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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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睡著,就只好嘆氣。

他忽然冒出來一句,到底怎麽了。

我嚇了一跳,骨碌一下翻過身去看他。

結果這一翻身,傷到的那只腳正好壓在下面,我又嗷了一聲坐起來。

他也跟著坐起來。

我什麽話都還沒說呢,他就跟我換了位置躺下。

這樣一來我面對他躺下就不會壓到傷到的那只腳了。

我躺下時他說,你真麻煩。

我在黑暗裏撇嘴,一時沒有想到,這樣子他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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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1-3-17 8:01:09 字數:1308

六十四

我跟兔姐抱怨自從租房子以後錢開始有點緊張了。

兔姐說就多加點房租不至於吧。

我想了想,似乎跟他住在一起之後在吃的這個方面也花錢比較多。

兔姐說,那你找份工作補貼一下好了,正好我們有個暑期招聘會,你來吧。

我點頭說好。

下午上完課就按照兔姐說的時間地點去了,兔姐已經幫我占好座位了。

然而招聘會開始沒多久,兔姐就抱著手肘睡著了。

我看著兔姐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忽然覺得自己很不夠意思,從來沒能幫到兔姐還總給他添麻煩。

兔姐瞌睡著就往前倒,一倒就醒過來了。

好不容易睡了一點點還睡不好的兔姐明顯心情不好。

我靠過去,把肩膀伸到兔姐臉旁。

兔姐也有些迷迷糊糊地就枕上來了。

我坐在那裏一動也不敢動,過了大約半個多小時,兔姐忽然驚醒過來似的,推開我,趴到桌子上去睡了。

我有些莫名其妙地楞在那裏。

我想兔姐難道是討厭我嗎?

我的肩膀上還殘留著那種僵硬的感覺。

我看著兔姐的睡顏又想兔姐應該不是討厭我吧,可能只是因為那樣睡著不舒服,總要向下滑。

當然了還有可能是我跟兔姐身高相差無幾,所以兔姐枕著我的肩就不太舒服。

我想如果他在這裏就好了。

他比我高那麽一點點,高得很適宜,總之把他當枕頭靠著的時候總是覺得很合適。

可惜他現在不在這兒。

六十五

其實我是特別沒出息的人。

跟兔姐嚷嚷半天找工作找工作,但一旦遇到合適的機會我反而膽怯了,不是覺得自己沒有經驗就是覺得工作時間太長跟學校的課時有沖突。

兔姐說沒有經驗才要去歷練的呀。

我說我在學校裏先歷練歷練再說吧。

兔姐說跟學校課時有沖突也沒關系啊,反正平時也逃課的。

我說不行不行,你怎麽能縱容我逃課呢。

然後我就覺得兔姐真該罵我兩句,但是他沒有。

最後兔姐只是跟我說,你就省著點兒花吧,省著點兒花應該沒關系的。

六十六

我回到家裏就發現他變樣子了,居然把頭發染了。

他說你怎麽回來這麽晚啊?

我沒說話,只是盯著他那一頭雜草一樣顏色的頭發看。

他笑。

我說你怎麽想起來染頭發了。

他說帥呀。

我撇嘴。

他說你撇什麽嘴,要不你也染啊。

我說得了,誰像你,我都窮得要去打工補貼家用了,你還花錢耍酷呢。

他似乎沒有仔細聽我在說什麽,忽然就伸手摸摸我的頭發,說,你不用染了,本來也是一頭小黃毛,對著光看特別明顯。

說著他的手忽然特別溫柔地在我鬢角撫摸了一下說,你得好好吃飯啊。

我拍開他,到洗手間去,對著鏡子仔細看,才發現他說的是真的,我的頭發又枯又黃,對光看真的跟他差不多的雜草顏色。只不過我頭發比他長,好久沒有剪過了,劉海都能蓋住眼睛了。我拿梳子把劉海梳直了又甩了甩,發現自己的黑眼圈也不比兔姐好很多。

我還真沒註意到自己什麽時候就變得這麽憔悴了。我從小到大一向頭發很黑,襯得皮膚特別蒼白。上中學的時候媽媽一直擔心我會長白頭發,因為爸爸是少白頭,十六七歲就已經有了白頭發。而媽媽不知道為什麽似乎總覺得我這個兒子會哪裏都跟爸爸像。但是那時候我並沒有長白頭發。讀高三的時候媽媽也很擔心我要長黑眼圈,因為爸爸也是讀書的時候熬出來的黑眼圈,以後就再沒消下去過。可是神奇的是我周圍不少同學都長了黑眼圈眼袋,可我還是那樣子,好像完全沒有熬過夜似的。

