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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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江安青吻痕#

微博上赫然發著江安青裹著圍巾卻又沒全然掩蓋住的紅色吻痕。男人步履匆匆的下車,拍攝的角度看起來像是狗仔。

沈舒城和江安青在記者會上的那一幕互相維護直接在整個娛樂圈掀起了巨大的風暴。

趁著這一股熱度三青的知名度又突破了一個層級,但就在所有人都覺得他們必須得把握機會趁熱打鐵的時候倆人卻玩起了失蹤把戲。

沈舒城以創作新歌的借口躲在錄音室不出門,而江安青本來就不是娛樂圈裏的人,簽售會結束之後十天半個月都沒一張照片出現。

就在各路粉絲嗷嗷待哺的時候江安青頂著一個吻痕又出現在了大眾視野當中,憑著一張模糊的圖片竟然就上了熱搜。

媒體也試圖去采訪了江安青許多次,但無一例外都被婉拒,從前的江安青疏離冷漠,沒想到如今正在熱戀期的江安青依舊冷漠。

汪綺依靠在錄音臺旁對著話筒問裏面的男人。

“這個采訪真不做啊?”汪綺翻著資料版嘆了口氣,“這家媒體名氣挺大的。”

錄音棚裏的沈舒城還沒開口,一旁的關夏先皺眉道:“汪姐,那家媒體明顯就是抱著挖料的態度來的,咱們還是專心好好做音樂。”說完對著沈舒城一挑眉,靈氣的眼睛帶著笑意。

蒲凡之一把揉了揉他的腦袋,笑道:“這麽聰明?看出來了?”

三青固然有爆火的歌曲,但畢竟成名時間還短,根基不夠穩。不過這一次的新專輯,三人都抱著巨大的信心。

沈舒城拍了拍話筒,“不接,推了吧。”

關夏和蒲凡之對視一眼,意思果然如此。

沈舒城聽見倆人的笑聲,側著身無奈嘆了口氣,“又怎麽了?”

眼前的男人黑發又被剪短,眉眼依舊有鋒芒但卻沒有赫然的淩厲了,以前的沈舒城攻擊性大到別人不敢搭話,而如今的沈舒城雖然依舊冷漠但能看得出只是不愛說話。

這轉變可不是一星半點。

對於朝夕相處的關夏蒲凡之倆人來說簡直就是天翻地覆。

“城哥不夠義氣啊,安青也不夠義氣,你倆都公開了還不請我們吃飯啊?”關夏嬉皮笑臉的問。

蒲凡之一把捏了捏關夏的臉:“好小子不是一直在觀察來著?怎麽一點都沒看出來?”

關夏拍開蒲凡之的手嘿道:“我看出來了!”

沈舒城甩了甩手裏的麥克風線,一挑眉,“說說,看出什麽了?”

沈舒城一開口,關夏楞了一秒才嘿嘿的笑道:“看出來你和安青彼此心懷不軌了。”

彼此心懷不軌?

關夏不明白沈舒城的臉色為什麽瞬間柔和了起來,還傻楞楞的開口問,直到蒲凡之咳了咳嗓子道:“繼續排練吧。”

——

江安青踩在皚皚白雪上,腳下傳來清脆響聲。

除夕前夜,周圍一片熱絡的新年氣氛,喜氣洋洋。

江啟開門的時候臉上笑意還在,但看清來人是江安青之後那絲不明顯的笑容就收了回去,眉眼嚴肅板正的變回了江安青記憶中熟悉的那個父親。

江啟堵在門口,手還握著門把,沒有側身讓開也沒有冷著臉關門。

多年過去,江啟鬢邊多了許多白發,江安青看著他遍布額頭的皺紋只覺得心中一軟,剛想開口喊一聲爸的時候就聽見房間裏傳來了小孩的玩鬧聲和陌生女人柔和笑意的話語:“強強過來,往門口跑什麽,那邊冷……”

江安青把快到嘴邊的話收了回去。

女人的問話傳來:“江啟,是誰來啦?”

拖鞋踏在地板上的聲音響起,只見面前的江啟一皺眉對著江安青質問道:“你過來做什麽?”

多年不曾再見,原來這就是一個父親對孩子的問話,你來做什麽?

江安青開口的時候那個女人也正好站在了江啟背後。

“拿回我的信。”江安青說。

女人搓著手,臉色很躊躇的看了眼江安青,笑的很和藹,“你就是安青吧?總聽你爸念叨你,大過年的快進來吧,外頭多冷啊。”女人站在面前說話時江安青才清楚的聽見她語氣裏夾雜的方言痕跡。

江啟的臉板著沒有表情,但終於側過了身。

江安青對這裏沒有半點熟悉的痕跡,只能當做是江啟新生活的家。

等女人擺好水果拼盤又回到廚房忙碌時江安青才淡淡地開口:“我不多打擾你,拿了信就走。”

江啟的嘴角眉梢同時抽搐了一瞬,壓了壓心頭的怒火才平息著開口道:“大過年的你就非要過來給我添堵嗎?”他拽過身旁的手機用力戳著屏幕,“你和那小子又在一起了?我三天兩頭的看見你們的新聞,實在是太丟我的臉了!你知道現在出門別人都怎麽看我的?”

如果換作之前,這些話江安青一個字都聽不得就會和江啟吵起來,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所以江安青只是對著江啟面無表情的重覆:“我的信你放哪兒了?”

