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不太兇也不覺得臟。我還是覺得有些毛骨悚然。但是莫名其妙地，忽然也覺得挺可愛。

我戰戰兢兢地多瞟了兩眼那照片，還是挪開了目光，看著那空空的椅子。

他不在。

我百無聊賴地翻他那本書看。

也是講蜘蛛的。

他對蜘蛛就那麽感興趣嗎？

我一低頭就看見有一段是介紹蜘蛛的毒性，說蜘蛛都是有毒的，只不過有些對人類危害不是太大而已。

我想著迷這種毒物的人絕對有點問題、

更何況這個人已經不是著迷了，他幾乎是有點兒偏執。

我不知花了多長時間把那本我通常避之不及的書翻得嘩啦啦響，然後就發現自己的筆記本已經自動睡眠了，再然後就發現他就在我對面笑著看我。

我忽然意識到這樣翻別人的書不太禮貌，雖然那只是他在藏書室借的書。

可是我並不想流露心裏那一點點理虧。於是我示威似的看著他的眼睛，把那本書扔回它原來所在的位置，又把他的筆袋壓在那本書上。

他還只是笑。然後把一盒巨大的手撕面包放在桌子上。

我看著那面包上好吃的糖霜，胃又有點蠢蠢欲動。然而我還是謹慎地擡頭看了一眼門口的大媽。大媽並沒有在打瞌睡，也沒有擅離職守。我真不明白他是怎麽把這面包帶進來的。

而他已經把包裝拆開了，撕了一小片，然後越過桌子送到我唇邊。

我要伸手去接，他移開手不給我。我睜大眼睛看他，他卻只是把面包往我嘴裏送。我往後坐了坐，不吃。他看看我，微微笑了一下，小聲說，你的手不幹凈。

我翻了個白眼，湊上去一口咬住那面包，他卻不立刻放手，看著我笑。

於是乎有那麽一瞬我真的很想咬他一口。

19~21

更新時間2011-3-11 20:02:11 字數：3326

十九

我的生日在四月末。

小時候我很喜歡我的生日。

因為那首《你是人間的四月天》。

那首詩爸爸給我讀過，我小時候因為無知而無恥地為此覺得很自豪，因為居然會有人為我寫這麽一首詩。

後來我當然知道了這首詩不是為我寫的。

後來我也當然知道了，在爸爸看來我也不算什麽人間的四月天。

後來爸爸經常說我長得太像女孩子的時候，我反而在想，如果我是女孩子的話，我們家的情況會不會比較不同呢？我記得我以前在哪裏讀到過，說爸爸都比較喜歡女兒，甚至於說父女是上輩子的情人。

我有一回跟媽媽漏了一句說我要是個女孩子就好了。媽媽作勢要打我的嘴。

我上了高中之後就跟爸爸媽媽說我以後不要再過生日了，可是媽媽對這個事情很執著，我不許她買蛋糕她就會做一桌格外豐盛的菜。

上了大學以後我就覺得總算解放了，因為她再沒法給我過生日了。可是沒想到五一放假她總還要給我補回來。

今天風特別大，學校小廣場上的巨大的廣告牌被吹倒了好幾個，我在旁邊看一堆人著急地扶他們的廣告牌，然後忽然想起來今天是我生日。

我忽然有點納悶自己為什麽那麽討厭過生日。

我還記得上初中的時候有段時間班裏很盛行大張旗鼓地過生日。我一開始傻乎乎的，有女生跑過來跟男生說她要過生日，我就跟著班裏的男生一起給她買禮物。可是那個班女生特別多，學期沒過一半我就煩了。校門口所謂精品店裏的劣質小禮物就那麽有吸引力？

於是我就不再送禮物了。

我知道我被人鄙視過一段時間，但我假裝不知道。

乃至於後來有女生送我生日禮物的時候，我接過來第一句話就是，我不會送你生日禮物的，你要不要再考慮下是不是真要把這個送給我？

其實我挺希望她把禮物奪回去的，因為她送的是個特別醜的陶土杯子。可是她沒有，畢竟她也要面子。

我回家後對著那陶土杯子看了兩眼，就有些惡心地想，生日算什麽啊。

我又翹了下午的課去藏書室。

今天藏書室的人格外的少。

而且他不在。

有那麽一段時間我來藏書室就會看見他，不管我去不去藏書室，他都會用那個巨大的杯子給我占個座位。我想幸好來藏書室的人不多，要不他這種占位子的方式肯定會引得沒位子幹著急的學生群起而攻之。

