀，可他自己還不在乎的樣子，經常晚歸。

我聽了半天，淡淡地答了一句，他就是這樣的人啊。他在乎什麽？

那鐘點工一下子靜默下來了。

我站起來看她，她沒有看我但我知道剛才那句話讓她很反感。

她一定覺得爸爸是好人而我是個不孝子。

可事實是，我爸爸從某些角度來說，並不是個好人，至少不是一個好父親。

我想洗個澡。我說。暗示她可以走了。

你爸爸說讓我看你吃完飯再走。她冷淡而固執地道。

我現在身上臟兮兮的我不想吃飯，我想趕緊洗一下。

那你洗呀，洗完再吃就是了，我正好還要洗碗。她說著就往廚房裏走。

我忽然很氣悶，站在浴室門口，卻半天也沒有進去洗。

七十七

爸爸見了我的第一句話是，特地叫人給你燉了鴿子湯為什麽不喝？

我沒回答。

那個鐘點工之前告訴我了，我一聽是鴿子湯，就立時喝出一股血腥味兒。

不識好歹。爸爸說。

我仍然不回答，坐在飯桌前吃媽媽給我買的烤鴨。

晚上有人請我們一家吃飯，你六點鐘到我辦公室來，聽到沒有？

我不想跟那些人一起吃飯。我說。

這不是你想不想的事！爸爸提高了聲音。

我靜靜地坐在那裏，看著地板，我忽然發現這真的很奇怪。爸爸這樣對我說話的時候我居然一點也不覺得生氣了。一點也沒覺得有以前那樣想要一甩手走掉的沖動。

我看著地板上爸爸模模糊糊的倒影，不知道為什麽就在想，這個人真的跟我有任何關系嗎？為什麽他做的事情說的話都沒辦法在我心裏引起一點波瀾呢？

78

更新時間2011-3-20 7:28:24 字數：1870

七十八

請我們一家吃飯的其實就是爸爸的同事。他家有個小女兒，長得很漂亮，開學就要上高三了。

那小女孩看起來很乖很文靜，爸爸很喜歡她的樣子，一直叫她小公主。

上了高三也不用太有壓力，輕輕松松的，心態要放好。你看你哥哥這樣的考個一本都沒問題，何況你呢？爸爸說。

小女孩很甜地笑了起來。

有什麽問題的話可以問問你哥哥，別問太難的啊，太難的他答不出來。爸爸又笑道。

那小女孩烏黑的眼睛停在我身上。

我立刻掉開目光看著面前的盤子。

其實我已經習慣了，爸爸經常把我帶去做別人家孩子的綠葉陪襯，弄得偶爾媽媽在別人面前誇我一句我反而更不習慣。

我再擡頭的時候發現那小女孩依然看著我。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大家總是宣傳高中的時候多麽多麽辛苦，但我卻一直覺得上高中的孩子都帶著一副躊躇滿志的感覺。我有時候在想我上高中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但是我現在已經很難想起來那時候的感覺了。有時候我有點羨慕這種孩子，我想他們那種生活的感覺一定很美好，至少不是我現在這樣，渾渾噩噩，迷迷蒙蒙，好像很絕望，可又不知道有什麽好絕望的。

我再次低下頭去，掏出手機，想，為什麽他一直沒有給我發過短信或者打過電話。

正想著，短信提示音就響了起來。

真的是他。

在家裏享福呢嗎？是你媽媽做菜好吃還是我做菜好吃？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身旁媽媽側過臉來看我。

我握著手機站起身來。

幹嘛去？爸爸問。

去接個電話。我說。

我走到門外，給他打了過去。

他接到電話的時候很驚訝，說你傻了呀，長途哎！你錢多啊？！

我說我就錢多，怎麽了？

他故作委屈地道，果然這人一回家就財大氣粗起來了。

我笑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麽，還笑得很厲害，半天停不下來。

怎麽了？怎麽了？笑什麽？他追問。

我費了半天勁兒才停下來，嘆了口氣道，我想回去了。

怎麽？難道我的廚藝真的比你媽媽還要好？看來俗話說的沒錯啊，果然要拴住一個男人的心首先要拴住他的胃。

去死。我笑著說。

身後的門忽然開了，那個小女孩從房間裏走出來，看了我一眼，就走開了。

打算什麽時候回來呀？他在那邊問我。

過個四五天就回去吧。

這麽不戀家呀。

回來以後發現沒什麽好戀的了。

哦……那我們家有好戀的嗎？

嗯……有啊……我慢悠悠地說，遲疑地想著該說什麽好。

蜘蛛？

去死！

我？

……自戀狂。

我自戀嗎？

聽你這口氣就欠扁！我說著，餘光掃到那個小女孩又回來了，她站在門邊，沒有進去，就是看著我。

我是真的有點想你了，一個人在家沒人跟我鬧還覺得挺無聊的。他說。

我忽然覺得心慌，轉身避開那個小女孩的目光，聲音也不自覺地壓低了，你故意惡心我是吧你，你的寶貝蜘蛛不是陪著你呢，你跟它玩捉迷藏唄。

它又不會哭，也不會跟人吵嘴，更不會追著我打，哪像你……他說著就笑了起來。

我掐死你！我也笑。

他不再說話了。

我轉過身去，發現那個小女孩仍然站在那裏。

我現在有點事，先掛了。我說。

嗯，他應著，你的話費嘛，你做主。

我啪地把手機合上了，伸手去推門。

女朋友？那小女孩忽然狡黠地在我旁邊笑著問。

怎麽可能？你覺得我會對女朋友說“我掐死你”嗎？我說。

可是看你那表情就像是談戀愛的表情。小女孩很鬼精地說。

小孩子別瞎猜。我說著，推開門，推她進去。

你告訴我，是不是？她還是不住嘴。

我擡頭看見一桌子的人都在看我們。

我對那小姑娘做了個滑稽的兇相，叫她閉嘴。

小姑娘笑了，嚷嚷，肯定是的肯定是的！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推她回自己座位上去。

我想跟哥哥坐一起！她死死賴在我旁邊，不肯回自己原來的座位。

哎，好的好的。我媽媽立刻把座位讓了出來，還說什麽，跟哥哥坐一起吧，小孩子在一起正好交流交流。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小女孩擠在我身邊坐下，還無比燦爛地對我一笑。

我轉過臉去，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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