江啟一口氣堵在胸口,擡手亂揮:“早都說了燒了!那東西你來找我做什麽?”

江啟的怒吼聲過大,廚房裏傳來摔碎碗碟的聲響,一旁安靜地玩著玩具車的小男孩也癟著嘴要哭不哭的看著這頭。

男孩的眼淚轉在眼眶裏,卻強忍著不哭。

江安青一看到他這幅樣子只覺得無比熟悉,自己小時候好像也是這樣。

果然,下一秒江安青就聽見江啟喊道:“哭什麽哭,給我憋回去,男子漢不準哭!”

男孩手裏的玩具車被扔到了地上,他抽泣了幾聲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江安青,幾秒過後拖著小腿跑向廚房,嘴裏念著媽媽。

江安青的心臟絞痛,臉上表情越發漠然。

父子之間僵持了許久,還是女人走出來解了圍,她臉上依舊是和藹的笑容,“你父親念舊,總愛拾咯一些舊物件,都放在樓上,孩子你去找找吧。”

江啟一聽眉頭一皺,“你說這話做什麽?”

江安青本以為這個女人會和江啟吵起來,但沒想到女人臉上的表情沒變,軟軟的示弱道:“大過年的孩子過來看你,別這麽大的火氣。”

江安青從沙發上起身的時候多看了眼躲在女人腿後面的男孩,但也只是一眼,他便轉身走上閣樓。

閣樓的門沒鎖,江安青一推就推開了。

裏面沒有灰塵,打掃的幹幹凈凈,看起來像是經常有人進來。

四四方方的閣樓裏只開著一扇小窗向著雲頂,周圍立著玻璃門長櫃,臺子上擺放著許多獎狀和獎杯。

江安青隨意掃了一眼發現獲獎的名字都是江自強,應該是剛才的小孩。

幾乎只是一秒,江安青就在腦海裏設想出了這個小孩前二十年的生活,壓榨般的逼迫,瘋狂的重擔。

江啟那樣的父親,自私、冷漠、不近人情、面子比天大。

江安青一邊想著一邊移著步子,直到眼前出現了另一個長櫃。

依舊密密麻麻地擺放滿了獎杯與紅色獎狀,甚至還有小□□動會的金牌,只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獲獎人的名字上寫的都是,江安青。

江安青腳下一頓,卻也沒停。

等他轉頭,看到了另一處紙箱。

江安青落在身旁的雙手有些顫抖,他走過去打開了那半掩著的紙箱,就像是為自己打開了自私江啟的另一面。

壞了一角的鬧鐘,臟的不能穿的球鞋,初中喜歡後來又不喜歡了的電影明星海報,十五歲的生日禮物和成年禮時的第一件西服。

都是自己隨手一扔的舊物件。

江安青只匆匆瞟了一眼就再也不敢細看。

記憶裏將自己托在脖頸上的父親好像和這個紙箱一起出現了一秒,又被江安青用力的蓋住。

深呼吸幾下,江安青找到了沈舒城的信。

江安青曾想過或許信真的被江啟燒了,自己再也找不到了,最好的結果也是信被江啟隨意扔在什麽地方。

但江安青唯獨沒想到的是那些裹著沈舒城滿腔愛意的信居然被穩穩地放置在書櫃裏,一個挨著一個,像是小時候玩的多米諾骨牌,立的板板正正。

先前被送到江啟這裏的信不多,但也有幾十封,江安青打開書櫃將他們都裝進了包裏。

下樓的時候江安青聽見了江啟的聲音。

“我說過,男子漢要怎麽樣?”

江自強孩童般軟糯的聲音一字一句道:“不、能、哭。”

“對,但剛剛自強哭了嗎?”

“沒有。”

江啟的笑聲傳來,“所以爸爸要獎勵你,想要什麽都滿足你!”

“真的嘛?!”

江安青提著包下了樓,女人一轉頭就看到了他,笑道:“晚上一起吃頓飯?”

江啟背著身,江安青看不清他的臉,只對女人點頭禮貌的笑了笑:“謝謝阿姨,但我還有事情,就不打擾你們了。”

女人跟在江安青身後走向門口,嘴裏念著不打擾。

江啟撫摸江自強腦袋的動作一頓,就在江安青打開房門的時候小孩童真的聲音傳來。

“哥哥……”

江安青的腳步頓住。

“哥哥不留下吃飯嗎?”

江安青回頭看過去,看到的依舊是江啟作為一個冷峻父親的背影。

江安青對著小孩笑了笑,“哥哥家裏也有人在等著我吃飯呢,所以不留下了。”

江自強咬著手指問:“也是像爸爸媽媽一樣的家人嗎?”

江安青還沒回答,江啟先捏了一把小孩的臉蛋,“瞎問什麽,你還小,不懂。”

沈默了幾秒,江安青聽見江啟說:“好好吃飯,你那胃都老毛病了。”

江安青自認自己不是一個不記仇的人,也不是一個容易心軟的人。

但在這一刻仍不可避免的將江啟那些事情抹去了一點。

“信的事……”江安青深吸了口氣,繼續道:“謝謝你,爸。”

江啟的脊背立正著在江安青視線裏沈默了很久。

久到背後冷風吹進房間,江安青看到那男人擡手揮了揮。

“從前許多事,爸做的不對。”

“以後和你愛人,好好過日子。”

作者有話要說: 接近尾聲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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