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軍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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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開的藥對蘇樂生來說還算有效。他回到家之後的幾天裏按時吃藥, 那種癥狀再也沒犯過。可對他人信息素的敏感度是降下去了,他也開始變得昏昏沈沈、吃不下飯,腺體的位置24小時都是脹的, 但是那種麻木的脹, 像是往那裏打了一針過量的麻藥。

他這個樣子別說繼續調查, 勉強維持著上課都幾乎要耗盡了精力。一下課他就趴在桌子上休息, 還沒來得及閉上眼睛,尹嘉澍就走過來敲了敲他的桌子。

蘇樂生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發現桌面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兩杯冰楊枝甘露,沁出來的水珠掛在杯壁上搖搖欲墜, 反射著太陽的光芒。

“那什麽, 我想跟你說點事兒。”

不知道是不是蘇樂生的錯覺,尹嘉澍看起來好像有點尷尬,看著窗戶清了清嗓子。

“賞臉去跟我出去一趟?”

蘇樂生沒動。

“要不在這兒也行。”

尹嘉澍今天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好說話,一屁股坐到蘇樂生身邊, 把其中一杯楊枝甘露往他面前推:“這個味道應不錯的……你先喝一口。”

蘇樂生還是沒動。他現在難受得一看見食物就犯惡心, 覺得那些水珠好像把涼意傳遞進了自己胃裏。

“幹嘛,不給我面子?”尹嘉澍有點不樂意了。

蘇樂生實在沒力氣和他犟,無奈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甜膩的感覺一直從舌根蔓延到喉頭。

【你有話直說吧。】

尹嘉澍看著蘇樂生調整了下呼吸, 豁出去了似的說:“我覺得我有必要向你道歉。”

道歉?

蘇樂生怔了一下【為什麽?】

“因為我之前……那樣對你。”

尹嘉澍頓了頓,清賬似的從自己遇見蘇樂生第一天開始莫名其妙針對他的行為, 一路說到那次小巷裏的圍堵,還有後來的種種。

當初做那些事的時候他沒覺得怎麽樣,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怎麽那麽傻逼呢?

不光傻逼還混蛋, 要是他開竅得早一點, 還他媽能有姓梁的什麽事?

“我, 我不該打你,也不該……要不你現在把我拖出去打一頓,我絕不還手,咱們就算扯平了成嗎?”

他急切又認真,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大串話,見蘇樂生沒反應,又艱難地補了一句:“對不起。”

蘇樂生看著他別扭的樣子,忽然感覺到一陣難以形容的荒謬。

他沒想到向來飛揚跋扈的尹嘉澍有一天會向自己道歉,更沒想到自己的反應竟然如此平靜。

【你沒必要道歉,那些事我都忘了。】

“那你是原諒我了?”

【是忘了。】

蘇樂生糾正道。他發現人的自我保護機制真的很強大,尹嘉澍給他留下的那些傷痕早就愈合得看不見了,現在讓他去回想,甚至都記不清對方當時究竟做了什麽。

但這並不代表他就能“原諒”尹嘉澍,能在以後的日子裏裝作尹嘉澍沒有傷害過自己。

“哦。”

尹嘉澍低落地應了一聲,想想又自嘲地笑了:“那和姓梁的有關的事,你是不是一樣也沒忘?”

【我不想跟你討論他。】蘇樂生呼吸一窒,打字的動作沒來由地有點亂。

“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是什麽人?”尹嘉澍也急了,一拍桌子站起來,“為什麽我無論是跟你告白還是跟你道歉你都一點反應也沒有,姓梁的一有點風吹草動你就擔心得跟什麽似的呢?你是不是真看不出來他一直在你面前演戲啊?”

他的聲音太大,班上正在自習、睡覺或者偷偷摸摸玩手機的同學們紛紛側目。

“我去,尹嘉澍又開始欺負學霸了?”

“有完沒完啊?這一天天的。”

……

大夥兒七嘴八舌地小聲議論起來,坐在蘇樂生斜後方的姜浩卻怎麽看這幅景象怎麽覺得不對勁。

哪有欺負人還送飲料的?

