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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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當江安青出現在記者會上的那一刻,沈舒城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表情。

當江安青站在自己面前說出愛人兩個字的時候,沈舒城只覺得自己過於倉皇,以至於差點落了淚。

但沈舒城不覺得這一切惹人笑話,他捧著真心送出去,雖然沒渴望能得到回應,但還是忐忑的。

在失去江安青的這些年裏,沈舒城獨自一人在黑暗裏捧著心走了太久太久,久到江安青站在自己面前想收下這份心意的時候自己都不敢置信。

是他嗎?是江安青嗎?

太黑了,太久了。

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耳膜再次鼓動,眼前乍然亮起的那一刻,沈舒城才意識到原來是真的。

“愛人,”江安青的話語清晰到落地有聲,“我和沈舒城是愛人關系。”

沈舒城飲下這酸苦的淚,紅著眼厲著眉擋在了江安青面前,如同一個在生死邊緣徘徊的小獸握住了最後一絲生機似的維護。

在反握住江安青的手時,沈舒城才發覺,江安青他在顫抖。

原來這麽些年,獨自在黑夜裏徘徊尋找的人不只自己一個。

原來這麽些年,兜兜轉轉,兩個傻子就像兩個瞎子似的面對面建起了牢籠困守自己。

明明伸手就能夠到的人,硬生生拖了這麽多年。

“……愛人。”

是誓言,也是心聲。

沈舒城擋在江安青面前,聲音拉扯嘶啞,“江安青是我的愛人。”

——

#沈舒城江安青#

記者會結束後十分鐘,詞條瞬間被刷上了熱搜第一。

登頂的這一刻本來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又是怎樣的一場腥風血雨,但打開之後卻是任何人都沒想到的走向與結局。

沒有過多的言語辯白,也沒有華麗的辭藻描述。

只見沈舒城的工作室發出了一張圖片,配上了愛人兩個字。

畫面裏的江安青全然被擋在沈舒城身後,只落出攥著沈舒城衣擺的一只細腕冷白手。前面的沈舒城眼裏泛淚卻沒有絲毫的軟弱,反倒像是死前掙紮般的孤狼護著崽,眉眼繃著死勁,甚至淩厲到有一副什麽都不在乎了的灑脫。

所有質疑的人,帶著疑問的人在看到這張圖片之後都久久沒有回應。

還需要什麽回應?

愛一個人、眷戀一個人、渴望守護一個人的眼神實在過於方便辨認,任誰看到這張圖都會感嘆一聲他們相愛。

不需要回應。

—就是愛情啊,他們就是在相愛啊。

—靠,眼淚止不住了。

—如果這都有人能丟了良心說一聲演的的話,我想把影帝獎杯送給沈舒城。

—一個人的深情或許能演出來,但兩個人的相愛怎麽演啊?這明明就是愛人!

—我居然看著一張照片哭出來了,不過這張照片真的有一種對抗世界的感覺。

—想想這幾天裏沈舒城和江安青經歷過的黑水臟水,怎麽不算是對抗世界了。

—已經有人扒出羅燕和蘇荷串通的證據了,錘錘砸的又正又準!大家快去看!

—我的cp居然這麽慘,從少年就沒有好結果,索性現在能好好在一起了,嗚嗚嗚。

—還記得有姐妹發過他倆默契的好像在一起過的樣子,我敬她一聲預言家。

—前幾天黑的人能出來道歉嗎?一天天的正事不做就造謠,道歉!!!

—#請向沈舒城道歉#

—話說靈感之旅就不錄了嗎?就這麽沒了真的可惜。

—黑安老師左刀的人也缺一個道歉!

—有沒有姐妹扒到沈舒城和江安青高中時期啊?我好想看啊!

—留出尊重的空間給他們,沈舒城一直沒把這件事說出來也是在保護安老師,咱們不要過分。

—對對對,知道他倆現在好好的,我就開心了。

—哎,哭死我了。

——

當準備好迎接所有的謾罵與攻擊的時候等來的卻只有鮮花和祝福,任誰都會軟了心。

汪綺拽了一個又一個的紙巾盒,辦公室裏只剩下她的抽泣聲。

沈舒城跟著江安青走到地下車庫的時候眼淚都藏在眼裏。

等關車門的聲音在耳旁響起的時候沈舒城的安全界限才給了回應,毫無顧忌地在江安青面前落下了淚。

江安青看到男人泛紅的眼眶和忍耐的哭泣,所有的情緒都被扔到腦後,心裏只剩下一個想法。

哄好他。

冷冰冰的手指觸碰到了滾燙的淚水。

倆人都是一個乍然,沈舒城的雙眼裏滿是深情,這給了江安青繼續的勇氣。

江安青擡手擦開沈舒城眼下的淚,輕擡起他的側頸,低聲道:“乖,不哭了。”

沈舒城即使流淚都毫無惹人憐惜的地方,但這招對江安青卻如同捏住心臟的把戲,讓他回回落下風。

沈舒城瞪著眼睛,仿佛這樣淚就風幹了似的,他擡手繞過江安青的脖頸將人拉向自己胸口。

“你怎麽來了?”沈舒城問。

江安青下巴放在沈舒城的肩膀上,這其實是個很難受的姿勢,但他沒開口。

“我不來你打算怎麽辦?”江安青極其小聲的嘆了口氣,“繼續說我們倆是朋友?你看有人信不信?”

