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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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會為了那個任勞任怨的女人而忠貞。

但是他就是不會為了那個家付出點什麽。

十五

我並沒有真的把那身衣服換掉。

我得趁著外套還白得很好看的時候多穿幾天。

因為一旦我洗了它,它鐵定就是灰色的了。

但是人有時候就是會比較點背。

為了保護這件白衣服我吃了好幾天燒麥,因為只有吃燒麥的過程中不存在任何弄臟衣服的危險。然後某天中午我吃著最後一個燒麥的時候忽然肩膀一濕,我轉臉一看,紅色的湯汁已經順著袖子一路傾瀉下去。

我很想罵人。

可是該死的我只能腦袋裏想想,嘴上罵不出來。

因為我長那麽大從來沒有說過任何男孩子通常都會說的臟話。

因為媽媽希望我有教養一點兒。

而我希望那個端湯家夥手能穩著點兒,或者我希望我早一步把那個燒麥吃完。

我迅速地把外套脫下來,拎著看了一眼,真想幹脆扔進垃圾桶算了。

可是它可不便宜。

肇事者還站在我旁邊,但我看也沒看他一眼,拎著外套走了。

我直接去了下午上課的教室,那裏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我把外套往邊上一扔,就趴在課桌上睡。

外套上還散發著很濃的番茄的味道,我聞著聞著那味道,睫毛就濕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我才爬起來手忙腳亂地找紙巾,一擡頭就看見有人在門口站著。

那家夥穿了一身黑,黑T恤黑外套,但是T恤上有一只大大的白色的蜘蛛。

那蜘蛛看得我有些好笑,這又演的是哪出?!

我毫不在意地當著那個人的面擦完眼淚擦鼻涕,擦完鼻涕又倒頭去睡。

過了幾分鐘我想那個人應該走了吧,就爬起來想去洗手間洗洗臉,走到門口發現那人還在門邊站著。

中了邪了。

我遇見怪人的幾率怎麽就那麽大。

我從他旁邊走過去,進了洗手間的門,剛打開水龍頭,就在鏡子裏看到那個人也慢慢地晃了進來。我看著他,臉色不太好,而他似乎也察覺了,就停在門邊,但是他的眼睛一直在看著我,看著鏡子裏的我。

我心裏一陣翻騰,埋頭去洗臉,或者說不是洗臉,而是拼命把水往臉上潑。我覺得我甚至可以這樣淹死自己。

終於覺得有點窒息的時候,我關了水龍頭擡起頭來,下巴上都在滴水。

這時候我發現我這人真的很點背,我又忘記帶紙巾了。我只能胡亂在下巴上抹了兩下,就又要出去。

經過那個人身邊的時候,他忽然說,不好意思,對不起。

我瞥他一眼,甚至沒停下腳步。

我忽然意識到我並沒有生氣。其實我不是那麽在乎那件外套那些湯漬,我早就想哭了,只不過是那碗湯幫我哭出來了而已。

所以他沒必要說對不起。

所以我也沒必要停下來原諒他。

16~18

更新時間2011-3-11 20:01:19 字數:2508

十六

媽媽今天終於打通了我的電話。

她問我最近吃的好不好。

我說好。

因為自從那件白衣服報銷了之後,我終於不再依靠燒麥過活了。

我開始正式地吃飯,三菜一湯。

我發現食堂裏的番茄濃湯還不錯,很便宜,也很好看。

媽媽又問我怎麽這個時間沒在上課,居然可以接電話。

我拍了一下腦袋——居然忘掉這茬了。

我於是說我有點事情要忙,就翹課了。

媽媽問我在忙什麽,我說在寫東西。

媽媽問我寫的是什麽,我說是論文。

四個問題,三個我都答了實話,只有最後一個是假的。

其實我在寫個故事。

關於蜘蛛的故事。

可是我寫了一萬多字了,故事裏連蜘蛛的影子都沒有。

我只是在模模糊糊地寫一個人。

那個人跟蜘蛛有那麽一點聯系。

有時候我覺得那個人是我,可是有時候又覺得那完完全全是另外一個人。

有時候我甚至自己都不是太清楚自己在寫些什麽,但是我就是一直很順暢地在寫。

昨天我寫到淩晨4點,一轉臉驚訝地發現一個室友還沒睡,趴在電腦前看論文,然而頭一點一點的。

我冷笑。

那是我們寢室最好強的一個家夥。

想必我連續好幾天熬夜勤奮地敲鍵盤讓他心裏不爽了吧。照他的性格他一定得要熬得比我還晚才能心理平衡,至於效率如何倒是次要。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討厭他這一點。