而且樂生剛還讓他坐自己旁邊,嘖嘖。

姜浩心裏頓時警鈴大作,把手機藏課本後面偷拍了張倆人的照片,打開和梁頌的微信對話框。

你浩哥:【圖片】

你浩哥:在嗎?出大事兒了!

梁頌那邊的反應很快,“正在輸入” 的標識反覆跳來跳去,卻最終什麽都沒發過來。

你浩哥:?

你浩哥:你不說點什麽嗎?有點危機感啊?!

姜浩的微信消息一條接一條地跳出來。教學樓下,梁頌握緊了手機,擡頭看向高一(5)班教室的方向。

他腦海裏現在滿是姜浩發給自己的那張照片,蘇樂生身邊原本只會讓自己坐的位置被尹嘉澍占據了,他們在一起喝飲料,分享課間溫暖的陽光。

然後無聲地宣告那些東西從此以後都不再屬於自己。

梁頌根本就不是沒有危機感,他嫉妒得快要瘋了,但更可悲的是,他已經沒有吃醋的立場和資格。梁頌之前在“東城”裏親口說過,蘇樂生喜歡上、要和誰在一起都只能由他本人決定,要是他真的選擇了尹嘉澍,自己也只能尊重他的選擇。

盡管那會給他帶來切膚刮骨的痛苦。

【你說什麽?】

教室裏,蘇樂生的心被尹嘉澍一句話懸了起來【你說他一直在我面前演戲,是什麽意思?】

“你看你,一提起他就這麽激動。”尹嘉澍頹然地坐下來,喝了口自己那杯楊枝甘露,覺得連糖精過剩的汁水都泛著苦味,“你知道‘天星’吧?”

知道。即便已經過去一段時間,聽到這兩個字時蘇樂生的心還是會條件反射地緊一下。仿佛再次置身那些Alpha男人粗魯的謾罵和鋪天蓋地的騷擾短信裏。

“他之前是‘天星’的一個小組長,專門負責討債的。”尹嘉澍冷笑一聲,“你不覺得很可笑嗎?他晚上帶著一幫兄弟去別人家敲門潑油漆,白天在你面前搖著尾巴裝可憐……”

【你怎麽知道?】

“我怎麽知道?”尹嘉澍重覆了一遍蘇樂生的話,只覺得可笑至極。到了這時候,他想的依舊不是懷疑梁頌,而是質疑自己消息的真實性,“你自己去問他啊,不過你猜他會不會和你說實話?尤其現在他已經和鄭綺越在一起了,誒你猜他會不會用同樣的招數去套路鄭綺越?

【這些事和你沒有關系。】蘇樂生下意識地反駁,心卻密密地痛了起來。

“是和我沒關系,我就是看不慣你傻逼兮兮地追著人家倒貼!”尹嘉澍氣笑了,“那天他倆在‘東城’膩膩歪歪的你是不是沒看見?巴結鄭家的能是什麽好人啊?這圈子裏誰都幹凈不到哪去,可他們一家人掙的錢全是沾著血的,鄭綺越他哥就是個殺人……”

【你說什麽?】

蘇樂生呼吸一窒。難受的感覺加重了,讓他覺得全身每一個細胞都變得凝固。

“沒什麽。”尹嘉澍自覺失言,後悔地躲避著蘇樂生的目光,更生怕自己剛才聲音太大被別人聽見。

【我聽見了,你說鄭綺越她哥是個殺人犯。】

蘇樂生不依不饒地看著尹嘉澍,在手機上打字的手動得飛快【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有證據嗎?】

“……我操。”

尹嘉澍頭痛地“嘶”了一聲,那件事原本是鄭家花了大力氣壓下來的秘密,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商界的人多少都聽說過點風聲,不過是礙於鄭家的勢力,沒人敢再往外漏。

尹嘉澍平時渾歸渾,也知道這件事不是開玩笑的,不能亂說。

可眼下是他從認識蘇樂生到現在,對方認認真真、有交流欲望地和他“說”的第一句話。

而且和梁頌無關。

“嗐……”剛才的那點糾結轉瞬就被尹嘉澍跑到了腦後。他瞇起眼睛,微微傾身靠近蘇樂生,“我可以告訴你,可是你也得實話實說,究竟為什麽想知道這些事?”