沈舒城另一手握住江安青的腰,給了他借力的點,江安青瞬間放松了身體。

“我沒說我們是朋友。”沈舒城話裏還沙啞,“我就說我單方面追求你。”

“哇,好厲害啊。”江安青語氣平靜的說,惹得沈舒城耳朵紅透。

沈舒城輕輕放開,江安青順勢坐回位置,他的眼睛落在沈舒城手指上的戒指上,一挑眉。

沈舒城十分局促的揉了揉指尖。

“戴著多點底氣。”他說。

江安青眼底帶笑,“那能不能也分我點底氣?”

沈舒城一楞,他側頭看到江安青依舊那副笑容,沒有一絲要把剛剛的話收回去的樣子。

“你……”

江安青笑著打火踩油門,“沒聽清?要我再說一遍?”

沈舒城紅著眼吸了口氣,“這是你自己說的,江安青。”不能反悔。

沈舒城叫江安青全名的時候屈指可數,但重新相遇的日子裏叫了許多次,次次不同,但每每讓江安青軟心。

“我說的。”

江安青開著車載著愛人回家,一遍又說著不害臊的情話,“我想要我愛人送我一枚戒指。”

沈舒城不是第一次來到江安青的家,但確實是第一次在江安青家裏親吻他。

滾燙的手指伴隨著滾燙的淚水落在身上,以至於後來江安青都分不清自己身上的是沈舒城的淚還是沈舒城的吻。

契合的靈魂孤獨前行經年,終於在這一天這一刻找回了歸處。

此刻的沈舒城不再是剛剛那個落淚惹江安青心疼的哭包了,而是一個惡劣到讓江安青有些發慌的男人。

這一刻的沈舒城是不容拒絕的、不容反抗的,也是帶著無限魅力與吸引力的。

江安青以絕對依戀的態度給出了自己最大的信任,他眼底是柔和的笑意,仿佛包容沈舒城的一切,眷戀沈舒城的一切。

“江安青……”

“安青……”

“阿青。”

沈舒城換著方式換著語氣不停的叫他,江安青每一次都輕輕撫摸沈舒城的臉。

像是忐忑不安,沈舒城的尾音帶著顫抖,在最後一秒前他說,“我愛你,江安青。”

靈魂消亡融合,又再一次重生涅槃。

江安青沙啞的聲音不讓沈舒城有一絲一毫的忐忑,幾乎在同一時間給出了回覆。

“我也愛你。”

像是怕沈舒城聽不見似的,江安青拉低沈舒城的脖頸,再一次重覆。

“我也愛你,沈舒城,聽見了嗎?”

乍然煙花盛開在窗外,新的一年就要來臨之際,沈舒城收到了此生最心心念念的回覆。

緊緊相擁的時刻,沈舒城閉著眼不忘狠戾的威脅。

“我是個壞人,江安青,我是個壞人。你既然說了愛我,就要一輩子愛我,如果有一天你……”

江安青開口打斷他的話,“我不會不愛你。”他伸出手與沈舒城十指相扣,“如果我豬油蒙了心真有那麽一天,你就把我的腿打斷,關在房間裏誰也看不見。”

沈舒城被他這麽一說,反倒笑出聲,“我又不是瘋子。”

江安青卻滿眼的認真,“可我希望你是。”

沈舒城的心又一次被捏緊。

“可我希望你是瘋子,瘋了似的愛我,瘋了似的離不開我。”

沈舒城聽見這句話果然瘋了似的吻住江安青,帶著幾分破釜沈舟,帶著幾分豁出去。

除了瘋子,誰會以九年時光去愛一個自己可能再也得不到的人。

所以我們都是瘋子。

所以瘋子就該和瘋子在一起。

我們的壞、我們的愛、我們的狠和瘋都是屬於彼此的。

——

南城很少下雪,卻在新年前連著下了三天。

黎笑山最近是真的很忙,追尋辦了個新欄目,而冷水那邊也在籌備年前的總結大賞,江安青需要去站臺,這幾天也跟著忙得很。

三青的新專輯籌備過程中吳楠被爆出單飛的真實原因,原本將要發行的單曲也被無限擱置。

沈舒城本來不想針對吳楠的,但或許是對方的性格招惹了太多的人,蘇荷倒臺之後也立馬跟著一落千丈。

沈舒城窩在沙發裏用腳逗著阿花跳來跳去,江安青裹著毛巾被寫稿。

“新年你打算怎麽過?”沈舒城輕聲問。

江安青看了眼時間,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但看到沈舒城的眼睛之後還是說了。

“我得去看看我爸媽。”

他和沈舒城說好最近要去覆診,但年關將至,江安青不去看江啟,也得去看看羅琳。

更何況他還有東西放在江啟那裏,必須得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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