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沐白做了個噩夢。

她夢見母親被許沐楓揪著頭發按到了游泳池裏，一次又一次。

母親每次都快喘不上氣來，而每一次又被狠狠地按到水中。

游泳池裏有些泡泡冒出來，漸漸地，泡泡沒了，只剩下許沐楓歇斯底裏地狂笑。隨後，她看到母親的身體浮出了水面，再也沒了生氣。

她立馬跳進水裏，想把母親給拉上岸，想救母親。卻發現，自己根本拉不動，反倒是被母親拉扯著往下沈。

她努力地掙紮，努力地呼叫，努力地想要獲得一線生機，身子卻不斷地沈入深淵，而站在岸邊的許沐楓與老東西笑得那樣猙獰。

猛然間醒來，許沐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就像是她真的溺水了一樣。

“做噩夢啦？”

這個聲音嚇得她不輕。

原本就沒有平覆的心臟，又猛烈地跳動起來。商奕然睡在她旁邊，而這家夥什麽時候進來，她卻不知道。

她扶了扶額角，回想剛才夢中的情景，想要弄死許沐楓的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喝口水！”商奕然突然把杯子遞過來，許沐白吐了口氣，勉強喝了一口。水，有點涼了，但也因為涼，所以她很快就清醒了。

“商奕然，我記得我們剛吵了架。”許沐白抓了一下頭發。

“嗯。但吵完架，你也沒說不讓我跟你睡。”

許沐白回頭看他，但看不清楚他的臉，“商奕然，感情好的夫妻，吵完架還分房睡呢，像我們這種沒有感情的夫妻，吵完架各睡各的，那是基本！”

商奕然不答，索性自己躺下去，裝聽不見。

許沐白看了一眼手機，快五點了。正好，也不必再睡了，得起來燉牛尾骨湯了。

許沐白起得早，主要還是這牛尾骨湯燉的時間太長，若是起晚了，把湯燉好，都不知道幾點了。

商奕然見許沐白披了衣服出去，就再沒回來，他也睡不下去了。出來一看，許沐白打著哈欠在廚房忙著。

突然地，他有點心疼。

“許沐白，咱們以後好好過吧！”

許沐白正忙著把鍋裏的血泡沫給打去，聽到這話，覺得有點耳熟。她曾經也說過這話，但被商奕然拒絕了。

“怎麽個好好過？”她倒掉勺子裏的浮血，不以為意地問了一句。

“像普通夫妻那樣，好好過！”

“你沒睡醒嗎？”許沐白笑道，“像普通夫妻那樣？商奕然，咱們沒法像普通夫妻那樣。”

“為什麽？”

“普通夫妻，哪有丈夫那麽多緋聞的，哪有妻子親自下場替丈夫炒緋聞的。普通夫妻的丈夫也不會讓妻子把他們的孩子打掉，更不會在前女友住院的時候天天往醫院跑。

商奕然，以後彼此不給對方惹麻煩，那就是和平相處了。好好過，我早不做那個夢了，你也別做。”

許沐白挺傷感，因為說到了孩子。

“你愛我嗎？”商奕然卻突然問道。

“我幹嘛要愛你？”許沐白冷笑道。

“既然你不愛我，孩子也不是在我們計劃中的，生下那樣一個孩子，你想給他什麽？讓他看著父母天天吵架？還是成為我們婚姻的犧牲品？”

許沐白無法回答商奕然的問題。

是啊，一個不受期待的孩子，她又能給孩子什麽呢？

或許，她也會像她的母親一樣，把所有憤怒都發洩在孩子身上，那樣，孩子就遭罪了。

“你不愛我，為什麽想生下我的孩子？”商奕然又問。

許沐白同樣無法回答。

當一個孩子在肚子裏被孕育，那種感覺很難說。或許，她是覺得不再是自己一個人，總算有一個可以依靠的。又或許，她只是單純舍不得那樣一個小生命。

“你不愛我，為什麽要在意我有多少緋聞，在意我是不是天天去看前女友？許沐白，你不覺得，你很在意白希月嗎？”

商奕然這話如醍醐灌頂，她確實很在意白希月，控制不住的那種在意。她的心頭咯噔一下，覺得有點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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