蘇樂生最後還是沒把自己的目的告訴尹嘉澍,尹嘉澍卻出乎他意料的主動,在幾天後告訴了他一件事。

聽說十年前王洪德被判死刑的那天,他那個老賴父親欠的賭債一夜之間全都還上了。蘇樂生想起之前環球大廈後巷裏的事,猜測那筆錢是從鄭飛賬上打過去的。

王洪德是鄭飛的替死鬼,蘇樂生愈發篤定了這一點。要是搜集到這方面的證據,必定會牽扯出他當年在司法機關和警察隊伍裏的保護傘。他捂住酸脹的後頸,知道自己眼前只剩下接近鄭飛這一條路。

在此之前,他必須先給自己擬定一個周密的計劃。還必須解決掉自己身上的藥物反應癥狀,否則……

他很有可能還沒成功,就落得和王宏德家人一樣的下場,在這個世界上不聲不響地消失,像消融於烈日下的一片雪花。

為期三天的期末考很快來臨。考試結束後,南城市所有高二學生們因為去年的特大臺風而被推遲到今年的軍訓開始了。

早上六點半,南城一中的高二學生們在學校的田徑場上集合。姜浩屁股底下墊著趙月給他收拾的超大行李箱,坐在蘇樂生身邊雞啄米似的點頭。蘇樂生單手撐住他的腦袋,在熹微的天光下看了眼面前的隊伍。

基本上所有人都到齊了,除了梁頌和鄭綺越。剛才林筱芝點了一遍名,自動略過了他們倆的名字。

看來是都請假了。自從那天“東城”的事之後,蘇樂生就再也沒見過他們其中一個。

他們現在應該在某個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約會吧?

挺好的。這樣反倒省得碰了面彼此尷尬,也省得蘇樂生忍不住揪著梁頌問之前為什麽要那樣騙自己。

就是他的眼眶還是會不自覺地酸澀,大概是創傷後留下來的慣性反應,習慣就好了,總有一天他會真的感覺不到心痛。

七點鐘的時候,學生們魚貫上了大巴車。蘇樂生和姜浩挑了個靠窗的雙人座坐下,剛把背包擱到腳邊的地上,鄭霜就拿著老李同款擴音喇叭,單膝跪在座椅上面對著大家。

“咳咳,各位同學都註意一下。”

鄭霜拍拍喇叭,調了下音量:“校領導要我專門提醒大家,軍訓期間夜裏不要到處亂跑,尤其是Beta同學,大家都聽見了嗎?”

“軍訓的地方就這麽大,我們還能跑哪兒去?”有同學嘻嘻哈哈地跟鄭霜開玩笑,被她嚴厲地橫了一眼。

“沒跟你們開玩笑,生命是你自己的,你不珍惜沒人替你珍惜。”鄭霜板著臉敲敲窗戶,“再問一遍,都聽見了嗎?”

“聽見了。”

同學們拖長了聲調應。見鄭霜點點頭坐回座位上,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老鄭怎麽了,有那麽嚴重嗎?”

“我去,你們都不看新聞的嗎?”