可是這都是以前了。

20歲出頭的年紀可能是老得最快的時候吧?怎麽我自己都還沒註意就忽然發現鏡子裏的人已經滄桑得不再像是個孩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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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1-3-17 21:53:41 字數:1578

六十七

放暑假的時候我開始了我人生的第一份工作,這工作還是他幫我找的。

說起來這個關系很覆雜,他爸爸的同學的弟弟在我們上學的城市開了一家廣告公司,這位他爸爸的同學的弟弟開這個公司的時候在當地的報社找了一個合夥人,而這個家夥——也就是我現在的“老板”,不僅是一個很出色的記者,還在當地很有名的一份報紙上開過時事政治的專欄,非常受歡迎。

不管怎麽說都和你的專業牽扯上關系了。他笑著說。

我撇嘴。這也太無厘頭了。

他摸摸我的頭發,說,你怎麽會去學政治呢?怎麽看你也不是有政治頭腦的人呀。

我任由他揉著我的頭發,說,這你就不懂了吧,人是天生的政治動物。

雖然他幫我找到這份工作關系牽的有點兒太遠了,但是我的那位“老板”——我喊他“麥老師”,還是挺照顧我的,他說我跟著他沒有什麽太嚴格的上下班時間限制,只要有空都可以跟著他去跑新聞或者幫他寫寫評論文章,他按新聞或文章的數量隔段時間給我算錢。

麥老師年紀不大,也就三十多歲的樣子,人很有趣,也挺和善,總是喜歡跟別人聊他女兒如何如何可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我才覺得跟著麥老師做事應該會挺放心的。

一開始我的想法是有空就跟麥老師一起出去跑跑新聞,那樣也算是多看些東西,多見些人,比關在家裏搜腸刮肚地寫評論文章要有意思一些——這也是他的想法。但是過了沒多久我就發現事情不是那麽簡單了。

麥老師是名記者,他常常自嘲為名“記(妓)”。往往出去采訪的時候,別人一見是他,就要留他吃飯,那我也得跟著。麥老師的酒量不錯,但是他有時候會找很多借口不肯多喝——因為家裏的小女兒不喜歡他喝醉酒回家,一旦遇到這種情況,那些拼命想勸酒的人就會把目標轉向我。

一開始只是一杯紅酒或者一杯啤酒,然而我皮膚過敏,總是會全身紅通通地回家,被他嘲笑。到了後來開始遇到一些被麥老師私下裏稱為是“勸酒流氓”的人,無論我怎麽跟他們說我真的不會喝酒,也無論麥老師怎麽給我幫腔,他們都不肯罷手,滿滿一杯白酒推上來,必須喝,不喝不夠意思,不喝怎麽能在記者這行兒混。到了這種情況,不喝會冷場,喝了他會給你倒第二杯。我第一次被這樣灌酒之後,胃疼得要命,麥老師要開車送我回家,但我聞到汽油味兒就想吐。最後麥老師只好打電話給他,讓他來接我。

我幾乎弓著身子站在路邊等他,一旁的麥老師一直跟我說對不起。我很感激麥老師這樣關心我,但我真希望他能安靜點兒,因為他說對不起我還總得跟他說沒關系,還得仰起頭來笑,但實際上我已經胃疼得連笑都沒力氣了。

他趕來的時候樣子很驚慌,看到我的時候緊張得不得了,說你怎麽滿臉都是汗,疼得這麽厲害嗎?

我抓著他的手臂,什麽都沒有說。

說不出來。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如果說得出來的話,其實我很想對他說,你跑來幹嘛呀,你跑來我也不能不疼啊。

或者對他說,其實我還是很有酒量的嘛,喝了這麽多,既沒神志不清也沒發酒瘋,胃疼只是胃不好而已。

他來也真的沒能起什麽作用,只是一路扶著我回家,陪著我走走停停。然而我在半路上還是吐了,因為很沒形象且酒味刺鼻,我一直推著他不想讓他靠近。而他緊緊抓著我的手,小聲說,沒關系的沒關系的。

回到家裏之後,我還是暈乎乎的,胃疼,但是已經沒有什麽惡心的感覺了。

我很自覺地躺在沙發上歇著,因為不想把臥室的味道熏壞。

他拿毛巾給我擦著臉,見我好一些了就又開始貧,說你怎麽不用政治手腕縱橫捭闔讓他們別灌你酒呢。

我說還有紅軍戰士為了得到老百姓的信任跟當地人喝酒喝到落下後遺癥一輩子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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