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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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桓聞聲望去,發現游瀟狼狽的樣子,趕忙跑過去扶起他,拍拍他身上的塵土,關切地問:“阿瀟可有摔傷?是不是有些醉了?我們這就回去吧。”

游瀟神情有些恍惚,眼中蒙著一層霧氣,眼神有些渙散,像一只山林間初見人類的迷茫小鹿一般。淩桓伸手拉他起來,想帶他回去,沒想到這一拉並沒拉動他。游瀟站在原地,眼睛看著少年消失的海棠樹:“我不回去了。”淩桓一楞,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錢小公子倒是個人精,看出兩人之間仿佛有點微妙,便過來打圓場:“我看淩兄你這位好友有些醉了,不如就在我家客房裏歇一晚上,明日我給你親自將人送回去也不遲。”淩桓看著游瀟此時魂不守舍的樣子,皺了皺眉,只能順著錢公子得臺階下:“如此甚好,那便麻煩錢兄了。”

游瀟可能真的有些醉了,宴席散場,人去樓空,他還一個人楞楞地坐在桌邊。錢小公子拉拉他的衣袖:“游兄,走了,我帶你去休息。”游瀟看了他一眼,眼神木木的,呆呆地點了點頭。

錢小公子扶著游瀟到了客房。游瀟跨進門檻,迷迷糊糊地就往床上一歪,瞬間不省人事。錢小公子怎麽叫他也叫不醒,只好叫了兩個丫鬟給他簡單擦了擦手臉,脫下外袍鞋襪,把被子給他蓋上,便關上門出去了。

游瀟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渾渾噩噩做著稀奇古怪的夢,全身發著虛汗,喉嚨口跟火燒了一樣焦灼難耐。

他掙紮著坐起來,扯開衣襟,瞇著眼,搖搖晃晃地往桌邊走。他眼前天旋地轉,伸手去拿茶壺,抓空了好幾把,才算抓住了茶杯柄,潑潑灑灑倒了半杯水,一飲而盡,人才總算清醒了一些。席上不知該做什麽,一個人悶頭喝酒,不知不覺就喝多了些,這會兒感覺整個人昏沈沈的。游瀟慢悠悠地往門口踱去,想吹吹夜風冷靜一下。他打開門,揉揉眼睛,伸了個懶腰,目光一下子被庭院中的一個背影吸引了。

海棠花樹下的那個人睨了衣衫不整的游瀟一眼,神色並不高興,冷冷地開口,聲音清冽,像山間的一股冷泉:“登徒子。”正是宴席上消失的少年。

游瀟一怔,第一次被人這麽稱呼,還真有點不習慣,正想開口解釋,少年已經轉身要離去了。游瀟心裏一急,脫口而出:“兄臺等等!”

少年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神情微慍:“誰是你兄臺?你這人無賴的很,別跟著我。”游瀟這一晚上又是“登徒子”又是“無賴”,也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還沒來得及解釋,少年就像風一樣又消失了。

游瀟有些小失望,也不知道少年的名字呢,不過轉念一想,知道了又能怎樣呢?看那個少年的穿著氣度,一定是非富即貴的來頭,哪會願意和他一個窮小子多費口舌呢?這麽一想,游瀟也就不覺遺憾了。

次日一早,游瀟和錢小公子道了謝,剛出錢府,便看見淩桓從馬車上下來,一見到他,三步並兩步走過來,握著他的手上下打量著他:“阿瀟身體可好?有沒有什麽不舒服?昨夜休息得好嗎?”

游瀟拍拍他的手,不著痕跡地抽出手來:“淩桓兄放心,我沒什麽大礙。我們這就回去吧!我收拾收拾東西,我們這就啟程吧。”淩桓見他思路清晰,神色無異,便放下心來,全然沒有在意到游瀟的回避,笑道:“沒事就好,阿瀟昨日可真是嚇壞我了。東西我已著人給你收拾了,一樣不缺,我們這便走吧。”

游瀟點頭,和淩桓一起上了馬車。進車廂之前,他回望了一眼錢府,三兩枝海棠從院墻裏探出來,在春風裏微微擺動,仿佛也在和他道別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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