我還是很想寫的,但是被他這麽一攪我怎麽都覺得下筆不是滋味了。

算了,就當為這孩子的身體健康著想一下吧。

我關了電腦,拍醒他,然後自己趕緊爬上床去裝睡。

那孩子又在電腦跟前賴了一會兒,把鍵盤敲得啪啪響。

我躺在那裏,被他吵得睡不著,就盯著頭頂看。眼睛慢慢適應黑暗之後,我忽然發現我的帳子上爬著一個蜘蛛。

我對著它看了一會兒,閉上了眼睛。

我很怕它,可是似乎也不那麽怕它。甚至我好像真是因為怕它反而總是念著它,而總是這樣念著它,我甚至自己都覺得自己似乎一直在盼著它。

然而它出現的時候,我還是害怕。然而,卻似乎是有些釋然有些期待地害怕。

十七

我把筆記本帶去了藏書室。

似乎我接連一個星期的勤奮表現在寢室裏引起公憤了。另外的三個人忽然投入了一種近乎癲狂的學習狀態。

他們要是安安靜靜學習倒也罷了,可是每當他們閑下來不想做事的時候就聚在一起相互匯報學習成果。

那固然是他們在相互施加心理壓力,可是我想另一方面也是集體針對我。

有那麽兩三天了,他們會這個說,啊呀我終於看完某某書了,怎麽這麽難啊;那個說,我覺得某某書真的很有意思,跟別的某某書還是不在一個水平上。再有一個就冷哼一聲說,我們小組的課題選得太刁了,本來我都想放棄了,結果某某教授來找我們說,你們這個課題挺好的呀,繼續做吧繼續做吧,我就只好做了。

我冷笑。

我想我應該找個機會笑嘻嘻地跟他們說,你們最近都忙呀。就我還在胡亂寫小說,連實踐論文都沒做呢。

可是我暫時還不想說。

一來他們明顯不想讓我開口,二來我也不想看他們一臉釋然之後的一臉輕蔑和幸災樂禍。

可是不說的話,再在那房間裏寫文我估計我能憋死過去。

於是我幹脆一大早就背著筆記本出門,扔下那個聽見我起床也慌慌張張爬起來的家夥一邊刷著牙一邊猜疑地站在門邊看我。我本來很想跟他打個招呼再走,可是我擡頭一看他看我的眼神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那眼神明明白白告訴我,在他眼裏,我除了是個競爭對手外什麽都不是。

我直接開門走了,關門的時候差點沒甩過去。

我不是脾氣壞,我只是想快點逃離。

去圖書館的路上我心裏一直很難受,然而一坐在藏書室裏,我心裏就安定了下來。

早晨陽光的色彩還不夠耀眼,角度也不對,藏書室裏有些暗。

但是這正好。

我的心情也不明亮。

我寫的東西也不明亮。

十八

我在藏書室碼著字就又忘了吃飯的事。

我是沒有什麽吃東西的欲望,但是前段時間被我供養得很好的胃不答應了,它狠狠地大叫了一聲,聲音之響讓我自己都有些吃驚。我覺得我長這麽大也沒聽到過誰的胃能叫得這麽響亮的。

我拿我的杯子想要喝點水,這才發現早上走得太匆忙,忘記在杯子裏面倒水了。

我有點惱火地放下杯子,大腦空白地在那裏坐了一會兒,覺得有種強烈的挫敗感。

這時候,有人拿走了我的杯子。我懶洋洋地擡頭,看見那個男孩子。

他今天穿得正常一點了,全身上下都沒有帶蜘蛛。

他正把自己杯子裏的水往我杯子裏倒,兩個杯子的交界處小小地冒著水蒸氣。

我放空地看了好半天才發現他手裏的那個保溫杯異常地大,足以倒滿我三個杯子。

他把我的杯子灌滿遞回給我的時候,我嚇得向後一躲,因為他手腕上趴著一只蜘蛛。他被我驚得楞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怎麽回事,便笑著把手腕伸給我看。

原來不過是一支蜘蛛造型的手表而已。

我接過杯子來喝了一口,還是覺得心在咚咚跳。

水很暖,我的胃一下子舒服起來。我一邊慢慢喝著水一邊讀著我剛剛寫的東西,快喝完的時候才擡起臉去找他,然後就看見我左手邊的桌子上攤著一本英文的大部頭,上面壓著一個透明的筆袋,筆袋裏襯著一張照片,是一只蜘蛛,應該是寵物蛛,毛茸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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