姜浩激動了,扒著椅背轉身和對方科普:“最近出了至少十幾起Beta失蹤案,其中七八起都在咱們軍訓基地邊上。”

他們軍訓基地所在的地方是南城市旁邊的縣級市,人口不多,一直是省內有名的度假勝地。現在一下子出了這麽多失蹤案,引起的恐慌可想而知。

“我靠,現在跳車回家來得及嗎?”那個同學誇張地哆嗦了一下。

“安啦,失蹤的大部分都是無業游民之類的,你聽話不半夜亂跑估計就沒事。”姜浩把參與辦案的老爸的話原封不動地照搬,很有經驗一樣拍了拍同學的肩膀。

他說完就抱著手機開始玩游戲,坐在他身邊的蘇樂生神經卻驀地繃緊了。

僅僅針對一種性別、失蹤的全都是無業游民……這一切和十年的Omega失蹤案何其相似。

蘇樂生不會忘記,蘇蘭就是在那起案件發生後失蹤的。而王洪德最後被判死刑的罪名,也是制造了那起案件,並在“羅馬帝國”會所裏殘忍奸殺了一個Omega服務生。

直覺告訴蘇樂生,Beta失蹤案一定和十年前的案件有著某種聯系。可同時他又想不通,相比起大眾眼中體力較差、數量稀少、擁有巨大生育價值和性價值的Omega來說,Beta的形象一直是平庸、冷靜且缺乏可供掠奪的價值的。他想不通,專門綁架Beta群體究竟是出於什麽目的?

“唔!”

車子忽然一個急剎,蘇樂生沒註意跟著猛地往前傾了一下,在慣性作用下靠到椅背上,脆弱的腺體忽然被撞了一下,又蹭到椅背粗糙的布料,不祥地生出麻癢。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想要的東西越來越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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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羽,男團C位、當紅流量——宋嘉致的替身。

作為被霸總豢養的金絲雀,他放棄演藝事業,勤勤懇懇、兢兢業業守在賀棣身邊,努力扮演賀棣心中的白月光,只求他能回頭看自己一眼。

一場車禍,被困在車中的林亦羽看著賀棣頭也不回地奔向宋嘉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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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重活一世,林亦羽發誓自己絕不會再愛上這個男人。

賀棣終究是錯付了,在身邊做了多年替身的金絲雀竟是自己夢裏尋了千百度的白月光?!然而賀總並不知道,他對林亦羽早已情根深種。

錯位的身份重回正軌,

大病初愈的林亦羽作為真少爺回歸宋家。

再見賀棣,林·霸總·亦羽皺眉:

“別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我包養的金絲雀之一而已”

賀棣:???

某乎上出現了一個奇怪的賬號,問著各種奇葩問題。

“金絲雀覺得自己是包養我的霸總怎麽辦?”

熱心網友:那你就做金絲雀唄。

幾天後,

“喜歡的人跑去搬磚了我該怎麽追?”

熱心網友1:這是釣魚貼吧?前幾天不還是霸總?

熱心網友2:快遞小哥,就決定是你了。

又過了幾天,

“對象覺得自己是我小媽,我算綠了自己嗎?”

熱心網友:這個建議直接問你爹......

再過幾天:

“老婆覺得自己是《巴黎聖母院》裏的神父,我是侍衛,怎麽辦?”

熱心網友:那鐘樓怪人是誰?

作者:我家金絲熊......

熱心網友:???

一周後,這個帖子沒有再更新,正當熱心網友認為題主已入院時,

一個帖子再度出現:

“急!老婆以為自己是冷宮棄妃,我要怎麽暗殺狗皇帝!在線等!挺急的!”

熱心網友:......

熱心網友:敢問這次的狗皇帝是誰?

眾網友們還沒等到答案,

新帖子:老婆是男的,想懷孕怎麽辦,挺急的!

熱心網友:男的不能生孩子!!!!

然,追妻之路漫漫。

新晉小生:“學長,只要你轉身,我一直都在。”

宋家大哥:“我弟弟的劇我投資,用不著你。”

宋家二哥:“小子,就是你欺負我弟弟?這輩子別想見到他”

賀家父母:“兒子,我的寶貝兒媳呢!”

賀棣:“別催了!在追了!!!”

最後的最後,林亦羽斬獲無數大獎,粉絲們終於看見自家崽熬出頭的一天,他卻突然公布婚訊。

某乎的一個主頁被再度翻出,

文章底下滿是控訴。

“果然是釣魚貼!”

“我竟幫霸總追到了自己愛豆!”

“小醜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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