我坐在那裏讀了一本關於抗戰的書，然後讀著讀著就對著書嘩嘩地流眼淚。

到了晚自習快要開始的時間我的眼淚差不多就流完了，於是流完眼淚我就去上課了。

晚自習補了一節課，這可以理解，老師也是要過五一節的，學校讓他加課他也不想在五一加，於是就加在今天。

我還沈浸在哭得暈暈乎乎的感覺裏，然後老師忽然把我點起來讓我翻譯一句話。

我雲裏霧裏地看了老師一會兒，沒說話，然後老師的臉就漲紅了。

你註意力集中一點，老師說。

我想，完了，我維持了這麽久的好學生形象受到損壞了。

就在這時候我的手機又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我趕緊抓起來關機，還是被老師瞪了一眼。

我心虛地低下頭，企圖以鴕鳥狀態混過一晚上，然而教室的門忽然一下子打開，有人叫我名字。

我擡頭。

是他。

老師情緒更惡劣了，沖著他問，你是誰啊？這是上課時間不知道嗎？

他說我知道啊，我只是來找他有事。

有什麽事非要上課的時候闖進來。

他說，很重要的事。

他招招手讓我出去，我猶豫了一下搖搖頭，他不耐煩地咂了一下嘴巴，就進來一把拉起我把我拽了出去，我從老師旁邊經過的時候傻乎乎地說了句老師不好意思。

他力氣可真不小。

二十

其實他拉我出來就是給我過生日。

我弄明白之後幾乎想跑回教室去。

但是我沒有，我雖然覺得就真的答應讓他給我過生日的話也太傻了，可是我就是那麽傻乎乎地跟著他出了學校大門。

他訂的那家飯店特別遠，我走了二十多分鐘就沒耐性了，正好路過一片燒烤的攤子，我說我不要去那家飯店了，我要吃燒烤。

他說我都已經訂好了。

我不知道為什麽就特別無恥地不想替他考慮，幹脆在燒烤攤旁找個位子坐了下來。

他勸我說吃燒烤對身體不好。

我說就是想吃燒烤。對身體不好我也認了。

他特別委屈地扁扁嘴，打電話去跟那飯店取消預訂了。

我才發現我怎麽就那麽厚臉皮。

那家的燒烤其實真的不好吃，只有辣椒味兒，一點香味也沒有。

但我還是假裝吃得很高興。

他一邊看我一邊搖頭，笑得很開心。

我忽然發現在暖烘烘鬧哄哄的燒烤攤子上坐著有一種很特別的幸福的感覺。我一邊嚼啊嚼一邊看他的眼睛在燈光下的反光，忽然意識到兩個人現在是在對視著。

我低頭。

我發誓我不是要去看他眼睛的，只不過燈光反射在他眼睛裏的時候真的很漂亮。

我們倆基本上沒怎麽說話，我一直在吃，他一直在看我吃，直到我瞄了一眼手表發現已經快十一點了才跳起來。完了，我就算飛回去寢室也得關門了。更何況吃那麽多我幾乎走不動了。

我們按原路返回的時候，基本上是他在前面走，我在後面挪，他走走停停地等著我。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他終於說，要不你來我家吧。

我說不用。

他說，我給你看點有意思的東西。

我問他是什麽，他笑著說是蜘蛛。

我說那算了。

他說有的蜘蛛是很漂亮的。比方說他養的那只。

我問他養過多少只，他說就那一只而已，養了好多年了。

我說怎麽可能，按照我的經驗寵物應該經常被養死才對。

我養過三只兔子，養過兩只烏龜，養過無數條金魚，無一例外地都死了。

哦對了我還養過一只蠶，那是我養過的唯一一只蟲類的東西。

那只蠶也死了？他問。

我點頭，我說不怪我，那個要送我蠶的人拿過一只長大的蠶給我，我嚇得叫都叫不出來，一個勁兒往後躲。那個人覺得好意被拒絕了，但還不死心，後來他就給我一條剛出生沒多久的小蠶。真的好小，還是黑色的，把它放在一片桑葉上我幾乎會把它當成葉子上一條小小的疤痕。於是後來它走丟了。

我看到它不在桑葉上就前後左右亂找，可是那麽小一點點的東西，我上哪裏找去。

然後我惡毒地想它最好還是死了吧，免得哪天長大了或者變成了蛾子，忽然一下子冒出來把我嚇死。

他很沒形象地笑倒靠在校門口的欄桿上。

他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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